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县知她身份,邀她一同查案,经过多方调查才知是家仆受了贿赂,将九幽之毒化在水中。
幕后主使为对面杨庄布料,名唤杨焕之妻子如花,因沈庄生意盖过了杨庄,再加之儿女过往之事,故而心生杀戮,向天魔宗求得九幽毒,欲将沈氏彻底杀绝。
虽在那时揪出真凶,但只要沾过九幽的已死之人将在三日化为行尸走肉,又称其为傀儡。
三日,他们调查便花去了三日,为护无辜百姓性命,她只能以离火将所有身中九幽的人烧为灰烬。
她将他们的骨灰埋在青桐山,那是他们的祖山,愿其能够安息。
往事若流水自眼前潺潺而过,逝向永不追回之地,散在云霄,归于尘埃。
……话归于此,她又在想,三年前之事温衡并不在场,竟能得知。想到此处,她若恍然大悟般道:“三年前……温衡,你一直藏在暗处,看来我于你来说也算还有些可用的价值。你身上究竟还有多少我未调查出来的秘密?”
他没否认,也没有承认。
顷刻,他道:“看来苏姑娘的调查也不过如此。”
她也不想去追究温衡的目的,这些都不重要。
“你打算如何做?”温衡忽然道,他将魔音箫递给她,眼见女子将此箫转了转,使得比他还要熟练,他不禁疑惑。
苏晚清将箫送至唇边,手指自觉按上孔,轻轻一吹,略微低沉的箫声自她方传来。
吹出的箫音化作利刃,迅速袭向温衡。他勾唇,闪到一旁的石柱,见女子止住动作,又来到她的身旁。
“你也能驱使这邪物,这能不能说明你我殊途同归?”
苏晚清反道:“怕是南辕北辙,道不同不相为谋。与虎谋皮,无异于自寻死路。我很惜命,这趟浑水就不参与了。”
温衡只是笑了笑,目睹女子散去的身影。随后便跟了上去,他倒要看看苏晚清要如何助他一臂之力。
苏晚清拿上他的东西,便携上燕寒舟的法器千羽回到了草木村,收好法器,她自顾走进安置中毒的村民的屋舍,多多少少的弟子抬着百姓进出,忙得大汗淋漓。
几位长老也不闲着,施法先为百姓缓解痛楚,眼下燕寒舟远去北海,并不能在此分忧,好在他留下了千羽,说是苏晚清有用得到的地方。
还真是有先见之明。
九幽毒来得突然,此前并未有这样厉害的妖毒出现,清风明月派一时半会无法制出解药,何况此毒还掺杂了其他毒素,弟子修为尚且无法为百姓缓解毒素蔓延,于是便只能是各峰长老出手。
清风明月山则有凌霄掌门与玄风长老留守即可,方圆十里的百姓都说近几日饮过草木村的水井,有过几样他们描述的症状,亦是匆匆赶来草木村。
一时之间,草木村人满为患,占了许多的地方。
回来相报的弟子说,天魔宗的左右护法正在往草木村赶来,有位弟子出言相拦却反被打伤在地,着实是来者不善。
清风明月山有结界守护,外界之人难以入内,就连草木村的百姓也只能先在山下请示,待被应允之后方能入内。
“天魔宗带了大批弟子前来,是故意针对清风明月,我们即刻去与他们决一死战!”那些弟子小心翼翼地放下百姓,听着传来的消息,自发想要前去阻止,也丝毫不惧眼前之险。
苏晚清立即叫住他们,“未必,他们既然未做出不妥之处,我们便不能先出手,你们先在这里为长老护法,我先去探探。我若未归,亦不能轻举妄动。等长老发话。”
她的视线中恍然出现一道颀长的影子,她也认出了来人,在那人刚刚踏入屋舍之时,目光交错半刻后,她的声音落在了温衡的耳旁:“你与我一同去打探。”
女子与他擦肩而过,只余那淡淡的桃花香味萦绕在他的身旁,他的脚步止住,随即转身与苏晚清一道离开了此地。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似有意味地看了一眼那些弟子与百姓,若是此刻趁着他们不注意,一掌袭了过去,那些人会不会,死在他的手上……
这个想法还没有真正地实施,女子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他的眼前,几分幽怨伴于其中:“连师父的话都不听了吗?还不快跟上来。”
师父这个身份,听起来倒是有几分可笑。
在外人面前,他们还是师徒的关系,温衡静静地跟在她的身后,心中的疑问终是问出了口:“苏晚清,这些人对你很重要吗?我要是你,一走了之。”
苏晚清回头瞟了一眼,道:“我不像你无情无义,也无心。”
“苏晚清,你要是不想活,就拿着那把剑自刎,不会说话就闭嘴。”
苏晚清斩钉截铁地道:“是你要问,我如何不能说?”
