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人衍弯腰，跟她对视，手覆在她的脸上，拇指轻轻摩擦着她脸上的疤痕：“瞧你，都高兴坏了。”
“不是……”
方芸音急得眼泪都快出来。
“你不想留在我的身边？”
在看到方芸音点头后，闻人衍脸瞬间拉下来：“别忘了，你喊我什么，你我是夫妻，本就该一生一世在一起。”
方芸音脱口而出：“不是可以和离吗？”
而且她和他没有下过聘，拜过堂，更没有婚书，根本算不上正经夫妻，连和离都不需要，他直接放她走就可以。
闻人衍冷笑：“我变成这样都是因为谁？和离，没门！”她就该一辈子陪着他。
“那些事，又不是我让你做的，而且我不是在尽力补救了吗？你就放了我，不行吗？”方芸音恳求。
“你就死了这条心吧。”闻人衍残酷道：“想离开我再找个好人嫁了？也不看看你的样子，有人愿意娶你吗？”
“怎么没有？好歹我是个正常女人，不像你，连个男人都不是。”方芸音口不择言，说完，才意识到自己失言，看着闻人衍眼里升起的风暴，害怕得直后退。
闻人衍逼近：“说啊，继续说。”
方芸音腿一软，跌坐在地，她捂住嘴，不断摇头。
“不是正常男人？我从来不知道，你是这么想我的。”闻人衍把手放在她的头上。
方芸音有一种下一秒他就会拧断她脖子的感觉，摇得更欢快了。
“要不是为了你，我会变成这样？”闻人衍放在她头顶的手用力：“谁都可以嫌弃我，就你不可以。”
方芸音放开手，大声喊：“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我不管你心里是怎么想的，反正我不想再听到，要是再让我听到你这样说……”闻人衍的手往下滑，改为掐住她的脖子：“那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了。”
疯子。
他真的是个疯子。
方芸音每一个毛孔里都填满恐惧，嗓音吓得变调：“没有，没有下一次。”
闻人衍扬长而去。
方芸音软倒在地，久久没有起来。
……
方芸雪的事情终究是被人知道了。
何亮德遭到了弹劾，皇帝大怒，下令彻查，一查，查出了何大老爷和他的两个兄弟霸占良田，贪污受贿的事情，几人遭到罢黜。
这才是徐朝策的目的啊，他要由方芸雪打开一道口，铲除这些蛀虫。
赵菁对于这个结果一点都不意外。
她曾经问过徐朝策，要不要通知方芸雪的外祖父一声，在他说手不伸那么长的时候，她就知道他的态度了。
至于方芸雪无辜？她可不无辜。
侯府里的人，没有一个瞧得上原主，她们看不起她，排斥她，贬低她，自然包括方芸雪。“姐姐还是不要出去了，让人看到你的容貌，别人还以为我们侯府姑娘都长这样，要是耽误了我们的婚事怎么办？”
“农家出来的，就是没规矩。”
“一股子的小家子气。”
这一句句恶毒的话语，犹如刀一样刻在原主的心上。
原主本来是个天真活泼开朗的小姑娘，后来变得偏激疯狂竭斯底里。
这些人全都是刽子手。
霸占了原主的身子，赵菁可从来没有想过帮助这些所谓的家人。
本来她还想着给她们一些惩罚，没想到她们自己把自己作死了。
……
方芸雪没想到，自己那么快得以解救。
在老鸨逼着她给男人喂药擦身的时候，一帮官差从外面进来。
这种事就是，不查没人管，一查，基本上都会被查封。
现在这家青楼就要被查封。
方芸雪把药泼到男子的身上：“让我伺候你？你也配？”
男子被烫得弹起来，下一秒，又重重的摔在床上，他脸庞扭曲的看着方芸雪，不知道是疼的还是气的，“贱人，贱人。”
“我贱？最贱的就是你们这些臭男人吧？真以为有几个臭钱就能随意玩弄女人？我呸。”方芸雪只想出一口恶气，完全忘了贵女姿态，她陡然靠近他，眼里满是狠辣：“等我出去，我就让我的家人把你抓起来，我要一鞭一鞭的，把你打死。”
第069章 光明大道
方芸雪还不知道何家出事了，她想着，就算跪下来求外祖父，也要让他把人给她抓来。
“还有你，我也不会放过你的。”方芸雪陡然转过头来看着老鸨：“我要把你对我做的，千倍百倍还给你！”
