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峰摇了摇头，说：“我们查到了王寻的租房记录，他在艺术大学外面的家属楼租了一个房间。”
童初沫站起身，说：“看来，我们得去见一见这个王寻了。”
艺术大学居民楼，童初沫停好车，看着身边的陆云晋，说：“你确定要跟我一起去吗？你的伤……”
“放心吧，我好得差不多了。”陆云晋说，“而且，我得看着你。”
童初沫嘟囔道：“看着我干嘛啊，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陆云晋脸上依旧带着笑容，童初沫打开车门下车。
刑警大队走进居民楼，一股洗衣粉的味道扑面而来，这里干净得有些过头了，反而让童初沫有些不安。
走上五楼，曹峰气喘吁吁地说：“搞什么啊，怎么现在还有公寓楼不安电梯？”
lam笑道：“怎么？不行了？我看你需要多锻炼了。”
“我不行？！”曹峰昂首挺胸，走到了lam前面。
童初沫看到一个穿着粉色家居服，头发挽成毛髻，怀里抱着泰迪狗的中年女人站在门口，敲着门，嘴里说：“王同学，王同学请开门！再不开门我就自己进去了哦！！”
童初沫出示证件，说：“你好，我们是刑警大队，请问你认识王寻吗？”
女人转过头，说：“你们是警察？我叫钟美，是王寻的房东，这个王同学哦，已经拖欠我整整一个月的房租没交了，学校老师说他没来上课，打他手机又不接，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没有责任感……”
童初沫和陆云晋对视一眼，心里有了不祥的预感，她说：“钟女士，你有房门的钥匙吗？”
“当然有。”钟美掏出钥匙，一边开门一边说，“王同学，我进来了！现在连警察都来了，我早就提醒过你了！”
门开了，空气中飘散着一股味道，陆云晋皱起眉，说：“是含氯消毒剂的味道。”
曹峰说：“含氯消毒剂？84消毒液啊？这里怎么会有那种东西？”
童初沫皱起眉，眼神深沉，她已经察觉到了什么，钟美怀里的狗叫了一声，挣脱她的怀抱跳到地板上，摇着尾巴跑进厨房，钟美急忙追上去，急切地喊：“小小，不要乱跑啊小小！”
所有人跟上去，厨房的地上盖着一块巨大的蓝布，泰迪狗翻着蓝布，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钟美蹲下身，抱起泰迪狗，说：“小小，不要乱翻，那个小年轻真是的，垃圾都乱扔……”
这时，钟美看清楚小小嘴里叼着的，是一截已经开始腐坏的小手指，钟美大叫一声，放开小小，童初沫看着那一截小手指，神色凝重，说：“钟女士，请你离开这里，小李。”
小李扶着被吓得魂飞魄散的钟美走出了厨房，刑警大队立刻封锁现场，童初沫掀开蓝布，一股腐臭的味道夹杂着84消毒水的刺鼻气味传来，呈现在所有人面前的，是一些人体的残肢，手臂、断掌，一个没有脑袋，被开膛破肚的躯干，上面都紧紧裹着保鲜膜，还做过简单的防腐处理，曹峰喃喃道：“奇怪，头呢？”
料理台上放着一口炖锅，众人的视线都聚焦过去，小李咽了口唾沫，走过去，打开锅盖，他立刻捂住嘴干呕起来。
童初沫神色凝重地说：“把尸体带回局里，确定身份。”
市局，法医室。
陆云晋戴上手套，童初沫说：“尸体都变成这个样子了，头还被煮过，还原死者身份应该有难度吧？”
“不会。”陆云晋说，“哪怕只剩下一具骨头架子，我也能还原他的身份……你把口罩戴上。”
童初沫愣了愣，说：“不用。”
陆云晋拿起一个口罩，戴在童初沫的脸上，为她整理着发丝，说：“乖，戴上。”
助理们偷笑，陆云晋一个淡淡的眼神扫过去，小助理清了清嗓，说：“陆老师，我们开始吧？”
陆云晋开始拼凑尸块，他修长漂亮的手放在橡胶手套之下，他捧起那颗人头仔细端详，动作轻柔精细得像在完成艺术品。
陆云晋说：“初步判断没有中毒迹象，死者的肩部、胸腹部和大腿都有刀伤，手臂上有几道防御性伤口，死者在死前曾经和凶手进行搏斗。”
小助理急忙记录，陆云晋轻轻摆弄着尸体的脑袋，说：“死者口鼻处有轻微出血，致命伤是后脑的凹陷，是硬物击打导致。”
