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寒舟站在她的身侧,闻她言,一时半会竟陷入了沉默,半晌过后才做了决定,刚召唤出千羽,眼前便浮现出一道金光,将侵蚀而来的暗色灵息吞噬殆尽。
灿若金光,凝作五指状,于苍穹之下的黑色漩涡冲击,抵消为尘埃。消解过后,灵流闪过,化作凌霄渐渐落地。
“谢宗主在本座地界,欺我门中人,也太不将本座放在眼里了。”
那人亦然,移到了凌霄面前,犹然拿下半掩着的斗篷,目光穿过凌霄径直来至苏晚清的身上,心道:“释天决,果然在这个小丫头的身上。”
凌霄一掌挥下,正欲将所有人送回清风明月山,却被其谢怀案阻止。
谢怀案抚了抚斑白的虬髯,一脸沉静地道:“柳明峰是我的人,凌掌门也要一并带走?”
僵局持续了半刻,凌霄再次抬手,将除了柳明峰之外的人送回了清风明月,只余下他与天魔宗的人站在一处。
顷刻,凌霄道:“蚍蜉撼树的道理想必谢宗主耳熟能详,不用本座过多提醒。”
谢怀案听后仰天大笑,道:“凌霄,我观你面色不佳,既然堪不破境界,倒不如让老夫替你修炼重楼。”走近两步,凌霄一个眼神示意,身后的灵力汇聚成光束,袭向天魔宗弟子。
这是法随心动……好个陆竟渊,假传消息,凌霄看样子已然度过十重境界,飞升天界是指日可待。
“不必。本座好得很,不劳谢宗主操心。本座前几日派燕寒舟前去北海寻药,离山几日,怎么到了谢宗主口中变成了奸邪恶人。你不请自来,是否已做好打算与我清风明月开战?”凌霄眼中划过狠厉,但他整个人看上去却是淡如流水,周身犹如寒山冰结,浑然有几分寒冷。
谢怀案闻言,略有歉意地道:“唉唉,既然是误会,说清楚就好了。此事是老夫有误,怨我教徒无方,还请见谅。”
“本座会将诸事告知仙盟,谢宗主还是好自为之。”
不等凌霄出手,谢怀案便立即出掌,抵在柳明峰的头顶上,作势言笑,下一刻震碎了右护法的天灵盖,令其当场死亡。
迸溅而出的鲜血洒在谢怀案的衣服,他嫌弃地割去沾了血的衣角,扬了扬手,“逆徒已死,凌掌门可以免去后顾之忧了。至于草木村,我派不知是谁如此大胆下那烈毒,实在是爱莫能助。”
“今日之事,就此作罢。明日天音门自会给个答案。”
仙盟由几大派连接,众多小派共同组成,坐镇的有清风明月派、天音门、天魔宗以及归山派,因未擢选盟主,商榷之地轮流进行,五年一次。
如今为天音门坐镇。
凌霄道:“谢宗主,你入仙盟时间不久,仙盟不喜杀戮,望谨记。”
有这个保护伞在,谢怀案自然有恃无恐。
见其要走,凌霄与谢宗主过了几招,胜了五招。
既然想进仙盟商榷,那凌霄就奉陪到底,他不再阻拦,临走之际,忍不住道:“清风明月,奉陪到底。”
第22章 我想引李若酌出现
……苏晚清未来得及反应,便与其余弟子一道被师尊一手挥了回来,他们一齐站在山门前,她差点因重心不稳而摔倒,幸好反应够快,没摔倒。
她看着伸出半空的手,略微笑了笑。
燕寒舟没看她,只是对着余下的弟子道:“师尊来了就没有我们的事,有伤在身的先去疗伤,其余便回各峰巡视,以防天魔宗的人混入。”
待所有弟子散尽后,角落一旁才传来司马如意担忧的声音,他们两个循声而去,只见慕怀景紧闭双眼,昏死倒在司马如意的怀里。
司马如意姣好的花容失色,担忧与惊慌在其眼中交错,连带着白色的衣角也沾上了鲜血,看着急促走来的两人,司马如意忽然看到了希望,连忙开口道:“慕怀景……燕师兄,你们快救救他!”