方芸雪为什么连个贴身丫鬟都没有？
因为出事之前，她的贴身丫鬟被她活活打死了，未曾来得及再买一个，侯府就出事了。
方芸雪想着，自己身边现在没有人手，要不留他们一些日子，给她跑跑腿也不错。
在方芸雪思考间，官差已经把人全部抓起来，她跟着一起被带走。
他们没有过多的为难她，盘问了她是怎么进来的就把她放了。
方芸雪盘算着要让外祖把痕迹给消了，绝对不能让人知道她在青楼呆过，被无良男人骗了也好过被卖到青楼里。
大不了她嫁给小门小户，有人伺候就好。
方芸雪打算得很美好，走到何家门口，她惊呆了。
怎么被查封了？
一问，得知出事了，方芸雪差点晕过去。
怎么这样？
在她惶恐不安，不知何去何从时，何氏从一旁冲出来：“雪儿，是你吗？”
“娘？”方芸雪喊了一声。
母女俩抱头痛哭。
得知她的遭遇，何氏心疼坏了，她摸着她的脸道：“娘的雪儿受苦了。”
方芸雪脸颊蹭着她的手心，眼泪一串串的掉。
“跟娘回去吧。”她看了眼何家的大门：“这里回不去了。”
“娘，外祖家发生什么事了？怎么突然被罢官？”方芸雪问出心里的疑问。
何氏叹了口气：“你舅父们做的事被爆出来了。”
方芸雪追问：“怎么就被爆出来了？”
因为你啊，傻孩子，只是这话，何氏说不出来，她不想她自责。
垂下眼睑道：“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想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走吧，跟娘回去。”
方芸雪看了眼朱红色的大门，依依不舍的离开。
……
方芸雪早就听何氏说过，她住的环境简陋，真的见到，她还是被吓到了。
“娘，这……”
“以后就好了。”何氏安慰她：“进来吧。”
方芸雪跟在她的后面，走进破旧的茅草屋，掀开帘子的时候，她都怕它会掉下来。
一进去，她就看到此生最痛恨的人。
“方芸音！”
方芸雪三步并作两步的走上前，一把揪住她，扬起手……
巴掌未落下，方芸音一把将她推开：“干什么？”
方芸雪被她推倒在地，手重重的磕到地面，疼痛传来。
“我要杀了你！”疼痛，加重方芸雪心里的恨意，她再次不管不顾的朝方芸音冲过去。
方芸音不躲不避，在她冲到面前的时候，一脚朝她的腰间踹过去。
方芸雪是个贵女，且是个没有干过任何重活的贵女。
方芸音那一脚，直接把她踹到墙上，剧烈的疼痛，让她的眼泪一下冒出来。
“雪儿。”何氏跑过去，把她扶起来。
“是她先动手的。”见何氏用控诉的眼神看着她，方芸音耸肩。
“要不是你，我的雪儿怎么会变成这样，你知道她吃了多少苦吗？竟还说这些话？”何氏抹眼泪。
“论吃苦，谁有我吃得多？”方芸音冷笑：“何况她那哪是吃苦，我是给她指了一条光明大道，她应该感激我。”
“你嘴里的光明大道就是千人枕万人骑，你怎么不去？”方芸雪扶着腰肢坐起来。
“你当我不想？”方芸音摸摸脸：“我这个样子，你让我怎么去？”
她宁愿当青楼女子，也不要在这个地方，吃不饱穿不暖，每天看不到希望。
“是哦，你那么丑，给人当丫鬟，人家也不会要你，哈哈哈。”方芸雪放声大笑。
“你别得意太早。”方芸音提醒她：“你外祖家倒了，你又比我好到哪里去？”
方芸雪犹如被人掐住脖子，一下说不出话来，只能使劲瞪她。
“在这里，就得干活，对了，你还不知道吧？你娘，你爹，都得听我的。”方芸音给她泼冷水。
“怎么可能？”
“不信啊，问问你娘，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方芸雪一下看向何氏。
何氏艰难的点点头。
“是不是她对你们做了什么？”方芸雪猜测。
何氏哪里敢当着方芸音的面说出来？只能沉默。
还是方芸音好心的为她解答：“就给她喂了一点点药。”
什么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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