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修真界第一大佬白月光_文长幸【完结+番外】(117)

  铿然一声,灵光如有实体,与从屋门缝隙处刺来的一道银光正正相撞,银光刹那溃散,然而溃散的银光却又各自化作数道利刃,直朝合魂阵而来!

  季衡眼疾手快地放出一道结界护住合魂阵,季瑶与贺江年各自以佩剑格挡——

  可无论击溃袭来的银光多少回,这些银光仍会幻化出更多利刃,不知疲倦地朝着合魂阵以及守着合魂阵的众人袭来。

  众人待在季衡设下的结界之内,暂时避过了利刃的攻击,却眼见着利刃越聚越多,在结界之外围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银色屏障。

  贺江年目瞪口呆:“这什么变态东西……怎么越打越多?待会儿不会直接冲进来吧?”

  季瑶抬手抵住结界,青碧色的结界蓦地一亮,外头的利刃却也因被灵光反弹而又幻化出数倍,层层叠叠,几乎密不透风。

  季衡维持着结界,并未转头:“江年,你用通讯符联系裴世,看他能不能从外面……”

  未及说完,忽听四周叮叮当当响成一片,一道银光飞旋过利刃铸成的屏障,电光火石间,尖刀利刃都刹那溃散消解!

  正掏通讯符的贺江年蓦地住了手,而后近乎僵硬地缓慢转回头——那道击溃利刃屏障的银光所来之处。

  却见陆云笺不知何时已经醒来,此时正坐在合魂阵中央,一动不动地盯着屋门。见三人都回转头看她,便收回目光,报以一个微笑。

  还是那个紫衣带笑、眉眼弯弯的人,几个时辰前还与众人道了别。

  此时再见,还是那副温和亲切的笑容,忐忑忧虑却都不见了,带回来了几年前那个与众人尚不相熟的云间世陆小姐的几分与生俱来的疏冷。

  季衡与季瑶勉强扯了扯嘴角,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倒是贺江年没发觉什么不对劲,忙上前道:“太好了,合魂阵没出错!云笺,你现在觉着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陆云笺静静地在法阵中央坐了片刻,而后笑道:“还成吧,就是头有些疼,而且还有一部分记忆处于空白,大概停留在……受伤前的那段时间,闭关前后的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她说完,抬眸正对上季衡的视线,于是道:“季衡哥,”又转向季瑶,“季瑶,江年,多谢你们了。”

  季瑶这才像是稍稍放松了些,也笑道:“嗯。”

  陆云笺似是不经意地问了句:“现在是什么年月了?”

  季衡道:“距你闭关,已过去了两年有余。”

  陆云笺微微蹙眉:“两年?”

  那么照理来说,一年前魔王的诅咒就该应验了,灾劫应当已经降临,可眼下记忆虽然纷乱,却仍能知道灾劫还未发生。

  也就是说,眼下灾劫发生的轨迹,已与逆转时空前截然不同。

  可这不同,究竟可喜,还是当忧?

  陆云笺心中虽有百般疑问,可于此毫不知情的贺江年在场,她也不便多问,因此暂且压下,稍稍活络了筋骨,便起身向屋门走去。

  屋门被什么东西所阻,一时推不开,陆云笺也不急着推,将目光自门缝间投向屋外。

  屋外躺着一人,破月匕首扎在他脖颈上,还未收回。

  陆云笺的手在屋门上停了片刻,召动破月,在他脖颈处划了一道,尚未凝固的鲜血缓缓流淌,在皮肤上汇聚成一个细微模糊、几不可辨的图案。

  无需看清,陆云笺知晓那定然是苍鹰图腾。

  她抬手收回破月,顺道抹去尸身上的血痕,而后用力推开门。

  身后三人跟上来,便瞧见门外伏着一具尸身,黑衣蒙面,已经彻底断了气。季衡上前把遮住尸身下半张脸的银质面具揭开,露出一张与众人素不相识的面庞。

  贺江年凑上来,道:“这人谁啊?云笺你认识吗?他和你有仇?”

  陆云笺蹲身细细打量了他的样貌好一会儿,而后摇头:“虽说和我有仇的人多了去了,可这人,我的确不曾见过。之所以能破他的攻击,也只是因为几年前见着有人使过类似术法,有些印象。”

