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初沫点了点头，走到那群年轻男女面前，出示证件，说：“你们是死者的朋友吧，发生什么事了？”
短发女孩说：“刚才我们在喝酒聊天，耀华好像是喝醉了，突然跑到阳台上去，把浴衣也脱了，他说，他看到了天使。”
童初沫说：“天使？”
短发女孩点了点头，说：“然后他就张开双臂，越过阳台跳了下去。”
童初沫沉吟了半晌，听这个反应，很像是服用了药物。
童初沫看向旁边那个穿着睡衣的少女，她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随即又恢复淡漠。
A市市局，解剖室。
周耀华的父母在外面哭成了泪人，而他的妹妹却抱着胳膊，始终冷漠。
过了一会儿，陆云晋走了出来，童初沫问：“陆法医，尸检结果怎么样？”
陆云晋说：“死者的胃部和血液里都检测到了大量的酒精和LSD。”
周父说：“LSD，是……”
陆云晋说：“麦角酸二乙胺，是一种强烈的半人工致幻剂，死者的面部特征，也符合服用药物产生幻觉的特征。”
周父不可置信地说：“什么？！这个不争气的臭小子，竟然乱吃那种东西？！”
周母不可置信地喃喃道：“不可能的，耀华不可能沾这些东西的，不可能，我不相信！！”
周父气急败坏地说：“你还不相信？！这个臭小子平时就跟一帮狐朋狗友鬼混，都是被你惯的！现在还染上了这种瘾，自作孽啊！！”
周父抹着眼泪，长叹一声，周母捂着脸哭起来，童初沫看向周耀华的妹妹，女孩抱着手臂，浑身发抖，她的神情比起伤心更像是……害怕。
法医部给当天在场的所有人做药物测试，然后，刑警大队开始询问证人。
短发女孩说：“那天，我们像往常一样喝酒跳舞，中间出了点小插曲，周少和舒明吵起来了，不过也是舒明嘴欠，然后大家就喝醉了，半夜，我迷迷糊糊地坐起身，看到周少走到阳台上，大家还在调侃他呢，这么冷还出去吹风，他突然就张开双臂跳了下去，我们都吓坏了……”
另一个发型另类的男生说的也大致相同，童初沫问：“周耀华平时有得罪什么人吗？据说，案发当天，他和舒明起了争执。”
男生说：“警官，我和周耀华只是酒肉朋友，我和他才见过三次，他的事情我真的不了解，不如你们问问他的女朋友啊，就是那个头发大波浪，长得特别漂亮的那个……”
黑色长卷发的美丽女孩坐在审讯室里，擦着眼泪，童初沫看着她，说：“林纭小姐，你和周耀华是大学同学，也是他的女朋友，对吧？”
林纭点了点头，童初沫说：“周耀华和舒明的关系怎么样？”
林纭说：“耀华和舒明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他们关系很好的。”
童初沫说：“案发当天，他们因为什么事情争吵？”
林纭说：“那天，舒明喝醉了，说了周莱几句，周莱是耀华的妹妹，他最紧张这个妹妹了，所以耀华生气了，两人起了一点小摩擦，舒明不会为了这件事情杀人的，诶，但是……”
“但是什么？”童初沫问。
林纭仔细回忆着，说：“那天晚上，我迷迷糊糊地看见，舒明想喂耀华吃什么，好像是糖果。”
“糖果？”童初沫缓缓皱起眉，送林纭走出审讯室，陆云晋走了过来，说：“我们做了药物测试，只有舒明的身体里，有LSD的药物反应。”
林纭捂住嘴，不可置信地说：“竟然是舒明，他和耀华可是发小啊，他怎么能这么做？！”
舒明被带到了审讯室，他挠了挠金色的头发，说：“警官，你在胡说什么？！耀华的死怎么可能和我有关？！”
童初沫说：“你的身体里有药物反应，林纭说，她看到你想要喂周耀华糖果，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舒明低下头不说话了，眼神很心虚，童初沫拍了拍桌子，说：“我们的同事已经去你家里搜查了，如果等搜查出什么东西你再承认，那性质可就不一样了！”
舒明急忙抬起头，说：“我说，我说，那个糖果……是，是有人卖给我的，说是吃下去以后，会看到很多有趣的东西……”
果然是LSD，童初沫眼神阴沉，她说：“因为周耀华和你吵架，所以你给他服用了LSD？！”
舒明摇头，说：“我，我不是想让他死，我没有想到他会跳楼，我给他吃只是看他心情不好，想让他开心一点，可是，耀华并没有吃！”
