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我定会让辅城王满意。我在此预祝辅城王早日登上宝座，也祝我们合作无间。”柳宿眠浅笑安然，脸上尽是谄媚之态，她注意到，柳宿眠嘴角不觉地抽动了下，眼神里却是掩藏着不悦与几分杀意。
司马如意勉强满意，谦虚地道：“现在言过其实，但你的话我很喜欢听。只要你能成功杀了司马觉，我们的交易永远不会终止。”
说罢，柳宿眠派人将今日选好的祭品呈了上来，挽留欲离开的司马如意，邀其观赏这即将发生的旷世奇作。
“这是？”司马如意不解地看着被抬上来的妇女，见其肚子已经隆起，心里有了些猜想，不明白柳宿眠的用意。
正是刘娘子。
柳宿眠让人将昏睡过去的刘娘子放到法阵中央，挪步靠近，欲催动法阵开启，在此之前，还是答了司马如意的问题：“刘娘子可以件宝贝，阴时阴日所生的女子，这腹中的孩子更是大补，我要用她为祭，助我增长灵力。可惜了，这么好的女子识人不清，遇到了刘三，这才被我钻了空子。”
司马如意蹙起了眉，显然不是很赞同这样的做法，静默片刻，道：“她腹中已有孩子，你为何不寻其他女子？如此行径，未免太过残忍。”
“我残忍吗？凡人多的是，还能转世轮回，我偏偏选择了她，这是她的福气。”柳宿眠认定了软弱无能的凡人是妖最好的食物，自然不会觉得残忍，觉得这本就是弱肉强食的世间，谁有能力，谁便能主宰。
后面的话她没听到，再听到时，是柳宿眠在说话。
“还有如烟那个叛徒，跟着钟有思逃去了北海秘境，以为我无法追踪，待我了结盛京之事，我会让她生不如死。”
也不等柳宿眠动手，苏晚清倏忽放出迷烟，待蔓延过去后，立即将刘娘子截了出来。
她动手极快，众人来不及反应过来，唯有司马如意追了过来，她静静地看着师姐靠近，拿出佩戴已久的乾坤袋，将刘娘子放入其中。
司马如意脸上一点也没有被发现的惊慌之色，反而很镇静，目光落在她的乾坤袋里，淡定地道：“师妹，好久不见。听闻你杀了李若酌，替仙门除了这个毒瘤，师姐真心替你感到开心，崔师妹回来禀告你的情况，我才知你也受了伤，如今伤势如何了？”
黄昏已近，远山斜阳半敞在云卷当中，两位女子面对面站着，气势上谁也不输谁，一位雍容华贵，另外一位质朴无华。
“已无大碍。师姐来此，应当不只是与我说这些客套话吧。”苏晚清听在耳中，警惕心起，自觉向后退了一步。
司马如意倒是不隐藏心思，是威胁亦是警告地对她说道：“师妹也是聪明人，那便打开天窗说亮话，我希望师妹不要插手辅城王府与司马觉之间的事，刚才之言，师妹有没有听到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师妹会如何做。”
“你勾结天魔宗，到底是忘了门规。”
这个说法，司马如意并不赞同，回道：“不，这不是勾结，是合作。我既未将师门的一切告知柳宿眠，也未曾害人。我们只是各取所需罢了。”
“师妹，这刘娘子你带回去，就当是我赠你的见面礼，希望师妹不要多管闲事。”
司马如意微微一笑，瞧上去是多么温婉贤淑的女子，可眼底里却是满满的算计，只要苏晚清不多管闲事，就要办法毁了司马觉。
朝中大臣已尽归辅城王府，傀儡皇帝坐久了也会让人心生嫉妒，得趁早挫挫锐气。
苏晚清与其划清界限，只道：“你与这样的妖为伍，小心玩火自焚。我未答应你任何事，师姐，我们依旧泾渭分明。”
“那我就看看，你到底能护司马觉到几时！”司马如意气得拂袖离开，临走之际，一拳砸坏了一颗大树，正对着苏晚清的方向倒来。
从前的温言温语不再，只余针锋相对。
脾气倒是不小。
第43章 皇宫里的秘密（1）
当务之急，还是先将刘娘子送回去，抵达山阳时已是深夜，她先将人送到医馆，待确定双方皆无事后才送去了刘家，敲了敲门，无人应答。
里面传来一阵清香，苏晚清驻足在原地，放出几只灵蝶入内查看，三息过后，灵蝶来报，她面上略带紧张之色，欲推门而入。
嘎吱一声清响，木门自动打开，血色的花瓣飘落在她的眼前，未等她反应过来，白色长绫便缠在她的腰肢，将她往上一带，她整个人被带到上空。
“柳宿眠？你将刘三怎么了？”她斩断白绫，闪到刘娘子身旁，画出一道屏障阻拦，留下驱妖的磷粉，一腿扫去。
