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如意听后十分不满,直接脱离墨诩的怀抱,走到一旁,“我告诉你,乌师柏今晚必须死,你若不答应我,以后你我就此作罢。”
这可了得,墨诩一听急了眼,连急步过去捂住司马如意的手,温情款款地道:“好,我答应你。我正要也想杀他,谁让他觊觎我的霓裳。听你这么说,我刚才去乌师弟的房中时发现有人去过他的房里,这个人既然这么好奇,就沦为替罪羔羊好了。”
“好不好?这样你满不满意?”墨诩将人拽到怀里,在司马如意的脸上亲了几口,嗅着怀中女子的芳香,深深迷恋。
而司马如意则娇嗔地捶了几下墨诩的胸膛,也笑着回应他,“但凭郎君安排。”
这两个人何时走到一起的?
门外的苏晚清一阵惊悚,快速移开脚步,不想再多待,这么说,乌师柏有危险!
如今这么多仙派留驻苍山,以墨诩的性子应该不会直接行动。她唤出几只若隐若现的灵蝶飞向乌师柏的房间,一旦乌师柏出现意外,她都能第一时间得知。
苏晚清实在找不出这些门派之中还有哪些人可以信赖的,秋山派对她仇视已久,正愁寻不到治她的手段;清风明月派与她明面上早已没有关联;晓月派、天音门、天魔宗以及大大小小的门派更甚。
她的那些淡水之交都在江湖,不在一处聚集。
事情越来越难办了,一筹莫展之际,身侧忽来一人,不用猜想,她都知道是何人前来。
“师兄,你也觉得温衡当真是罪魁祸首?”苏晚清跟着燕寒舟来到一处没有人打扰的地方,停在一起。
月光照在凉亭之上,其外的沙帐皆是斑驳的树影交错,茶在眼前,但她无心饮茶。
燕寒舟即刻冷眸,不起丝毫变化,道出自己的想法:“并非我觉得就能改变一切决断,如果舍一人都换世间安稳,那么这个人势必成为众矢之地。我早告知你,初一不要外出,你既来了,便成了局中人。”
“师尊早就算出了今日会发生何事,知道墨非邬大限之日,也知道了温衡的劫难。你为何会认同墨诩所出的诛杀令?师兄,你是否受了胁迫?”苏晚清有点明白温衡为何会如此反常,这个人似乎知道自己会有此劫数,才急着与她表明心意。
燕寒舟没有任何否认前者的疑虑,墨色的眼眸映出她的脸庞,他心上颤了下,然后转头看向远山,答道:“温衡本就是为祸世间的苍梧,本不该存在,你我当初誓言便是要杀尽妖邪,你忘了,我不会忘。”
他的答案给人一种答所非问的感觉。
他似乎知道她要说什么。
燕寒舟先她一步,说道:“师妹,其他辩解的话我并不想听,听我的,你现在便下山,远离这场纷争。”
整整几个时辰,仙盟派众皆在探讨如何处置温衡,证据都指向温衡,天魔宗也给出了自己的立场,在这种情况下,无人能够反驳。
饶是燕寒舟这么说,她还是觉得他有事在瞒着她。
“师兄,你的来意我明白了。”苏晚清不是个不识趣的人,何况燕寒舟也有独断能力,无须她多费口舌,她还想再说一句,“墨诩今夜可能会对乌师柏动手,若是师兄信得过我,便早做部署,切勿授人以柄。”
苏晚清是不可能离开的,一旦离去,若乌师柏真的死了,那她必定就是那个落荒而逃的凶手。
第66章 苍山岭(终)
因为燕寒舟的介入,乌师柏并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她的灵蝶一直没有传回消息,她决意下山取样东西,临走之际,衣袖忽然垂了下来,似有何物遗落在地。
是她给温衡的乾坤袋,这好像是温衡趁她不注意,扔到了她的衣袖口中。
苏晚清拾起来看,地上散了一些东西,仔细一看,竟是她在清平求的灵签,那时温衡就一直在跟着她。还有一支签,上面的解语与她的一模一样。
这里欢声笑语,许多人在庆祝,乐此不彼地谈笑风生,墨诩知道她驻留此地并未说些什么,只是意味深长地发笑,她觉得十分不适,便寻了一个人烟稀少的地方。
无人想听她的见解,无人在意清水居。
她并没有选择下山,而是继续待在苍山,这个夜晚似乎过得格外地漫长,有时苏晚清会觉得,这些仙派与她的距离太远,难以靠近。
似乎无人苏晚清想要来此,她也不想留在此地,可不知为何,她现在想等到明日。
崔瑶在此刻寻到她,与她探讨了一些今日之事,苏晚清一直都知道,师妹其实是个嘴硬心软的人,只是太在意旁人的眼光。
“苏晚清,你今日和那谁见面,我看到了。”崔瑶不仅透过落日弓开出的小口看到他们,还偷听了他们的对话,什么不该看的,也都看得清清楚楚,但这些都不是重点。
崔瑶继续道:“你喜欢他对不对?”
