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清眼中已有释然,她神色有几分淡然,顷刻之间回归正事,道:“这些已经过去了,师兄是陪如意师姐回来的?”
提到司马如意,慕怀景眼神霎时转为黯淡,甚至能看出其中藏着愠怒,但皆已被他压下,他的声音听上去依旧如以前般温柔:“我正要去她的府上。”
这不就是巧了,苏晚清提议与他同去。慕怀景未拒绝他的提议,将她带上在宫外等候已久的马车,不过半个时辰便抵达衡阳郡主府。
门外来客络绎不绝,郡主府前人流不断,挤在一处,一眼望不到边,还是嬷嬷一眼望到了慕怀景,打了招呼那些人才让出一条道。
她将准备好的礼物交给嬷嬷时慕怀景明显一惊,疑惑她何时准备了礼物。早在清水居她便准备好了许多东西,放置在腰间的乾坤袋中,以备不时之需。
进入郡主府后,慕怀景交代了苏晚清与郡主的关系后便没了踪影,独留苏晚清一人在府中穿梭。
有几人看她一人,就手执酒樽前来搭讪,但都被她打发离开。
前堂坐满了宾客,她依旧不见司马如意的踪影,她坐了一会儿便起身,四处走走。
步至后院花园,她的目光被一处地方吸引,假山石周边被铺满了花草,唯有那处犄角旮旯的地方留了空隙,此刻的金色日光照进去时,像镀了黄金层一般。
她走过去,定眼一望,竟是她要的寂尾花。
花状似五指张开,叶片细小如豆粒,其茎若枯木一般,但已绽的红色花瓣格外娇艳,璀璨夺目,确定是它无疑。
她还未有动作,那边就传来了争吵声,本着不窥窃旁人隐私的心,苏晚清还是慢慢将头从假山中探了出去。
正对着争吵的二人——司马如意、慕怀景。
司马如意气的妆都花了,貌似想动手,看着那口型,好像在说:“慕怀景,你以为你是谁?我想做什么都是我的事,与你有何干系?”
而慕怀景脸上还有印子,她想应该是司马如意打的,她仔细看着慕怀景的口型,分析他说的话应该是:“司马如意,你去北域寒山巅取走墨嵬花就是来回来下毒,别以为我不知。你借我的手让陛下喝下我送的茶,想要离间我们。你父亲要疯,你也一起跟着疯吗!”
他貌似也有些生气。
苏晚清只能勉勉强强猜出一些,两人还在争吵,她想了又想,还是觉得听墙角这事不太好,准备拔腿离开时,一道力量冲来,幸是她躲避及时,才免了这场祸事。
一旁假山石碎成齑粉,司马如意怒意更深,已失了七分礼仪,喊道:“谁在那?滚出来。”
苏晚清自知逃不过,干脆就大方地走了出来,她表明自己是刚到此处,并未听到他们任何言语。司马如意半信半疑地盯着她,反观两人的异样少了很多。
慕怀景生气地瞧了司马如意一眼,忍着怒意,拂袖离去。
“你是苏晚清?你怎会在此?”司马如意将刚才的一切拂去,仿佛不存在一般,她重新换上了笑容,看起来亲切极了。
苏晚清道:“历练至此,想起故人便想着拜会拜会,贸然来此,师姐可不要怪罪我。”
司马如意半信半疑,自己与苏晚清并不熟识,只是打过几次交道,这次突然来此,应该不只是普通拜会那么简单,她便看看晚清想做何事。
“师妹能来看我,高兴都来不及。走,师妹,我带你逛逛。”
苏晚清求之不得,她故意绕到那片假山旁边,见到盛开得极其灿烂的寂尾花时表露出欢喜的神色,
“师姐,此为何花?”
走了许久,司马如意有些疲倦,加之刚才与慕怀景的对峙令她更加心烦,她答了苏晚清的问题,便让她自行游走,自顾离去。
有了寂尾花,再加之元鼎炼化,她的丹药便可成型。
她本来想去拜别司马如意,但晚宴开始至结束她都未见司马如意的影子,连慕怀景身影也失踪了个彻底。
早早离去为好。
*
一声马蹄响过,马车停在了她的旁边。
那人看上去似过了而立之年,那双眼睛直勾勾地在她身上打量,着实有些不喜,“我看小姐从始至终都是一人,不如随在下回府上歇歇?”