柳宿眠腾空而起，与她过招，一开始明明是处于上风，后来却慢慢落于下风，剑尖直抵咽喉之时，柳宿眠搬出了人质，挑衅地看着苏晚清，说道：“动手啊，苏晚清。只要你再往前一步，刘三的性命可就没了。我早知温衡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口口声声说要取你性命，反倒弄了一身伤。你坏了我的事，又害我大哥，现在你自封灵力，我就放过他！否则……”
人死。
刘三被人吊在空中，离地三丈，若是从此处落下，不死也得残废。他拼命地挣扎着，求救似的朝苏晚清的方向看来，用尽全力才扯出了一句断断续续的话：“晚……清，救我！”
又是这一招，拿无辜之人性命相挟，柳宿眠还真是屡试不爽。
“你尽管杀，威胁不了我的。我也不喜欢刘三这样的人，你替我杀了他罢。”苏晚清瞥了一眼刘三，心中默念时间，在柳宿眠怀疑之刻，重击而去，将人击倒在地，剑自她的衣袖里出来，抵在柳宿眠的肩颈之上。
“你怎么还是这么天真？你不是我的对手。我现在就除了你这个祸害。”憾山剑欲刺穿柳宿眠的心脏，她手中剑光在月下越发寒冷，一阵迷烟过后，柳宿眠的身影早已消失，整个院子再次安静下来。
憾山斩断了桎梏，刘三从上方掉落至憾山剑上，迅疾落在地面，他的四肢印在地面，四脚朝天，脸上蒙上了几层灰尘，顾不得自身安危，连问苏晚清孩子可还安好。
谁知，他的话刚刚落下，憾山便阖上剑鞘飞速过来，不轻不重地拍在他的脸上，十分清脆悦耳的一巴掌。它似乎觉得不解气，又来了一巴掌。
她见状道了歉，但心中歉意略少，将刘娘子移进了房，轻轻盖好被褥，关上房门后轻声道：“她无事，受了些惊吓。”
“那孩子……”他不死心地又想再问，结果没有说完，苏晚清藏在袖中的剑隐隐作动，似有冲出之意，她低声训斥才罢了休。
苏晚清忍不住打断他，声音里带着不悦：“刘大哥，恕我直言，你现在该关心的是令正安危，思量其余事物无异于徒劳无获。你明日记得与随你闹事的百姓解释清楚，还我清白。”
她的话，言尽于此。
刘三见她离开，立即追了上来，不死心地问：“晚清，那个女道士当真是妖怪？她说的秘方是真是假？不是我爱子心切，实在是家母实在想要个孙子，我这也是没有办法。”
既然如此，苏晚清也如实相告，不再隐瞒，她道：“爱子无错。刘大哥，这些都有定数，那妖便是利用了你的心思，才致使令正陷入困境。”
“那……我顺其自然。我娘子有没有事？”刘三其实也不想走到这一步，若非遇到那位女道士，加上母亲时常在他耳旁念叨，一时冲动，也是为了万无一失。
苏晚清递给他一张符纸，嘱咐道：“此为驱妖符，嫂嫂体质特殊，易引妖邪。时时佩戴便可免除妖怪侵扰。刘大哥，若嫂嫂生下来的并非男婴，你会如何？”
刘三犹豫了很久，才道：“定是一视同仁。”他抬头去看时，苏晚清早已离开了此地，大概是回了清水居。
回了清水居后，苏晚清去厨房拿了些糕点与茶叶回房小坐，微弱的灯光照在她的书案，正好停在记录温衡信息的那一页。
她边吃边翻。
“温衡，无出处，幼时显现妖态，被捕于盛京猎妖司，后出逃三年，又被天魔宗右护法掳走，再逃两年入山修炼，五年后杀入天魔宗，成功入天魔宗门下。佩剑昆玉，好嗜杀，喜掠夺，为人阴晴不定，身份存疑，仍待商榷。”
这页关于温衡的信息不多，大多是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信息，她稍稍看了几眼，便合上书。
她转身去将那日钟有思交给她的信息册一一打开，上面是陆竟渊的调查记录，看了大致有一个时辰，心里不觉赞叹钟有思不愧是无涯旧主，调查能力不容小觑。
门外响起一阵敲门声，她施法让这些东西归于原处，让人进来回话。
侍女抱着一只信鸽进来，取下信，递给苏晚清，回道：“姑娘，盛京那边来了信，是姑娘旧友相邀，这已经是第六封信，要不要回信？”
所谓旧友，无非便是司马觉。苏晚清拿着信，心里也有了些许猜测，侍女观她神色，明白了一些，不禁说道：“我见姑娘这位旧友锲而不舍，想来是误会了姑娘的意思，若是误会还是穿迟早说清为好。我并非有意窥探姑娘信中内容，还请姑娘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