陆云晋检查着死者的躯干，说：“死者被开膛破肚，手法专业，因为尸体做过防腐处理，所以只能粗略估计死亡时间是在一个月前，还有，他的……心脏和肾脏都不见了。”
童初沫皱起眉，喃喃道：“后脑致命伤，手法专业的开膛破肚，丢失的心脏和肾脏……该不会是……”
小助理瞪大了眼睛，说：“雨夜连环食人魔？！”
陆云晋疑惑地说：“雨夜连环食人魔？”
小助理说：“陆老师才从国外回来，应该不知道吧，三年前，其他市出现了一个雨夜连环食人魔，死者都是后脑被硬物击打致命，用专业的手法开膛破肚，取走心脏和肾脏，当时负责给他画像的犯罪心理专家推测，他是把那些内脏带走吃掉了。”
陆云晋问：“后来呢？”
童初沫说：“后来，雨夜连环食人魔一直没被抓到，成为了震惊全国的大案，直到第五个受害者出现后，食人魔突然消失，有人猜测他死了，也有人猜测，他躲到了别的城市。”
陆云晋说：“所以你们怀疑，他躲到了A市，这次的案件，是三年前的雨夜连环食人魔再次犯案？”
童初沫说：“就目前看来，的确和三年前的连环杀人案有许多相似之处，不过确切的，还要等你的法医报告。”
陆云晋点了点头，说：“我们在王寻的公寓里找到了他的生活物品，做完检验后，就可以确定死者是不是王寻了。”
童初沫点了点头，她看着解剖台上的尸体，陷入了沉思，如果死者真的是王寻，那么那个小丑又是谁呢？
第47章 哭泣的小丑·开端
DNA比对结果出来了，死者的确是王寻。
童初沫询问了夏日乐园，负责王寻的主管，杨主管说：“我也不知道，在我们乐园兼职的大学生很多，而且上班时间，他们都画着妆，还穿着小丑服或者玩偶服，我确实不太清楚王寻长什么样子，也不知道他是什么失踪的，是什么人顶替了他。”
会议室里，童初沫指着白板上的照片，说：“死者王寻，男，21岁，艺术大学流行音乐系大二学生，平时在夏日乐园兼职小丑，乐园的主管没怎么见过他不带妆的样子，所以无法判断王寻是什么时候被人顶替的，但是根据尸检结果，王寻的死亡时间应该是在一个月以前，大学那边也说，王寻有一个月没来上课了。”
小李皱着眉思考：“这么说来，那天童队和陆法医在乐园看到的小丑并不是王寻，难道他就是雨夜食人魔？！他杀了王寻，吃了他的心脏和肾脏，还冒充他在乐园扮了一个月的小丑？”
童初沫说：“现在我们还不能确定，杀死王寻的凶手是不是雨夜食人魔，或者是模仿犯罪。”
陆云晋说：“我觉得不是。”
所有人都看向他，曹峰说：“雨夜食人魔犯罪的时候，陆法医还在国外吧？”
陆云晋点了点头，说：“我仔细查阅了资料，三年前的雨夜食人魔杀人时都是一击毙命，挖去内脏后抛尸，他的目的只有被害人的内脏，并不会费心处理尸体，但是王寻的尸体被处理过，凶手不但分尸还进行了防腐处理，似乎是在拖延尸体被发现的时间，这不像是雨夜食人魔的作风。”
童初沫点点头，表示赞同，lam说：“有道理，凶手不是雨夜食人魔，那他为什么挖走王寻的心脏和肾脏？是为了模仿？还是混淆视听？”
童初沫说：“这一点还要我们去调查，先去查一查王寻的人际关系吧，看看他有没有与人结仇。”
“是。”
不知道是谁放出的消息，王寻案与雨夜食人魔案的相似之处传得沸沸扬扬，清晨，市局门口堆满了记者。
童初沫和小李护着陈局从车上下来，记者们蜂拥而上，长枪短炮对准了陈局。
“据说艺术大学大二学生死亡案，是三年前的雨夜食人魔重出江湖，请问是真的吗？”
“之前没有把雨夜食人魔绳之以法，请问这次，警方有信心吗？”
“三年前，雨夜食人魔是在K市作案，这次会和K市刑警大队一起成立专案小组吗？”
“陈局长，请回应一下吧……”
童初沫挡到陈局长面前，说：“如果大家有疑惑，可以联系宣传部门预约采访，但是对于这件案子的过多细节，我们不便披露，还请记者朋友们理解……”
童初沫和小李护着陈局长就要往局里走，这时记者们开始急切地推搡，摄影机撞了童初沫一下，童初沫吓了一跳，身子往后倒，倒进了一个温热的怀抱里。
童初沫转过头，看到了陆云晋，陆云晋搂着她，在一片混乱中，他的臂膀坚实而有力，童初沫默默地靠着他，很快，就有警员出来维持秩序，混乱被压下去了，但第二天，照片和报道还是上了热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