她立即回绝,“这倒不必,我与你并不相熟,公子的邀请恕我不能答应。”
那人似乎以为她是个柔弱女子,出言调戏了几句,便想强行掳走,谁曾想苏晚清手上突然多了一把若隐若现的剑,毫不犹豫地穿过他的车帘,直接将他吓得惊慌失色,怒架马车离去。
“真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恶心至极。”她忍不住吐槽,选择继续行走。
走到小巷那处时,一道黑影迅速地从她眼前掠过,她心觉不妙,立即追了上去。
她追到西巷时便已寻不到那道身影。寂静无声,只有她走路的脚步声响在耳旁,她的心却如何也平静不下,总觉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拐角处莫名发出的声响诡异,她驻足脚步,召唤焕发光芒的灵剑袭向那边,什么动静也没有。
“啊!!”
她停在原地,迈步向前几步时,忽听闻一声喊叫,下一刻,不知是何物重重地落在了地面。
第6章 师妹,和我回山
是何物?这声音与人无异,倒是奇异若她站在原地,只怕已经被砸伤,当即之下先还是看看是何罢。
苏晚清挥手,将这里已灭的灯点燃,才将此处黑暗驱除殆尽。光入眼帘之时,是那躺在血泊的更夫,她上去探了一下其人的脉搏。
生机已绝,无回旋的余地。
呲呲呲——
地面传来奇怪的声音,貌似正在朝此处赶来,她垫地而起,将此处照亮,一剑扫去地面,只见无数相互缠绕的蛇对着她“呲呲呲”地吐着舌头。
“阁下若想取我性命,尽可来取,连累无辜之人,真是下作又无耻。”幸好她出门在外,一切都准备妥当。她从乾坤袋取出驱蛇之物。
撒下雄黄粉后,原本凶猛的蛇顿时变得灵巧,不甘心地吐着蛇信子,作势要猛扑上来,被苏晚清手中的剑扫下之后,扭着半截身体纷纷逃窜离去,一溜烟便没了踪影。
她的话音落下之时,树影婆娑之地恍然拂过一道颀长的身影,那人悠然执扇躺在树上,她看不清那人的面容,也听不到声音。
顷刻,来人的声音朗朗如月,带着个煞人的银蛇面具,语中透出几分欣喜,说的话却是直接无比,“躲了这么久,是不是也得偿命了?”
苏晚清一听这话便知晓又是秋山派招来的杀手,这三年以来,追杀一直未断。
她明明已经是个废人了,还不打算放过她。
“那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苏晚清御剑迅速离去,越过重重高山,一直来至一处荒山才停下。
两人之剑相互碰撞,火花四溅,被点燃的灯瞬间破灭,黑暗复燃,留下的唯有月色。
那人一剑袭去,转身之际接住她向下的剑,她提腿踢去,剑光横扫而去。
这一片的树木尽数倒塌。
“你这女子,不知羞耻!”她刚才差一点就要踢中某处,幸好是他及时闪躲,立即至女子身后,准备偷袭,不曾想却落了空。
“智取不分羞耻。”
苏晚清一跃而上,从陆地飞至清湖上方,抬手施法,无尽落叶听她号令,皆如百纳海川一般袭向他。
两股力量相撞,湖面的水不再平静,而是剧烈波动,不消半刻,他们身后皆涌起一道水柱,迸溅开来,将两人淋湿了个遍。
她移到他的身旁,一掌落在他的胸膛,第二掌准备落下时,他手驱长剑往后移去,又如疾风一般从半空出现。
苏晚清眼见不妙,赶紧点地而起,借着风的力量于空中转了半圈,站在他的剑上。
她借力跃在半空一脚踢中他的胸膛,剑于手中,长驱而去,悬在他的脖颈之上。
剑在颈侧,那人不敢有何动作。
“秋山派都与天魔宗勾结了吗?派你一个毛头小子,未免也太看不起我苏晚清了。”她将禁锢灵力的法环套在他的手上,收剑欲走,却被那人叫住。
“你,你不杀我?”声音里满是惊讶,又有几分懊恼。
苏晚清一溜烟来到他的旁边,笑着说道:“杀你做什么,也挣不了几个钱,反倒还脏了我的剑。知道这里叫什么山吗?此为万丈山,没了灵力,徒步下山得半个月。你误了本我的时辰,就罚你自求多福。”
“你!苏晚清,你给我等着。”
那人前脚还在放狠话,后脚便说不出来了,他的干粮尽数已被那女子截走。
也不知皇城那边状况如何。
*
她还得赶回去,回到住处时,她发现原本关好的门窗竟已接连被打开。
进贼了。
哪个不知死活的。
她刚一进门,便有股力量攻向她方。风涌入房,而她侧身躲过,手立即掐住那人的脖子。顷刻,她便觉手上像是覆上寒冰一般,寒冷之感传至手臂,如坠冰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