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他当时在墨诩的身上嗅到了一种独属于司马如意的淡香,这个香只有在他们二人谈合作时她才会涂上,无第三人知晓。
“我倒成了你们合作的筹码,问过我的意见了么?三清琴给我。”他嗤了声,虽说是顺水推舟,但温衡细究过后还是尤为不悦,不过也是风轻云淡罢了。
季雨轩赔笑道:“苏姑娘在此,你就不能大方点,斤斤计较。不过你别忘了,将那东西给我。”说完,也将琴给了他,去时天音门群龙无首,全然没有陆竟渊的身影,老门主卧病在床,便无人有心阻拦,即使有心也拦不住。
“我是何模样,她都会喜欢。”
季雨轩:“……”
苏晚清未曾言语,缓缓步至城主府前,众多白幡飘然翻飞,她跟着带路的总管走进庭院里,如愿见到了跪在地上失魂落魄的崔瑶。
“崔瑶。”她刚走过去,见此情形,也忍不住落了泪,崔瑶见她过来,擦干了泪猛地抱紧她,像个犯错的小孩向她哭诉:“苏晚清,我父亲和兄长都离我而去,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我怎么这么没用,谁也保护不好,都怪我太笨。”
“司马觉就是个昏君!陆竟渊也不是个东西!我要杀了他们!我还没有见到师尊……师姐,我怎么这么没用啊!”
断断续续的话说得有头没尾,就像倾盆大雨般降落,她只能轻轻拍着崔瑶的背,尽量用温和的言辞去安慰这个师妹。
两人相互依偎,坐在花前。
她听着崔瑶悉数过往,也道自己的过往予崔瑶,在苏晚清的心中,崔瑶亦占得一席之地,她希望崔瑶余生无忧无虞。
“小瑶,小瑶!”叶远山的声音从屋外传来,听起来有些急促,崔瑶起身擦泪,赧颜片刻才道:“怎么了?”
这几日叶远山一直留天魔宗,从温衡拿下天魔宗后,叶远山就一直待在天魔宗养伤,直到今日才赴百里城,得知他们遭此横祸,唏嘘不已。
叶远山不知应该说些什么,只是瞥了眼一旁的苏晚清,顿在原地,苏晚清知趣地离去,“我还会再来的,你们应当有许多的话要说。”
走到门外,方知温衡已经等候多时,她问道:“等多久了?”
温衡手里拿了两杯温茶,递给她一杯,跟着她迈步,“刚到,我回了趟天魔宗,想着把叶远山送到这里,知道你在安慰崔瑶,便没有打扰你们。这是君山银针,你最喜欢的茶。”
“温十一,谢谢你。”她捧着热茶,一杯入喉,身子暖了不少,身旁的人顺势接过已空的杯樽放置在前面的桌上,冰冷的手被他握在手中。
温衡不喜欢她向自己道谢,这样显得很生分,他手里的温暖覆在她的手上,逐渐传达过去,“阿凝,你我之间不谈谢字。”
“对了,我回去时遇到了司马如意,她有意与我们合作。我让她等在了天魔宗,合作之事事关重大,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虽然温衡之前负责与辅城王府的合作,但也早已终止,黎莫则负责与司马觉合作,故去的谢怀案最终舍弃了他手里的这条合作线,他与司马如意也再没有见过面。
除了查司马如意,温衡也查到了陆竟渊与逢青可能暂居的藏身之所,派人前去跟踪。
苏晚清注意到他好奇的视线,后知后觉理解了他的弦外之音,揪住他的手心,饶有兴味地盯着他:“你怕我舍不得司马觉?天魔宗弟子听你号令,此事你做主就好。我信你的答案会让我满意的。”
温衡停下替她簪好青丝,笑道:“阿凝,你总是这样信任我。我回绝了她,皇权争斗与你我无关。就算司马如意曾是你的师姐,与我有过合作,也是枉然。不过,司马如意想见你。”
他只是想看看阿凝是何反应,仅此而已。
他们之间不需要太多的测验,历经这么大多磨难,早就是心照不宣。
“见我?”苏晚清一时不解,仔细沉下心来思量过后,她忽然道,“正好,我也想见见我的这个叛出师门的师姐。”
【作者有话说】
晚上还有一更
第87章 混音九章(2)
温衡随意安排了一间房给司马如意,同时也派人关注其动向,一旦发现有异之处,即刻来报。好在,司马如意足够安分,并无任何动作。
苏晚清跟着他回了天魔宗,她目前的灵力只恢复了三成,还需谨慎行事。
这里的一草一木似乎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大殿里不再是昏暗潮湿不断肆掠,原本爬在各屋瓦上的诸多藤蔓也被连根拔出,多了些光明的意味。
她的目光落在当初长言死去的地方,久久不语,身旁的男子注意到她的情绪,温和地安慰她道:“阿凝,我定会与你让那些害过你与阮长言的人得到报应。”
他的承诺听上去很诚挚,也很有信服力。
苏晚清垂眸半晌,心里的难过因他的话而削减了一些,她望着满心满眼皆是自己的温衡,缓缓点头,露出了一丝笑容:“好。我信你。”
“只是,我只能查到可能逢青与陆竟渊逃到了北海秘境。”温衡的语气有些落寞,甚是还有几分歉意,他说道。
苏晚清心里倒是有了一些主意,她面色沉静,淡定地说:“他们还会回来的。据我所知,皇宫还有三卷混音九章,不管是逢青还是陆竟渊,势必会对此垂涎欲滴,故而铤而走险。”
温衡一顿,如醍醐灌顶般说:“我好像明白了你的意思。”
忽有弟子来报,说是发现了天魔宗山下有许多惨死的百姓,温衡默默看了一眼苏晚清,便挥手让弟子下去。
她听在心里,道:“我去见司马如意就行,你去处理那些事,她在何处?”