“好,很好。”
不知为何,她觉得温衡的语气里藏着阴阳怪气的意味。她也不想细究,当即之下是要拦下天魔宗左右护法。
“他们如此大张旗鼓前来,丝毫不忌讳仙盟的存在,说明此事熟知的人很多,天音门是否知晓?”
他们一同来至一座不知名的山峰,寒冷的风吹拂两人的衣衫,飘然若轻柔的羽毛翻飞。底下的江海山川蜿蜒曲折,是呈九曲之势,纵眼瞧去,小若点星,大至琼宇。
据提供消息的弟子所言,柳明峰打着——天魔宗弟子被清风明月掳进了草木村杀害,并制成了傀儡。说罪魁祸首便是燕寒舟,如今已逃之夭夭,现率领左右护法与众弟子来讨伐清风明月派。
还有半炷香,天魔宗的人便会抵达清平县,届时他们应当会寻个听上去比较合理的理由入村,但人数太多不宜入内,必是小卒先行。
到时候,便有了机会潜入内部。
温衡一下子就明白了她的意思,道:“以你的聪明才智,猜不到就是愚蠢。”
她嘴边浮起一丝笑容,眼里全无相信,几分嗤笑掩藏于其中:“原来在你心中我很聪明。你为何要杀了柳明峰?是因为他虐待你?”
“我是个睚眦必报的人,谁伤我一分,我就得十倍奉还回去,这样我才能善罢甘休。亲自动手会脏了我的手,所以就要阿凝姑娘替我做这样腌臜的事了。”
他叫她阿凝姑娘……那日盛京司马觉唤她的话被温衡听了去。
说得冠冕堂皇,不就是隐于幕后,隔岸观火。
“他们会经过幽篁林,此处常年大雾弥漫,其中瘴毒最易使人陷入幻觉之中,弟子修为尚浅,难以度过迷障。我相信,两位护法不会坐以待毙。这个时候,便是动手之时。”
苏晚清认真地分析幽篁林的地势,也定下了动手的时机,只要柳明峰入内,她便有把握杀了他。
他不由得看向女子,见其眼中那抹一闪而过的恨意,心觉有疑,更倾向了自己心中的猜想,他问道:“你也与柳明峰有仇?”
等来的却是沉默。
她皱了皱眉头,目光上下打量着温衡,笑意渐失,略有礼貌地道:“这不在我们的交易之内,我没有必要回答。好奇心也能害死人,少说多做。”
温衡:“……”
为何总被反客为主?
他沉默半晌,未等他开口,女子便乘剑离去,遁入那片茂密深厚的竹林之中,他并不打算跟上,而是等在此处,静观其变。
苏晚清,真的能成功杀了柳明峰吗?
第21章 就让他以死谢罪
幽篁林大雾弥漫,遮蔽了大半的苍穹,犹如黑云压境,隐隐透露出诡谲之感。竹林掩掩,其间密而无风过境,压抑深沉,作出的声音有若婴儿哭啼,煞是诡异。
长老嘱托过,若遇非常事,不必顾忌,一切由清风明月作为后盾……此次天魔宗来得太过蹊跷,或许草木村就是他们突破的一个关口。
她站在竹林之上,俯瞰底下缥缈丛生的掠影,隐去身形,逐渐靠近尽头,却听到几道熟悉的声音:
“清风明月就是如此胆小,竟只派几个毛头小子来赴会,这是藐视我天魔宗的威严,大哥,要不要杀了他们,以正你我风范?”
柳明峰靠在刺入地上的剑,眼里掠过一丝轻蔑,审视的目光错落在被押着的几位弟子身上,语气中满是不屑:“杀,当然要杀。此等鼠辈,胆小懦弱,不杀就只能留在世间做个祸害。”
剑欲落下,一道力量涌现,阻止了柳宿眠动作的落下,轻尘轻洒,倩影落在众人的眼前。
“右护法何必为难小弟子,何不来与我讨教一二?”苏晚清站在他们之前,身影倏忽向前,夺下武器,顺道带离了被桎梏的弟子,反手将其推了出去。
灵流涌过,阻去了他们的方向。
柳明峰看着她,轻笑道:“苏晚清,你如今已经不是清风明月派的弟子,这浑水你也想来趟。”
苏晚清礼貌性地笑了笑,淡然道:“何处有邪祟,何处就有我苏晚清。”
“大哥,就是她联合燕寒舟重伤了我,还有温衡那贪生怕死之徒,竟将我交给他们,不能放过苏晚清。”柳宿眠提起他们三人心里是无尽的怨气,只要能让他们死或是不痛快,一切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