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想等着陆子修母亲回来找更多有用的线索的,怎么一沾枕头就困得出奇......
阙烬兰连打哈欠的力气都没有了,思绪一下子归为混沌,沉沉睡去。
再睁眼,阙烬兰是被突脸的黑影给叫醒的。
面前的黑影再次浓烈了些,这会连五官的轮廓都看不大清了。
“快起床,要上学了。”
听到这句话,阙烬兰撑起身子下床,再将怀里的兔子玩偶塞进书包当中,穿好衣服后便背起书包走出房间。
“路上吃。”
黑影递给了她一瓶营养粥,匆匆开门道:“动作快些,今天玩偶厂是白班,妈妈要打卡。”
路上依旧是一尘不变的风景,下车后黑影停顿了一会,似乎有话想说,但最终还是沉默地离开了。阙烬兰凭着昨日的记忆背着书包来到班级,坐好后那位老奶奶面无表情地拿着一沓卷子走了进来。
随着上课铃响起,她才重新拾起笑容:“今天先测验,第一名有奖励,孩子们请全力以赴。”
不知道是不是阙烬兰的错觉,老师特意看了眼自己,看来这优绩主义她今日也不得不当一回了。
好在她不是刚出新手村就遇到最终boss,而是最终boss回到了新手村。幼稚园的考题连脑经急转弯都没有,全是基础的考题。不一会她就写到了考卷的最后一题。
加分题(很高兴你写到了这里,孩子。请全力以赴。)
思想与道德:午夜独自在家的小红,听到了楼上传来了规律的敲击声,声音很大,超过了正常晚间分贝,应该要怎么做?
A:打开窗户朝楼上喊:“需要帮忙吗?”
B:报警称噪音扰民
C:戴上耳机继续睡觉
D:上楼查看
......
她哪一个都不想选,这显而易见是一个透露着重重诡异的题目。阙烬兰皱着眉头,不动声色地用余光看了眼在讲台上的老奶奶,她似乎正在盯着自己。
似乎察觉到阙烬兰动作的凝滞,苍老的声音在阙烬兰耳边响起。
“请注意,考试已经过去十五分钟,两小时之后我会收卷,只有第一名才能得到奖励。”
老奶奶走了下来,在她身边站定,
“未按时交卷的孩子,很遗憾,将会成绩作废。”
没时间了。
还不知道这个加分题要花多久,阙烬兰抿唇,抬手迅速在这道题旁写了个N/A。果然,在落笔的瞬间,一阵天旋地转。
睁开眼,她正躺在床上,而头顶是缓慢而又清晰的敲击声。
异度空间。
第85章 制药厂其四
“咚咚咚——”
“咚咚——”
“咚——”
敲击声沉重而缓慢,每一下落地都有黏腻的水声相伴,这木质的房子隔音效果极差,恐怕上下两层中间是空心夹板。
阙烬兰撑起半个身子,在正对着床铺的梳妆镜上看到了和自己无一差别的脸,看来考卷中的小红就是她自己。
眼前是一个老式居民楼,当她下床双脚踩于地板上时,木板还会发出“嘎吱”一响,这房子已有些年头了。还没等她走到门口打开灯,楼市的敲击声就似乎因为听到了木板声而变得杂乱无章了起来,时而止住了声,时而暴起猛地不停向地面砸,阙烬兰感觉天花板岌岌可危。
上面的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
想起卷子上的四个选项...选项A,和楼上喊话,请问这个和直接跟鬼发起决斗邀请有何分别,阙烬兰扶额。
至于B——报警,她觉得这是四个选项中唯一一个看起来比较正常的回答,但是这个异度空间里的警察真的值得信任吗?而且这道加分题的前缀是思想与道德,而不是什么法治频道。
第三个选项是继续睡觉,听着楼上愈演愈烈的砸地声,阙烬兰觉得如果她此刻闭眼入睡很大概率再也没有机会睁开眼了。
而上楼查看......非必要还是不要离开这个房间吧,美式恐怖片中的炮灰们往往都是最勇猛的那几个。
借着月光,阙烬兰看到床头柜上面摆放了一本皮质封面的笔记本,她想打开灯,却发现这间房里无论是台灯,还是头顶的挂灯,都统统失效了,整个房间内可以发出光亮的除了窗边的月光就是枕头边的一个小型手电筒。
她打开手电筒,逐字逐句地阅览笔记本上面的内容。
这是一本日记,字迹极为狂野,比草书还要再草一点儿。
xx年1月1日
我的日子并没有因为新的一年到来而美好起来。
这是我早就预料到的,即便前一天我还在朋友圈内发着“新的一年,请对我好一些。”这种内容,但是我知道,我不可能好起来了。
只要它还在。
为什么它还在?
