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我们一定要这样吗?”
谢邑有求于人,本冷人的眉眼此刻对着面前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便宜舅舅也融化了几分:“调查署对于妖灵们的看法还明朗吗?”
当然这般熟稔的语气还有些许套话的嫌疑,毕竟这才只是二人的第二次见面。
“嗯?我们工作重点不在这方面,不过——”他嘴角的弧度稍稍往下撇了撇:“虽然大哥不算喜欢妖灵,但也不会很排斥你的明星女友,我这边更是双手双脚赞成,只要你们相爱——”
见话扯远了,谢邑笑容一顿,听陆年的意思…
所以,反妖所的手笔不是出于调查署官方?
“陆年,你们调查署有内鬼。”
谢邑神色乍然收敛起来,看得陆年一愣一愣,没了套话可以伪装出来的温度,现在的谢邑看起来和大哥简直一模一样。
“跟我来。”
不过在听到谢邑的话后,他也没再不着调,几乎瞬间就从草丛内起了身,关明看到两团黑影乍现,吓得跌坐在地:“鬼……嗯?小陆长官…和署长…”
看不清楚小陆长官身后的那位,但身形和面容轮廓和署长十分相似,平日里关明就不太敢抬头和领导对视,这会更是低下头来伪装成角落里阴暗的蘑菇。
二人只是对着咋咋唬唬的调查员一点头,便迅速迈入调查署灯火通明的大楼,不过这一惊一乍的群众倒是给谢邑提了个醒。
“不能让人看到我来调查署了,不然恐怕会打草惊蛇。”
陆年听到后思忖了片刻,转身拉着便宜侄子撬开打扫卫生阿姨们的休息间,此刻正值休息时分,休息间无人,只有她们的工作服。谢邑拿了件堪堪穿上,再带上工作帽,只一驼背低头,便展现了和本人截然不同的气质,把陆年看得目瞪口呆。
“不愧是我的侄子。”
从休息室出来,陆年似乎碰到了熟人,将身后的谢邑甩开,大步向前:“易秘,去吃饭吗?”
易拙的注意力此时全被这二百五给吸引过去,含笑点头道:“是的,署长刚服药休息。”
“好的,辛苦。”
送走了易拙,陆年回头看着蹒跚着的谢邑抿嘴:“大哥刚吃药,估计得等会。”
“他…生病了?”
谢邑推着清扫车,晃悠悠地跟着陆年进入署长专用电梯。
“还记得第一次见面时给你的药吗?”陆年按下最高层按钮:“吃了之后是不是头就不疼了。”
“你既然是大哥的孩子…就知道,成年之后就会莫名其妙犯头疼,起初吃外面的止痛药还有些效果,但第三四次时就明显感觉无用了。去医院查呢,又查不出什么来。”
他定定地看向谢邑:“这是因为陆家祖先的缘故。”
陆家的孩子们从成年起就会犯头疼,到而立之年便会从心间蔓延黑色纹路,至此每每头疼,纹路那一带的肌肤便如同被烈火灼烧。
而导致这一切的,便是陆家先祖陆兆中。民国时期,他不想与包办婚姻的妻子长相厮守,常常在外经商谈判流连于风月场所,一来二去结识了当时风靡海京的戏子梁幸婉,可这戏子乃是蛇妖所化,陆兆中发现一切时家中妻子刚好有孕,他便下定决心回归自己的家庭,还十分不不道德地将梁幸婉的真实身份给捅了出去。
“当时妖灵在社会上的名声可以说是人人喊打,陆兆中这么一搞,简直把梁幸婉弄的没了活路。”
当红戏子沦为过街老鼠,她肚子却一天比一天大了。
众说纷纭,有说是她每每夜晚食人所致,也有的说是她干了太多亏心事导致风姿绰约的妙影被上天惩罚得大腹便便。
就是每一个人说她是怀了陆兆中的孩子,毕竟——妖灵怎么可能怀得了人的孩子呢?
