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涛和程静婉点点头，宋傲月看着秦岑和苏云，说：“秦岑，苏老师，我们去医院给陈昀录口供。”
A市中心医院，单人病房外面，医生对宋傲月说：“这位陈先生相当幸运了，那把刀是直接对准心脏，而且伤口极深，但是陈先生的心脏长在右边。”
“心脏长在右边？”
医生点了点头，说：“也就是右位心，这是一种先天性的变异，所以陈先生没有伤及要害，我们已经帮他止血和处理伤口，他的身体素质很好，相信再休养一段时间就能出院。”
秦岑说：“凶手不知道陈昀是右位心，所以设置的机关没能将他杀死。”
苏云透过玻璃，看着陈昀，他坐在病床上，眼底灰暗一片，看不出任何死里逃生的喜悦，他的脸上爬满了旧的刀伤，周围的皮肤都被针缝在一起，几乎看不出他本来的面目。
三人走进病房，宋傲月出示证件，说：“陈先生，我们是A市刑警大队，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陈昀眼神平静地说：“警官，我刚刚被一把刀贯穿了身体，如果我的心脏长在正确的位置上，我就死了。”
宋傲月沉默了几秒，说：“我知道你经历了非常可怕的事情，但还是希望你可以配合我们，尽快找到凶手。”
陈昀靠在床头，说：“警官，你们想问什么。”
宋傲月问：“昨天晚上，你有没有和王梦洁一起喝酒？”
“王姐？”陈昀愣了一下，他的眼神飘向别处，说，“有，王姐平时很照顾我，昨天是我的生日，刚好她值班，她就来找我喝酒庆祝。”
“你知道王梦洁是谭娇娇的母亲吗？”
陈昀的手抖了一下，他神色自若地说：“不知道。”
第123章 剑山地狱（3）
“你知道。”苏云的声音响起。
陈昀转过头，惊讶地看着一身黑衣，面容如玉的英俊男人，苏云说：“你知道，不然你在听到王梦洁是谭娇娇的母亲时，不会一点惊讶也没有。”
陈昀没有说话，苏云看着他，说：“你的房间干净整洁，所有物品一丝不苟，你是一个追求完美，有轻微洁癖的人，你怎么会把自己的脸划成这个样子，除非……你有强烈的负罪感。”
陈昀仿佛被说中一般，缓缓闭上了眼睛，苏云说：“完美型人格通常道德观念极其强烈，对自身要求严苛，不允许自己犯错，你因为躁狂症开车撞死了谭娇娇，你觉得十分痛苦，无法原谅自己，所以你把自己的脸划成这个样子，是为了赎罪，至于王梦洁，你一开始就知道她是谁，也许你进繁星话剧院就是为了她。”
陈昀的呼吸变得急促，过了许久，他睁开眼睛，说：“没错，我是为了照顾王姐才到话剧院工作的，我撞死了她的女儿，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我是有罪之人，我知道……王姐想杀我。”
宋傲月皱了皱眉，说：“你知道？”陈昀苦笑了一下，说：“昨晚她来找我喝酒，自己却一口没喝，我怎么会看不出来？我不知道她想用什么方法，但是我不在乎，她想要我的命，我赔给她。”
走出医院，秦岑说：“陈昀看上去真的很愧疚，也许他宁愿自己没有被救活。”宋傲月的手机响了，她接起来放到耳边，说：“姚涛，找到王梦洁了？好，我们马上回来。”
宋傲月挂断电话，说：“姚涛和小程已经把王梦洁带到警局了。”
回到局里，宋傲月和秦岑把王梦洁带进审讯室，女人的身材十分瘦小，花白的头发梳成一个发髻，她不过四十岁左右，佝偻的背和疲惫的眼神让她看上去比同龄人沧桑了十几岁。
宋傲月说：“王女士，你认识陈昀吧？”
王梦洁闭了闭眼睛，深吸一口气，说：“我认识，他就是撞死我女儿的凶手。”
宋傲月说：“陈昀进入话剧院三年了，但是你却一直对他很友好，难道你没有认出他吗？”
王梦洁双眼无神地说：“最开始看到他的时候，我吓了一跳，他和那个恶魔太像了，但是他的脸上满是伤痕，模样也和以前不一样了，我不敢完全确定，以为是同名同姓，后来他有意无意地接近我，帮我打扫清洁，陪我聊天谈心，他不怎么和剧院的其他人接触，别人都觉得他是一个怪人，但是他会帮我买菜，帮我扛东西上楼，知道我腿有伤患，还帮我找医生按摩。”
