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啊。”
有些尴尬,她抿了抿唇,唇颊边小小的笑窝也因此浮现在脸上。
谢邑也不自觉地盯着她因为抿起用力而更显殷红的嘴唇,匆匆别开了脸。
“快下去。”
阙烬兰依言向另一侧滚去,顺势将大半个被子也卷裹而去,只留男人独自躺在床榻一侧。他望着她蜷缩的背影,忽觉身上一凉,心上也仿佛空了一块,无端漫起一阵寂寥。
睡得太饱了,整个人都软得不行,阙烬兰缩在被子里,没什么男女之防的享受着赖床时光。
哎,实在不行变成鸟吧,谢邑还会和一只鸟过不去吗?
很快,房间内响起了一阵规律的敲门声,混着前台甜美的声音。
“领导,早安。早餐已为您备好,现已送至房间门口,现在方便享用吗?”
谢邑闻言,偏头看了眼嘟囔着的确有些饿了的阙烬兰,清了清嗓子起身去开门,“麻烦了。”
那前台露着标准微笑,将早餐推车推了进来,却不料刚好和床上的女人对上了眼。
“啊——原来您在这里,难怪刚刚敲门没人应声,我这就去再多准备些早点送来,房间内的避..嗯设施不够用请尽管联系前台。”
前台笑容僵了僵,随后看向谢邑,接着恍然大悟地快步出去,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她误会了什么?”
这回轮到谢邑僵住了,尤其是在他听到什么设施不够用。
阙烬兰好整以暇地看着那面色越涨越红的人间督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下子就坐了起来,裹起被子歪着一边身子,“哎——孤男寡女的,还能误会什么呢。”
谢邑本听不真切,或者说他没想到阙烬兰会这么直白,待到他理解其中含义后惊得一颤,耳根都红了。
“不知羞。”
嘴里快速嘟囔了这么一下,接着就匆匆去卫生间洗漱。
到底是她不知羞还是谢邑这家伙太知羞了?
阙烬兰喉间发出一声笑,她还是头一次觉得戏耍别人这么有意思。
刚好伸了个懒腰下床,阙烬兰打开房门出去刚好和推着餐车的前台撞上了,她耸着肩歪了下脑袋,“床上甜如蜜,下了床就翻脸不认人啦,男人啊——”
正刷着牙的谢邑听到阙烬兰胡邹,不小心吞进去了几口泡沫,忍住不回头看,握着牙刷的手却紧了些力气。
......
吃饱喝足,阙烬兰半瘫在沙发上,觉着有些冷,将毛毯盖在身上翻阅昨天整理到的材料。
过了一会看的差不多了,阙烬兰拿起套房内的电话,打通了会所中娱乐厅的座机,懒懒地开腔:“来我房间讨论一下昨天收集到的东西吧?”
刘海正沉浸在会所的街机游戏中,听到后颇有些恋恋不舍:“啊——现在就讨论啊,这个会所的绝版游戏可不少。”
阙烬兰听出他言语间的不舍,“喂,玩物丧志是吧,赶紧来。”
不知不觉中刘海也已经把阙烬兰当成和谢邑一般的人了,听到这话只得赶紧放下游戏机,往套间那边赶。
刘海是要来了,那知羞的小谢邑呢?
阙烬兰敲了敲连通二人套房内的墙壁,敲击声长短有致:来我房间。
很快那边也传来暗号:OK。
房外响起敲门声,阙烬兰披着毛毯慢悠悠地前去开门,看到来人,半靠在门旁,对他吹了声口哨。
“哎,羞羞脸小谢嘛这不是,快请进吧。”
说这话的时候前台刚抬头看着自己,她挑了个眉对前台暧昧地笑道:“啧啧,妹妹啊学着点,对男人啊,就不能太惯着!”
想着刘海还要进来,阙烬兰就没合上门,省得再开一次。
谢邑不欲搭理阙烬兰的油嘴滑舌,想假装没听到,快步走进房间时却左脚绊了右脚,还好阙烬兰手急眼快掺了一把,不然谢邑他才叫丢脸丢到外婆家,如果他真摔了,指不定阙烬兰那张嘴里会说出什么虎狼之词,虽然眼下似乎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刘海到门口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画面。
阙烬兰对着靠在沙发边边的谢邑展颜一笑,引得他倏地低下头去,只留下一个紧绷的侧影。
两人之间那寸空气,无声地烧了起来。
刘海挠了挠头。
什么情况?
只是刘海也没注意到在他合上门时,前台小姐颇为震惊的神情,他不知道,有一个女子在此时对于阙烬兰的钦佩之情达到了顶峰。
“哈咯?”