它怎么可以还在?
xx年1月2日
我受够了。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我的头发大把大把的掉,我的耳边只有永无止境的嗡鸣,我从没睡过一个完整觉,我的心开始疼痛,我的背开始佝偻,我无法与人对视,我的太阳穴在嘶吼,我浑身颤抖!
都怪你,都怪你,都怪你!
xx年1月3日
我决定了,我不能再这么坐以待毙了,真的继续忍受下去,我就彻底完了。
我动身前往了一个雪白的天堂,那里有和我一样饱受折磨的人,我在天堂和恶魔做了交易,为了结束这永不停歇的折磨,我献出了我的灵魂。
我的灵魂是透明带着绝妙的紫,在头顶尖尖儿上又跃着黑蓝,就像是燃气灶里的一缕幽光。当交易过后,灵魂失去了永恒的光,变得孤寂暗淡,可这正是我想要的。
我早就受够了,我说过了。
就这样吧,只能这样了,你必须死。
我只是想活下去。
活下去而已......
对不起。
xx年1月4日
怎么还在,为什么不愿意放过我?
耐心...对,他们都说要有耐心...
xx年1月5日
没有消失。。!
xx年1月6日
没有。
xx年1月7日
没有。
......
日记只有几面写了可供阅读对内容,剩下的只有日期和“没有”二字,日记的主人一直在坚持记录着,阙烬兰看向窗台上的日历,那上面明晃晃写着1月11日,而日记的日期也正好对应了日历,日记的主人应该是刚刚写完了今天的日记之后躺在床上打算休息,然后被楼上的敲击声给吵醒了。
这个敲击声是日记当中所描述的必须死的“它”吗?
阙烬兰拿起手电筒转身时,突然被梳妆镜中的自己给吓得僵硬了一瞬。
镜子中的面容还是自己的,但是头发肉眼可见的稀疏起来,变得枯黄如同杂草,整个面颊也凹陷异常,就像是被外力生生往里推了一样,她想直起腰,可是有一股巨大的不可控力阻止着自己的行为。
真是活见鬼——
阙烬兰意识到自己和日记中的描述越来越贴近了。
而被她拿在手上的手电筒正不厌其烦地往上照耀着白光,这个角度和光线恰好给阙烬兰打上了幽暗森然的阴影。
“啪嗒——”
阙烬兰赶紧关闭了手电筒,青天黑夜还是不要自己吓自己了。
再次被黑暗和月光笼罩,她的思绪重新归于清明。
日记本中说的雪白的天堂、在天堂和恶魔交易、献出自己的灵魂究竟是什么意思?如果这个异度空间内真的存在神明,那这里的神明究竟又是好是坏?
答案无法通过空想得到,她重新将目光放在日记本身上,也并不是全无所获。
至少她知道楼上这个发出异响的玩意儿应该不是不能消灭掉的,给了她能与之抗衡的勇气。
阙烬兰打开手电筒,深吸一口气,把心放到肚子里。随着老旧木门发出的吱呀一声,她来到了阴暗无光的楼道之中。
这狭窄得如同棺椁内壁,霉湿的寒气贴着她裸露在外的皮肤爬行,将鸡皮疙瘩激起了一片。明明只是隔着一道木门,可是在外面却听不到方才楼上叮咚作响的敲击声了。她将手电筒直直放在身前,来到了楼梯间,这栋居民房没有电梯。
拐角的墙上有孩童用蜡笔涂鸦的残缺笑脸,在潮气浸泡中向外扩散了泪痕般的虚痕,不知道是不是阙烬兰的错觉,总感觉笑脸在她的耳边发出细小的抽笑声。
当阙烬兰来到自己楼上的那间房,发现这里的房门并没有锁。鼓足勇气将那扇木门推开,一颗无风自动的球状物体正在一下又一下的往地面砸。
这应该就是罪魁祸首了吧?
阙烬兰将手电筒往下一扫,一颗脖颈处清晰断裂的头颅跃入眼帘。
随着头颅的跳动翻滚,她看清了那颗头的面容。
正是她自己。
阙烬兰咬紧了唇内壁让自己保持清醒,眼前诡异的场景让她陷入了一秒的凝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