王梦洁浑浊的眼里充满了泪水，她抹了一把眼泪，说：“他说过，要努力存钱，以后给我买一套带庭院的房子，我以为上天终于慈悲了一回，夺走我一个孩子，又还给我一个孩子，我不是没有怀疑过，他就是那个陈昀，但是我不敢相信，我……不愿意去相信，我就这样自欺欺人地活着，直到判官找到我。”
“判官？”见她没有想隐瞒，宋傲月有些惊讶，王梦洁说：“警官，既然你们找到我，一定就是有证据了吧？我没想逃脱法律的制裁，我只想给娇娇报仇。”
宋傲月问：“判官是不是通过网络找到你的？”
王梦洁点了点头，说：“有一天晚上，我看到一个陌生账号发来一条信息，他说他叫判官，他知道我的事，我一时好奇就加了他好友，他把娇娇的照片发给我，告诉我陈昀就是七年前撞死娇娇的凶手！那感觉就像是我竭力隐藏的伤口被人生生撕开一样，痛不欲生！我真是太傻了，浑浑噩噩这么多年，竟然对害死娇娇的人这么好，还把他当成自己儿子，我对不起娇娇！是判官教我勇敢面对现实，他是拯救我的神！”
秦岑说：“他教你勇敢面对现实，就是叫你杀了陈昀？”
王梦洁深吸一口气，忍住眼里的泪水，说：“是！判官说会帮我杀死陈昀报仇，他教我给陈昀下安眠药，把他固定在舞台上，设置机关，这样我不用在场，只要有人触发机关，那个混蛋就会死，我就可以帮娇娇报仇了哈哈哈哈……！！”
王梦洁笑得声音都哑了，宋傲月问：“你见过判官吗？”王梦洁摇了摇头，说：“他一直通过网络告诉我该怎么做，我没有见过他真人。”
单向玻璃外，苏云皱了皱眉，低声道：“判官竟然从未出面？这完全不像是他的风格。”苏云感觉心里像是蚂蚁咬噬一般烦躁，这起案件有许多细节都让他感觉怪异。
宋傲月站起身，说：“王女士，我们将以谋杀未遂正式起诉你。”
王梦洁愣了一下，惊讶地说：“谋杀……未遂？”宋傲月说：“陈昀并没有死。”王梦洁紧握的双手颤抖，一瞬间，她的眼底闪过无数情绪，震惊、悲伤、愤怒，还有一丝的释然，所有的复杂情感都在最后一刻消失在閤上的眼帘中。
走出审讯室，秦岑叹了口气，说：“王梦洁和陈昀感情深厚，但陈昀却是害死她女儿的凶手，判官三言两语就成功教唆王梦洁杀害陈昀，他操纵人心的能力的确厉害。”
宋傲月说：“苏老师说过，我们的对手精通心理学。”苏云程静婉和姚涛从隔壁房间走出来，宋傲月说：“我们现在有判官的线索了，只要调取王梦洁和判官的聊天记录，就可以查出判官的IP地址。”
刑警大队从王梦洁的电脑上调取了她和判官的聊天记录，苏云看着判官的发言，皱眉道：“判官对于陈昀，似乎特别愤怒，投入了过多的主观情绪，这是他对王志晖没有的。”宋傲月说：“你是说判官很有可能是和陈昀有关系的人？”秦岑说：“管他是谁，只要追查IP地址，就能揭穿判官的真面目！终于要抓到那个混蛋了！”
秦岑摩拳擦掌，十分兴奋，苏云的眼底却看不见一丝光亮，他总觉得，有一只无形的手在背后推动着，而一切，才刚刚开始。
第124章 下一个目标
技术部追查IP地址，最后定位到了具体位置，一家名为“凯程”的软件开发公司，刑警大队来到凯程，凯程集团的老总说，每一台员工电脑都录入了使用者的资料，只要在总机上查询，就能知道是哪台电脑登录的判官账号。
蓝警官在总机上输入一串代码，一张照片跳了出来，男人头发很短，小麦皮肤，浓眉大眼，鼻梁挺拔，在他的左眼上，有一道深深的疤痕，下面是男人的资料：何正磊，男，35岁，软件开发工程师。
“何正磊……这个名字好熟悉。”宋傲月喃喃道，她拿出手机，联系警局的同事，让他帮忙查何正磊，秦岑问集团老总：“陈总，能麻烦你带我们去何正磊的工位吗？”
陈总带着一行人来到何正磊的工位，电脑旁边摆放着绿色的植物，还有几个卡通人物的玩偶，宋傲月发现，一个卡通人物的鞋带，绑成了水手结的样子。
蓝警官打开电脑，破解何正磊的开机密码和社交账号，程静婉拉开抽屉，发出了惊讶的声音：“宋队长，你看！”宋傲月走过去，拿出几本心理学书籍，翻开，里面全是密密麻麻的标注，宋傲月把书递给苏云，说：“苏老师，你看看。”苏云翻看着书籍，说：“《普通心理学》、《人格心理学》、《乌合之众》、《如何操纵人心》……的确都是心理学界的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