这是她认识司马如意以来,第一次瞧见司马如意这样的神态。
身旁的燕寒舟汇聚灵力于掌心,传至慕怀景的身上,可以暂时缓解伤势的蔓延。
“如意,你别着急。”慕怀景为了保护司马如意,挡在其眼前,被谢怀案的攻击重伤,苏晚清也只能安慰道。
司马如意正了正心神,呼出一口气,用自己的衣袖替慕怀景擦拭额间渗出的汗液,尽力使自己平静下来,转而冷静地道:“劳烦燕师兄将他背回去。”
燕寒舟沉默,表示赞同的意思。
看着他们离去的身影,苏晚清默默拿出了温衡的魔音箫,心中的想法愈来愈烈,未踏出半步,身后便传来师尊清冷的声音:“苏晚清,你好大的胆子。”
她随即转身,面对那双毫无情绪的眼睛,顿了顿,笑道:“师尊,我这也是无奈之举。您不应该罚我,也不能罚我。”
凌霄眯起了眼睛,气势磅礴犹如黑云压境般走了过来,他明明一袭白衣加身,但此刻却全无仙风道骨,反而是有几分混沌之气。
“你说毁了释天诀,当真是真的毁了?”凌霄现在想起谢怀案临走之前那副试探的口吻,便猜到了缘由。
苏晚清知道,也是故意这么做的。
但凌霄何其人物,也猜到了她的用意,只是出于对徒弟的担忧,还是想询问一二。
“真的毁了,在毁之前我将上面的内容尽数记下。既然是仙物,我如何不能修?”她说得极为真挚,眼里流露出真情,不带一丝掩饰地道。
话音刚落,脑袋就传来一声响,耳旁闻来师尊的声音:“能修,只是会招来杀身之祸。你父亲便是修了它,才引来了万毒之主的觊觎。”
“无妨,我就是要引他出来。”
她拿出藏在袖中的玄剑,仍是疑惑地道:“温衡的剑为何会在师尊这里?”
温衡的剑,怎么会落到师尊手中?
难不成是温衡为非作歹时被师尊发现,收了这把害人的剑?
“此人变数太多,非正非邪,本座夺他灵剑,是希望他不再造杀孽。”凌霄瞧着那把透着清新之气的玄剑,凝重地道。
感觉事实如她所设想那般,但师尊明显不想与她多说。既然此剑有魔性,那便是有害之物,她不由得道:“师尊,杀了他?”
好了,话一落下,她的脑袋又是一记。她佯装吃痛地捂着脑袋,委屈地看着师尊,等待其接下来的话。
凌霄抬手,将昆玉拿在手中,细细观摩一番,随后再还给苏晚清,道:“胡言乱语,张口闭口就是杀,你们二人颇有渊源,若他为善则无事,若还是杀戮成性,就由你亲自动手。”
苏晚清:“……何德何能。”
“师尊您真会说笑。我哪有这么大的本事。”
她选择笑一下算了。
顷刻过后,凌霄忽然问道:“此次有什么打算?”
什么打算?
仇人未杀,家仇未报,她断不能因为自己之事连累他人。
因此,她认真地道:“先回山阳,若师尊召唤,弟子定千里赴会,绝不背弃。”
凌霄了然,知她的打算,此次召她回来,也不单单是他的意思,几位长老不想错过此等难遇的弟子,同时也是担忧她在外被人迫害。
“好好活着,若遇非常事,就用非常法。”
凌霄递给她一颗丹药,只道:“修炼释天诀无异于饮鸩止渴,本座尊重你的决定,这能助你缓解。下山去吧。”
苏晚清觉得这个时候走未免也太过不合时宜,她想再等几日,凌霄也不催促,交代了一些事宜便离开了这个地方。
“师尊……”她的话停在嘴边,迟迟未再道,也好,终究是要离开的。
草木村所中之毒并不难解,只是要费些功夫,抑制毒素蔓延需要消耗大半的灵力,此刻她若离开,必是陷他们于不义之地。
想到此处,苏晚清便愈发坚定心中的猜想,她先去朱雀峰,向归来的鹤羽长老讨要了去除邪气的灵石,随后便跟着将去草木村帮忙的弟子同去山下。
山下的百姓少了许多,大半百姓检查后并无事,拿了清风明月所赠送的灵药便放心地离开了草木村。
剩下的几乎都是草木村的百姓,幸是发现及时,未酿成大祸。但,也有少许百姓中毒已深。
苏晚清赶到时已有一名百姓生机全无,正为其盖上白布的时候,死去的百姓猛地惊起,粗糙的手臂爬满裂纹,生出几只蠕动的蛆虫挪出,抓着欲抬着的架子的百姓张口就是一咬。
她本想出手,但一道身影先出现在了人群之中。
关键时刻,裴忆锦出手击倒了化作傀儡的百姓,村民自觉退到一边,着急忙慌地逃离现场,有一些去搬救兵,更多的是逃回自家屋院。
见其还要再次袭击,裴忆锦一个箭步上前,将那些靠近的村民拉开,一脚踢了上去。谁曾想,傀儡一把拉住了裴忆锦的脚作势就要咬下,禁锢的力气让其挣脱不开。
这个傀儡的身躯渐渐壮大,它的瞳孔逐渐转为绿色,完好的脸颊开始皲裂,长在脸上的黑纹迅速地扩散,最后整张脸遍布千丝黑色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