童初沫说：“他没吃？”
舒明说：“我把糖喂到他嘴巴里时，他就察觉到了什么，急忙吐了出来，他说这种东西沾不得，劝我也不要沾……”
童初沫问：“周耀华吐了出来？那他吐出来的糖果呢？”
舒明说：“我怕被发现，就用纸巾包起来，扔进了垃圾桶里……”
刑警大队在案发现场的垃圾桶里果然发现了被纸巾包裹起来的“糖果”，上面沾有周耀华的唾液，同时，在舒明的家里，也搜出了大量的LSD，有做成糖果形状的，还有邮票形状的，舒明被正式拘捕并转给了缉毒科。
办公室里，曹峰叹了口气，说：“好好的年轻人，被这些东西荼毒成这个样子！所以毒是真的一点都不能沾！”
“可不是嘛。”lam说，“不过周耀华没有吃舒明松给他的‘糖果’，那LSD是怎么进入他身体里的呢？”
这时，法医安安敲了敲门，拿着文件走了进来。
第172章 买主
童初沫看着她，问：“安安，怎么了？”
安安把报告放在桌上，说：“童队长，这是陆老师让我拿给你的。”
童初沫翻开，发现里面是周耀华的详细验尸报告。
“死者的脑部为致命伤，死因是坠亡，死者瞳孔涣散，神经系统有出血现象，白细胞和血小板含量少，推断死者有长期摄入LSD的现象。”
“长期摄入？！”童初沫放下文件，lam说：“这么说来，周耀华其实有服用LSD的习惯？只是他的家人朋友都不知道？”
童初沫沉吟了半晌，说：“还有一种可能性，那就是周耀华身边一直有人在给他服用致幻剂。”
曹峰皱起眉，说：“如果是这样，那凶手就是和周耀华同一屋檐下的人，难道是……他的家人？”
童初沫想起了周耀华妹妹的表情，心里有了一些不好的猜测，安安转过身，童初沫随口问了句：“陆法医还在忙吗？”
安安说：“陆法医向陈局请了三天的假期，他已经走了。”
“什么？”童初沫有些惊讶，她拿出手机，发现陆云晋给她发了信息。
请假三天，陆云晋要去干什么？童初沫的心里充满了疑惑。
这时，小陈走了进来，她说：“童队，缉毒科那边有发现。”
童初沫闻言，立刻站起了身。
缉毒科，刑警大队看着舒明家里的监控录像，缉毒科的老陈说：“在舒明家进出的，大多都是找他拿货的瘾君子，但是这个人……”
老陈按下暂停键，童初沫看到一个中年女人急匆匆地离开舒明的家，童初沫看着她，不可置信地说：“周耀华的母亲？她去找舒明干什么？”
刑警大队传讯了周耀华的母亲，童初沫看着面前白皙瘦弱，气质温婉的中年女人，说：“董婷，请问你认识舒明吗？”
刚刚经历丧子之痛的女人还有些精神恍惚，她声音沙哑地说：“认识，他是我儿子的朋友。”
童初沫说：“请问上周，你去舒明家里找他，是为了什么？”
董婷愣了愣，她擦了擦眼睛，说：“你在说什么啊？我从没有去过舒明的家……”
童初沫说：“我们有监控录像可以证明，上周你的确去找过舒明。”
董婷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她纠结犹豫了很久，抬起头说：“我去找他，是想警告他，不要再买LSD给我女儿。”
童初沫看着她，说：“你女儿？你说的是周耀华的妹妹，周莱？”
董婷点了点头，她说：“莱莱不是我的亲生女儿，她的亲生母亲，是一个有控制欲的变态，莱莱从小受她的虐待长大，直到她十五岁，我才知道她们母女的存在，我虽然生气丈夫背着我有别的女人，但我也心疼莱莱，那么漂亮的女孩，养得那么瘦弱，后来，莱莱的母亲出车祸死了，我们就让莱莱到家里住，她本来就是耀华的妹妹，是我们的家人。”
单向玻璃外，lam说：“这个周夫人也太大度了吧，自己的老公在外面有小三，连女儿都生了，她竟然还把私生女带回家养，当成亲生孩子似的，居然有这样的人？”
董婷说：“虽然我把莱莱当成亲生女儿，但是她一直很抗拒我和耀华，前段时间，我在她的房间里发现了许多奇怪的邮票，莱莱没有集邮的习惯，于是我偷偷拿到相关机构去检查，没想到那上面竟然有致幻药！我当时真的快要崩溃了，我不敢告诉老公，也不敢告诉儿子，只能偷偷地跟着她，发现她竟然在舒明那里购买药品，我很生气，舒明是我儿子的朋友，竟然做出这种事情，所以上周，我去找舒明，是为了警告他不要再卖D品给莱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