“可事实就是如此。梁幸婉肚子里的孩子,就是陆兆中的。”
陆夫人分娩之际,骤然响起一声巨大的婴儿啼哭,没等老爷子喜笑颜开,便看到一袭消瘦身影抱着怀里大哭不止的婴儿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梁幸婉没说什么话,只是把孩子放在了门口,便消失了。”
陆夫人的孩子没能活过那晚,谁也不知道为什么,也无人敢深究,因为那天陆兆中发现自己的命根子没了,陆家子嗣稀薄,到陆老爷子那一代,就只有陆兆中这么一个儿子,没了传宗接代的武器,陆老爷子两眼一黑,捏着鼻子把梁幸婉送来的孩子和陆兆中滴血验亲,两两相融,便就也这么养着了,毕竟老爷子想练小号也没办法了。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嘛。
“后来那个孩子被取名陆绛,他的孩子无论男女,便如同我跟你说的,成年开始头疼,三十便黑脉相生,直至遍布全身,十年之后就和这个世界say byebye。无一例外。”
陆年抱着手臂,缓步走出电梯。
“你不是也姓陆?”谢邑跟在他身后,陆年大有一幅事不关己的模样。
见谢邑仍旧冷静自持,陆年“啧”了一声:“那是因为已经研发出对抗基因的药物,我们陆家子子孙孙寿命屡屡再创新高,没吓到你啊,真遗憾。”
…
太不着调了。
只是梁幸婉和陆兆中…没想到可怖的基因遗传病的起因竟然是一段感情。
【作者有话说】
各种技术纯属胡编乱造,不过如果真的有然后应用的话…就不需要花露水了[问号]
第82章 制药厂其一
陆年为掩人耳目懒得敲门,只是打开了个门缝就把谢邑和自己塞了进去。这是谢邑第一次来调查署署长的办公室,也是他在知道了陆奕和自己关系后第一次面对这个只见过寥寥数面的父亲。
看来他在见到自己的第一面就知道了自己的身份,所以才让陆年来给自己送药。只是他和母亲为何分开,又为什么在佘喜山假装不认识对方?
办公室内内很安静,只有男人的一呼一吸,陆奕仰面阖目靠在办公椅上,似乎是睡着了。
“大哥?”
到了兄长的办公室,陆年也不再小心翼翼,他快步走了过去伸手戳了戳陆奕的肩膀,可是面前的男人一动不动,像是陷入深眠一般。
真是奇怪,虽说基因阻断药的副作用会随着服药时间而日益累积,但也不会长眠不醒了,莫非大哥是不敢见到自己的好大儿,在这里装睡?
“大哥,有我在,你还怕场面尴尬吗?再说了,这孩子看起来聪明得很,你别偷着乐就好...怎么还——”
那不着调的语气戛然而止,陆年看到了陆奕桌上倒在一边的阻断药瓶,一股不好的预感霎时涌上了头顶,整个头皮发麻,连着后背也凉了一片:“大哥!”
谢邑听见那一贯没脸没皮的便宜舅舅语气变了调,瞬间来到二人身边:“怎么回事?”
只见陆年也不顾什么长兄为父了,忙蹲下来将两眼紧闭的大哥翻来覆去地检查了个遍,随后匆匆站起身,皱着眉头脸色差的要命:“该死,让内鬼得手了。”
内鬼得手?
谢邑看着昏睡不醒的陆奕,只是一个眨眼的功夫便想了个明白:“还没走远,快追。”
刚刚来过署长办公室的只有一人。
易拙。
而他毫不隐瞒自己刚从办公室离开,说明他在这里做的事已经做完了。见陆奕似乎只是陷入昏迷,陆年便迅速联系医疗部门丢给谢邑一把钥匙和权限卡:“会开机车吗,我得留在这里看大哥什么情况,权限卡有定位芯片,确认大哥身体状况后我会来找你。”
乘坐直达电梯来到调查署的地下车库,谢邑这才得空看手机。
小鸟:我在门口小超市等你,根本进不去这个调查署!!诺辛还没和我汇合,她说她闻到了易呼的味道,跟着那辆车走了。
小鸟:那辆车是调查署的车。
调查署的车。
失踪的易呼......
谢邑单手戴好头盔,立马回复道:那是调查署内鬼,你在超市门口等我,我们一起去。
......
吃完红烧牛肉面,阙烬兰肚子里被一阵暖意包裹,接连收到两条信息,诺辛分享过来的实时定位以及谢邑的回复都昭示了这个夜晚注定不会太平静。
店员恰逢此时来到她的身边收走垃圾,与此同时,将他自己的手机打开,唯唯诺诺地低头:“不知道可不可以加一个联系方式...”
“不可以。”
还没等得及阙烬兰回答,身侧夜风裹挟着独属于男人的气息扑面而来,谢邑沉着脸将她搂过:“抱歉,我们赶时间。”
谢邑的手劲很大,但却小心得不让怀里的女人感到不适,他也没想到怎么全副武装的女人还能如此招蜂引蝶,给她戴好头盔才闷声开口:“全部都遮住,这样就全部都是我的了。”
要不要这么幼稚。
阙烬兰没敢开口吐槽,只能心中默念,低头将手机定位系统分享过去,翻身上车后抱紧了面前男人精壮的腰腹,才感觉到他气息好像顺了些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