“也就是说……”
“不是幻觉。”苏云眼神凝重地说，“又夏真的看到过这个穿红衣服的人。”
苏云拿出怀表，放在詹又夏耳边，詹又夏的手停住了，浓密的睫毛微微抖动着，苏云声音温柔地说：“又夏，不要怕，你是个勇敢的孩子，你想帮妈妈找到凶手，对吗？”
詹又夏的眼眸亮了起来，他用力点头，苏云对艾琳说：“艾琳，暂时把诊所的门关上，我要给又夏催眠。”
艾琳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会客室。
市局办公室，宋傲月在电脑上浏览着金宛玉的相关信息。
“金宛玉，38岁，治疗经验丰富的心理医生，国内实验疗法的领航人物……20XX年，金宛玉和白洁集团业务部经理结婚，事业爱情双丰收。”
宋傲月点开一个金宛玉病人在两年前上传的视频，病人对着镜头微笑道：“我很感谢金宛玉医生，是她的实验疗法治好了我的幻想症，本来，我对金医生没有十足的信心，中途甚至想要放弃，但是金医生没有责怪我，反而给我介绍了她信赖的心理医生……”
宋傲月皱起眉，她想起詹又夏也是金宛玉介绍给苏云的。
“但是换了新的心理医生，我的幻觉却越来越严重，所以最后，我还是选择了金医生，金医生说过，不会放弃任何一个病人。”
视频的最后，金宛玉的脸出现了，她对着镜头优雅又自信地微笑：“我是金宛玉，没有我治不好的病人。”
看完这些视频，宋傲月心里浮现出了一个可怕的猜想……
Mind诊所，詹又夏躺在沙发上，闭着眼睛，苏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又夏，你现在回到了筒子楼，你在自己的家里，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詹又夏的手指动了动，眉头不安地皱起，苏云把手放在他的额头上，轻声说：“又夏，不要怕，我在你身边，走过去，看清楚门外是谁。”
詹又夏咽了口唾沫，梦境中，他缓缓走到门口，站到小板凳上，趴在猫眼上往外看……
突然，詹又夏瞪大了眼睛，他猛地从沙发上坐了起来，大口喘着气，苏云见状，把纸和笔放到了詹又夏手里。
詹又夏拿起笔，在纸上刷刷刷地画起来，他画得很快，苏云几乎快要看不清他的动作，不一会儿，一个穿着红色连衣裙的女人出现在纸上，女人瞪大了眼睛，长长的黑发披散到腰间，苏云看着女人的脸，皱起眉喃喃道：“她是……金医生？”
第106章 筒子楼血案（9）
听到这个名字，詹又夏浑身一颤，他的手不受控制地在纸上画，苏云仔细一看，他竟然画出了整个案发过程……
十分钟后，苏云让艾琳照顾詹又夏，他拿着画大步走出诊所，打电话给宋傲月，宋傲月迅速接起来：“苏云，我刚想给你打电话……”
“傲月，我知道凶手是谁了，是……”
“金宛玉！”两人异口同声地说。
市局，会议室，苏云把画放在桌上，说：“又夏是目击证人，当时他躲在电视柜里，亲眼目睹金宛玉和一个男人杀害了詹琳，金宛玉发现了躲在柜子里的他。”
苏云拿出一张画，画中的视角是詹又夏躲在柜子里，一个红衣服的女人把玩具熊放在了沙发上。
苏云说：“这是又夏最后记得的画面，金宛玉是催眠高手，她在给自闭症儿童催眠时，都会放一个毛绒玩具，让他们看着玩具的眼睛，金宛玉催眠了又夏，让他忘记了杀人的场景，躲进自己房间的衣柜里。”
程静婉看着这些画，喃喃道：“金宛玉是杀人凶手？可是她和詹琳有什么仇啊？她为什么要杀她？”
苏云沉吟了半晌，说：“因为，她无法接受自己的失败。”
“什么？”会议室里其他人面面相觑，宋傲月的眼神变得沉重。
苏云说：“金宛玉是个极其自负的人，她很在意自己的名声，她不允许有自己治不好的病人。”
秦岑说：“可是……是金宛玉把苏老师介绍给詹又夏的啊？”
宋傲月说：“我查了资料，金宛玉的病人就算中途换了心理医生，病情也只会更严重，最后又回到金宛玉身边。”
苏云又拿出一幅画，是詹又夏画的红衣女人，他说：“詹琳生前联系过我，说又夏出现了幻觉，我想，那不是幻觉，而是金宛玉故意穿着红色衣服，趁詹琳上夜班时吓詹又夏。”
秦岑瞪大了眼睛，说：“詹琳隔壁的老奶奶看到的女鬼，就是金宛玉？！”
宋傲月点了点头，说：“金宛玉对她之前的病人，也是用的同样的方法，那些病人全部都回到了她的身边，除了詹又夏。”