决心打破此时过于旖旎的气氛,刘海重重地合上门后反锁。
当然,这一切的一切,在前台小姐那里都被认为是后面这个看起来文弱男人表里不一的反差之感。
前台小姐:年上易害羞,年下主动凑。姐们真牛啊。
注意到了来人,阙烬兰这才收回了调戏谢邑的心情,对着刘海扬了扬下巴,“坐,你先说发现了什么吧?”
刘海虽然看着谢邑那红得滴血的耳垂颇有些好奇,但还是先坐了下来,将自己昨日拍摄到的证据放在桌子上。
“主要是报帐报税这一方面,这工厂有个阴阳账本,表面上购买排污耗材数量正常甚至还有些超过,但实则根本就没怎么买;不仅如此,合同显示这间工厂产生的危险废料都由一家拥有顶级资质的环保公司进行高温焚烧的无害化处理,价格不菲。然而事实上,这些废料被转包给了一辆没有资质的黑司机,只是在这山谷进行了普通垃圾处理。这些事情类似的很多,虚账至少高达千万。”
看着这令人咂舌的账本,阙烬兰深吸一口气。
苍天,这都够她建一整个凤鸣山了。
谢邑听后只是沉默半晌,接着往前坐了坐,“排污池也是,本应通往高危废料处理车间的阀门被手动关闭了三分之二。只有一小股废水象征性地流经那些从未被激活的膜处理系统,用来生成一份达标的检测报告。而超过八成的浊流,则通过一条隐蔽的旁路管道,直接汇入了外部管网,排入整个山谷的水流。”
阙烬兰也精准简单的将所拍摄的资料展示上来,然后说明了实验室对于杀虫剂制作研究的情况非常激进,完全没有下限。
“那今晚要去赴神秘纸条的约吗?”
刘海左看看右看看,还是决定问出一个已经知道答案的问题,但他真的不想去,谁知道会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阙烬兰本不想搭理,只是给了他一个“你觉得呢”的眼神,但想了想,还是决定说出自己的想法。
“我以为,这个纸条背后的神秘人就是源头恶妖,因为这几座工厂毁他了赖以生存的家园,他在没有完全恶化之前必然潜入这座工厂进行调查,奈何失败了,估计还赔上了自己。”
“他对于这个工厂的怨恨,比我们都深。”
谢邑微微颔首,认可阙烬兰的想法。
“所以才在他的意识里创建了这样的一个工厂,即便恶化了还是对此有执念,想要找出工厂的漏洞并且举报。”
刘海晃了晃脑袋里的水,“那他不是和我们一边儿的吗......”
哪有这么简单,阙烬兰偏头看了那颇有些傻白不甜的刘海。
“工厂早就被搬走了,山谷也已经变成了污染源,我们只是为了他满足执念的工具人,等他发现一切都改变不了的时候,你觉得他会对于闯入他妖丹的人怎么样?”
谢邑对于阙烬兰的猜测不置可否,起身来到落地窗前,看到昨天阙烬兰为了飞向自己房间而开的窗现在还没有关上,眸色里的冰山融了一重,轻轻关上了窗子。
“我们今晚务必谨慎行事。若一切顺利,或许天明之前,便能将源头恶妖解决。”
第11章 云江谷其八
兴许是前台和上级汇报说了些什么,整整一天都没有人来打扰在阙烬兰房间里的三人。只有中途送了几瓶功能性饮料和措施,不过人也没好意思进来,用机器人送的。
几人也乐得清净,主要是也没想到前台是误会了什么,如果真的知道了,即便是在失常世界,某个面子薄的人估计也会上前解释几句。证据链完备,几人将资料整合一下后便无事可做了,刘海提议不如打开电视消遣一下。
哪曾想他刚按开电视机的电源键,摆在三人面前的就是阙烬兰的大脸。
镜头对准的是她与某个享誉世界的巧克力品牌。背景是白茫茫的一片,只要仔细看就会发现是实景拍摄而不是绿幕,她在瑞士的一个被冰雪覆盖的童话小镇,四周是皑皑的雪峰。
随着她念广告词,源源不断的白气从她口中向外扩散,鼻尖耳垂都被冻得粉红。
她也不扭捏,往后一靠,抬抬下巴示意大家欣赏。
“漂亮吧,不愧是我,零下十来度穿个小裙子在那显摆啊。”
接着傻不愣登抬头,“不过电视上啥都有,那这个失常世界的人不认识我?”
谢邑眼神一刻未曾离开那液晶屏,可听到女人的声音后也下意识地作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