  她低眸看着被季衡揭下来的银面,忽地觉得有些怅然,又觉得有些可笑。

  她能破除这个术法,并不是因为她碰巧见过有人使用,而是因为,她就是这个术法的创制者。

  只是直至她死,这个术法也未能创制完成,只是一个半成品,只留下了几张图纸。

  但这并不妨碍她献出最后一点价值。

  不过她说的也不尽是谎言,她的确不曾见过此人,也并不识得此人,尽管银鹰卫的训练之处也在哀牢,他们原当很熟悉才是。

  可陆云笺既是外人,陆稷自然不愿她过多地了解云间世,甚至不愿她与银鹰卫有任何接触——

  但他到底是尊主之位坐久了,高估了自己的掌控力。

  陆云笺并不像他所预料的那般,对银鹰卫一无所知、不敢有所知,与此相反,由于对哀牢了如指掌,她对银鹰卫的术法特性之类,了解得一清二楚。

  她的父亲,在杀死她这件事上,实在是太过迫不及待了。

  “不知这人什么来历,要不随便找个地儿埋了吧,就埋旁边树林里好了,我来埋。”陆云笺说着收回目光,转头对三人笑道,“今日除夕,晚上我们还要一起守岁呢。开合魂阵耗心力得很,你们白日里好好歇歇。”

  贺江年道:“那你呢?”

  陆云笺道:“我得先去找裴世,我怕去晚了,他就真不理我了。你们知道他去哪儿了么?”

  “不知道,合魂阵开了之后他就走了,可能是旧伤复发,撑不住,先走一步吧。”贺江年愣头愣脑地道,“要不要我们和你一块儿去啊?”

  季瑶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大概是在叹贺江年的愣,而后轻轻一拽他的手。

  贺江年虽愣,但既然是季瑶给他的暗示,他就算暂时没明白,也下意识住了嘴。

  陆云笺将季瑶的动作尽收眼底,笑道:“不用,我也正好出去透透气,晚些回来。”说着便不多作停留,拖着尸体,转身朝不远处的树林走去。

  酉时已至,雪已停了,天却未放晴。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天色已开始昏暗,地上厚重的积雪却又将林间映得亮眼。

  陆云笺一手拖着尸体,待来到树林中一处离木屋已然很远、几乎看不见木屋的地方,才把尸体放下。她先燃了一张烈火符把尸体烧得干干净净,又召出惟霜剑动手挖坑。

  虽说刨土挖坑向来是破月妖狼的活计,但眼下魂魄刚刚融合,妖狼碎魂也还需将养稍许,一时半会儿还是不要将它召唤出来为好。

  陆云笺边挖坑边整理魂魄融合以来纷乱翻涌的记忆,待把人埋完,记忆也终于捋出了一条线。

  收了剑,掘土的沙沙声骤然停止,四周又是一片寂静,不见人影,可陆云笺无端觉得,想找的那个人就在这附近,就在这树林之中。

  寒冬枝叶落尽,林间几乎空荡一片,想要遮掩气息都难。

  陆云笺忽地顿住脚步,细嗅林间飘荡着的那阵细微清冽的气味,淡淡的木梨花香,隔着岁月,唤醒她所有知觉。

  冬日的夜晚总是来得太快,只一眨眼,墨一般的黑就染遍了天空。

  林间盘绕交错的枯瘦枝条即将尽数隐入夜色,却在此时,沙沙声复又在林间响起,有人踏着积雪而来。

  陆云笺没有动,只向着声音来处一拽,谁知这一拽拽了空,反倒是自己脊背先抵上粗粝冷硬的树干,积雪簌簌而落,有些化作雪水,洇湿了衣裳。

  面前的人眉眼仍如记忆中两年前那般温润柔和,只无端添了几分冷冽。

  或许还有什么细微之处有所不同了,可心脏震颤之下,一时竟不能觉察。

  那人衣襟间熟悉的淡淡白梅香离鼻尖极近,或许因为在风雪里待久了,这带着些冷意的味道几乎已经散尽,转而被另一种熟稔的气味覆盖。

  悠远木梨香中的浅淡酒味凑在鼻尖,重得令人只不过闻了一瞬,便觉醉意上涌。

  陆云笺道:“裴世,你喝醉了。”

  话一出口,才惊觉声音竟有些许嘶哑。

  陆云笺沉默片刻,待喉间的沙哑减下去,才笑道:“木梨酒,好久没喝,我也有些想念了。”

  许是酒意易乱人心,她忽地觉得有些憋闷有些不快,于是在裴世“没”字都来不及说完的一瞬,猛地抬手拽过他的衣襟,堵住了后头的所有字句。

  刹那间什么白梅香木梨酒香都尽数涌入怀中,怀中暖意复苏,遮盖了风雪与夜晚带来的一切冷意。

  世间万物一瞬间有如山川湖海尽数奔涌入怀,又霎时默然无言静寂无声。

  不知谁咬破了谁的舌尖,浓重血腥气刹那弥漫开来,可这一回,谁都没有躲,没有退,更没有逃。

  即便血痕自唇角蜿蜒而下,痛楚早将神智尽数唤回。

  陆云笺放开手里拽着的人,裴世下意识退了一步,撇过脸,一时没有说话。

  陆云笺瞥见他红透的耳尖,绯色一路蔓至脖颈,她微微一笑,抬手将唇边血痕抹去,道:“你刚刚想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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