苏晚清这一次也没有否认,只是道:“情这个字说不清道不明,或许是在青岩村他替我盖上衣服的那一刻,或许是在轩辕窟的生死一线,又或许是在昨日的夜。”
“我还以为,你一直都很讨厌我。”
崔瑶脱口而出:“我是讨厌你,但我也不想你伤心,看在你一直以来都这么让着我,我勉为其难地帮你,说吧,要我做什么?”
“不用,此事你还看不明白吗?”苏晚清没有接受崔瑶的提议,仙盟如今与天音门同气连枝,她是怕危及百里城。
崔瑶当然知道,正是因为如此,她才过来,“我不管。”
苏晚清最终还是没有说些什么,望着那道气冲冲的背影离去,她的心中忽然暖了一下,随即又回到凉亭小憩。
“这颗种子,究竟是什么?”不知何时,困意袭来,她不禁阖上眼睛,待醒来之时已是黎明。
***
神殿外聚满了五湖四海的门派,各自坐在圈层之外,依次坐满。
轮回镜中映出的是温衡千年之前的记忆,那道背影令整个仙门闻风丧胆,如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般,心有余悸。
正是苍梧,当年是一人一仙合力斩杀为祸世间的苍梧,他本一只烛龙,只因吸收了其他神兽的神力与世间怨念,拥有强大的灵力。
他们以世间最强法器千魂灯制服苍梧,千魂灯的法力也融入了苍梧躯体之中,相互抵制吸收。
将其肢解散于世间后,苍梧的护心鳞幻化为烛龙之鳞,两只眼睛化为忆梦铃与聚魂铃,身躯化为混音九章,而头颅则沉入北海秘境的深海中,至于浮沉珠是五百年前魔域诞生的元灵汇聚苍梧遗留的心魄真气所化,从轮回镜中可以看出,正是温衡。
只是不同的是,浮沉珠的周身并非魔气,而是仙气。除了一段记忆被覆之以朦胧,其余前生难逃轮回镜的法眼。
墨诩悲愤不已,立于上方,忍不住降下天雷,击在温衡的手上,嘴里喊着:“你们都看到了,他是苍梧心魄所化,理应灰飞烟灭!”
神殿外的人寂静半晌,猛然有人喊道:“该杀!不说别的,光这一条,他就该死。三年前,温衡仗着灵力高强多次欺辱我秋山,奉剑山庄里害死了这么多人,如今又是山阳百姓与百里城的百姓,这一桩桩一件件,足以让他身死魂消!”
“天魔宗也难逃干系!”
这时,黎莫站出来说道:“秋无意,这你就不懂了,天魔宗也是受害一方啊,当初是他杀进我们宗里,宗主迫于无奈许给了他少主之位。我们哪敢干涉他想做什么。”
苏晚清没看到谢怀案的踪影,料定这人定是藏在天魔宗不敢露面。
三言两语的,其他人也不再追究天魔宗那档子事,转问温衡。
“事到如今,你还不交出东西?”
如今的温衡,被天雷击了生生二十下,换做常人早已昏厥,他竟还能起身,他望着一张张陌生的面孔,忽然大笑。
“哈哈哈哈,多说无益,说了这么多,不就是为我身上的这颗破珠子吗?”他的手上渐渐浮出散着五彩明珠,众人眼中的渴望也犹然加深,只是男子狡黠一闪,徒手捏碎了这颗明珠,任其化作几道灵力向四方而散。
天罗地网从天而降,将温衡紧紧框住,勒出了几道红色勒痕,呼吸也变得困难了许多。
只要法阵一起,他必死无疑。
就在此时,苏晚清出手截下了那些桎梏,飞跃至众人面前,立于温衡正前方,许多意味不一的目光聚焦在她的身上。
顿了顿,她道:“诸位,墨非邬前辈的死并非他杀,山阳与百里城的百姓之死与他牵连甚小,我希望你们能听我一言。”
她拿出昨夜在乌师柏手中得到的种子,放在众人面前,“若我没有猜错,这个东西应该是傀儡魔种,仙盟曾有约定,不得私炼傀儡,但我们心中有数,某个宗门用此害了不少人。”
懂的都懂。
台上哗然一片,紧接着,苏晚清又继续说道:“我为何会出现在乌师兄的房中,这一切都得多谢陆师兄的指引。陆师兄曾将兰幽姑娘的古籍拓印,无私给了我,昨日又在山门前指点,再听墨师兄所言,我这才知晓乌师兄的症状与这古籍记载的傀儡别无二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