“司马如意被我安排在红莲轩,我便不陪你去了。”温衡记得自己曾经给过她地形图,想来应是熟悉天魔宗的四周,他放心了许多,念及其他,他又提醒道,“即便司马如意是仅存不多的皇族,若动手,你不可手下留情。”
苏晚清含糊地点头,走到一半又折了回来,发现温衡还停在原地瞧她,继而不禁询问着:“温衡,红莲轩在何处?”
温衡给她指了路,在她临走之际,一把将人拉了回来,问出心中的疑问:“阿凝,我记得我给过你地形图?”
“不知放在了何处,当初走得急。何况,我也记不住。”她挣脱开他的手,迎上他的目光,认真地道。其实不然,当时她不想欠人情,未用他给的东西。
温衡盯着她发笑,他知晓她那时的行动,也不揭穿,道:“无妨,来日我们也是要离开的,不必记。”在她离去之后,温衡又快步追上来,将人抱在怀里良久,才肯放她离去。
红莲轩内。
一番话后。
“师妹,听了我的计划后,你有何想法?我信不过温衡,但师妹你我绝对信得过。”司马如意天生便有贵胄的气质,即使落魄也不减一星半点,她勾起唇角,眼底满是志在必得的把握。
苏晚清与司马如意站在一处,窗外的花香与残阳余飘荡而来,她将视线放在远处的青山上,倏忽又转至如意身上,靠在栏栅前,抬手托着下巴,饶有意味地道:“我帮你,我能得到什么好处?”
好处多得是,司马如意见有回转的余地,兴奋不已,比起天魔宗与无涯的帮助,如意更希望苏晚清入自己的阵营。
各方势力很识趣,知道自己应该效忠于谁,司马如意如今只缺一个理由,一个讨伐昏君的理由。
这样做起事情来,事半功倍。
“我许师妹荣华富贵,至高无上的权力。司马觉手中的三卷混音九章也如数呈给师妹,这个诚意够不够?”
实不相瞒,司马如意给的条件太大,她竟有些心动,试问凡人一生所求不过三喜:金榜题名时、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能够拥有权力,可谓一生不受贫困侵扰,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司马如意继续说道:“司马觉诬陷辅城王谋逆,下令其党羽皆满门抄斩,我的父王、兄弟姐妹都死了。这还不止,各地官员若有违逆,下场不过死路一条。司马觉已经疯了,他丧心病狂,师妹,助我,好不好?”
只要她答应,司马如意会立刻呈上构想好的计策,由苏晚清入宫行刺,届时自己便可以清君侧的名义杀进盛京。
只是可惜,苏晚清并未答应任何要求,她拾起一朵红花递给司马如意,委婉地说:“师姐所言,无非是要借我之手除了司马觉。我不会答应你,也不会阻止你。”
“为何?师妹,你还在怨恨我当初的所作所为,若是你心有芥蒂,我可以让你解气。”说罢,司马如意手中突然多了一把刀,递给她。
说来,当初司马如意也不想这么做,心有不舍,却也比不上心中渴望。
苏晚清眼中的寒意渐浓,她并没有接的打算,反而推了回去,郑重地道:“司马如意,你与司马觉何尝不是同类人,你来寻我,不过是想探我口实,不必装出姐妹情深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