苏云的狐狸眼里满是冰冷，他说：“詹琳还是让我继续给又夏治疗，所以金宛玉觉得自己受到了严重的挫败，她无法原谅詹琳。”
会议室里陷入了沉默，姚涛颤声道：“就因为詹琳不让她继续治疗詹又夏，她就杀了詹琳？她不是一个心理医生吗，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苏云沉默了半晌，他抬起头，望着灯上的倒影，说：“驯兽师也有可能被野兽伤害，凝视深渊的人，终会被深渊吞噬。”
秦岑叹了一口气，说：“那另一个男性凶手呢？难道是金宛玉的丈夫？！”
宋傲月说：“我也怀疑是他。”宋傲月打开投影仪，一个戴着眼镜，看上去成熟稳重的男人出现在屏幕上，她说：“高彦文，35岁，白洁集团业务部经理，他和金宛玉结婚时，网络上有很多攻击他的帖子，说他们是女强男弱，说他配不上金宛玉，我请技术部的蓝警官破解了那些发帖的ID，发现IP地址是同一个，我怀疑那些帖子都是金宛玉找人发的。”
苏云说：“金宛玉长期精神打压高彦文，所以高彦文对她言听计从，傲月，我想我们应该去拜访一下这位高经理了。”
傲月？程静婉和姚涛对视一眼，露出了意味深长的表情。
白洁集团，经理办公室。
助理端上来三杯红茶，高彦文推了推眼镜，自信又热情地说：“苏老师，久仰久仰，总是听宛玉提起你，还是第一次见到真人呢，果然是英俊倜傥，这位是你的女朋友吗？你们很般配。”
宋傲月笑着点了点头，苏云端起红茶，说：“高先生才是一表人才，风度翩翩，和金老师很般配。”
高彦文笑了笑，苏云咳嗽了一声，解开衬衫上面几颗纽扣，高彦文愣了一下，急忙站起身，说：“不好意思苏老师，办公室里有点闷，我马上帮你开窗户。”
“不用了高先生……”
高彦文径直走到窗边打开窗户，然后他回来坐下，问：“苏老师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苏云说：“哦，我这段时间联系不上金老师，她在准备实验讲座吧？”高彦文点了点头，说：“她这段时间闭关呢，连我见她，都要提前申请哈哈哈……”
苏云拿出一本书，笑着说：“上次金老师来我诊所时，说想要这本书，临走前忘了拿走，所以我想拜托高先生帮我转交给金老师。”
高彦文急忙双手接过，说：“哎哟，这样的小事，苏老师打个电话就行了，何必亲自拿来呢……”宋傲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微微皱起眉，高彦文察觉到了，急忙说：“请问今天的红茶不合胃口吗？”宋傲月愣了一下，说：“没有，红茶味道很好，只是水有些冷了。”
高彦文立刻站起身，说：“真不好意思，怠慢了，请你们等一下，我再去烧点热水。”
“不用麻烦了高先生，高先生！”
高彦文不顾宋傲月的阻拦，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两人离开白洁集团，宋傲月说：“这位高经理，为人也太过热情了，或者说，他太在乎别人的看法了。”苏云点了点头，说：“高彦文是典型的讨好型人格，一味地讨好他人而忽视自己的感受，这种人格很容易受到暗示，金宛玉就是看中了这一点，才和他结婚的吧？她一步一步地，把心理本就脆弱的高彦文变成了自己的工具。”
回到市局，办公室里，宋傲月说出了苏云的推断，秦岑说：“讨好型人格……也就是说，高彦文完全服从于金宛玉？他们两个符合凶手侧写！”
程静婉激动地说：“那我们马上带金宛玉和高彦文来局里问话！”
宋傲月摇了摇头，说：“金宛玉是典型的高智商犯罪，她思维缜密，一定提前做好了不在场证明，没有确切的证据，我们不能打草惊蛇。”
“那应该怎么办啊……”
宋傲月思索了一会儿，说：“詹琳家中丢失的珠宝……”秦岑眼睛一亮，说：“对啊，这段时间我们在任何有可能处理珠宝的地方都布下了警力，金宛玉和高彦文根本没有机会，所以珠宝，还在他们手里！！”
宋傲月的手撑在桌子上，说：“那是他们用来伪造入室抢劫的手段，却也会成为给他们定罪的证据！”
第107章 筒子楼血案（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