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初沫点了点头,她的眼睛里有浓浓的哀伤。
“沫沫?”陆云晋唤了她一声。
童初沫把头轻轻靠在陆云晋怀里,声音很疲惫:“杀人的,是褚临怀身体里的另一个自己,我替被害人不值,他们只是因为一个出生时间,就惨遭毒手……人性,有时候真的无法控制,也许每个人的心里都藏着野兽吧。”
陆云晋心头一震,他抬起手搂住童初沫,玻璃柜子上的反射中,他看到了另一个自己,满身鲜血,打开手,从“他”的手掌心里飞出一只带血的蝴蝶。
“你看。”另一个他的笑容扭曲。
“多美啊。”
陆云晋闭上了眼睛。
夜晚,复式公寓。
童初沫在陆云晋的身边熟睡,陆云晋看着她白皙精致的侧脸,眼神深沉。
陆云晋俯身吻了吻童初沫的侧脸,准备关掉床头灯,这时,他的手机上收到了一封邮件,他拿起来一看,顿时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沫沫,醒醒!”陆云晋唤醒童初沫,童初沫揉了揉眼睛,睡眼惺忪地问:“云晋,怎么了?”
陆云晋把手机递给她,童初沫仔细地看着,她猛地坐起身,睡意全无。
第二天,彩虹福利院。
护工张博初整理好药品,看着褚临怀空空的轮椅,叹了口气。
童初沫带着刑警大队大步走了进来,她举起警官证,说:“A市刑警大队,张博初先生,请你摘下你的口罩。”
张博初愣了愣,然后缓缓摘下口罩,在他的脸颊上,有一道划痕。
陆云晋走上前来,说:“张博初先生,请你张开嘴。”
张博初张开嘴,陆云晋用棉签采集了他的口腔组织。
童初沫说:“张博初先生,请你跟我们走一趟吧。”
自始至终,张博初都是沉默着。
审讯室里,童初沫说:“张先生,可以聊一聊你的家庭吗?”
张博初愣了愣,说:“我的家庭?就是很普通,很温馨的三口之家啊……”
“是吗?”童初沫说,“不对吧,你的母亲早逝,父亲嗜酒且好赌,因为欠债不还,他的左腿被人打残,他一直拿你当出气筒,总是踢你的左腿,还逼迫你吃动物的内脏……”
张博初皱起了眉,说:“警官,你在说什么啊?这明明是褚临怀的家庭啊……”
张博初不说话了,童初沫勾起唇角,说:“你怎么知道这是褚临怀的身世?我们警方还没有向外界公布,而且周哲说过,在福利院里,没有人知道褚临怀的身份和来历,你之所以知道,是因为那其实是你的人生,不是吗?”
“不是!!”张博初脸色苍白,他双手攥成拳头,说,“我,我是照顾褚先生的护工,他偶尔会跟我讲他的过往……”
“跟你讲他的过往?”童初沫说,“你是不是忘了,在你为褚临怀编造的日记中,他患有人格分裂,他甚至以为你是他的父亲呢,他怎么会跟你讲他的过往?”
张博初不说话了,他的呼吸极其急促,童初沫说:“之前你扭送赵沅来警局,在笔录上签字时,我就注意到了你是个左撇子,张博初先生,请问16日凌晨2:00,你在哪里?23日凌晨11:30~12:00,你又在哪里?”
第74章 雨夜食人魔·真相
张博初沉默了一会儿,说:“16日晚上……那天是我值班,但是我身体不舒服,所以麻烦赵沅帮我顶班,凌晨两点的时候,福利院的钟响了,我感觉舒服一些了,就下楼到大厅去,叫醒赵沅,和他换班,赵沅是看到我从楼上下来的,我没有说谎!”
童初沫说:“根据赵沅的口供,你把他叫醒时,他只看到你站在他面前,是惯性思维让他以为你是从楼上下来的,其实你刚刚杀完人,从大门口进来。”
“我,我没有!”张博初脸色苍白地反驳。
童初沫说:“23日晚上呢?陈茵受伤那天,你在哪里?”
张博初说:“我在房间里照顾褚临怀,我们一整晚都在一起。”
“说谎。”童初沫说,“你大概不知道吧,陈茵出事那晚,周哲去过褚临怀的房间,他说褚临怀一整晚都不在房间里。”
张博初的呼吸急促,他眼神阴沉地说:“警官,你到底想说什么啊?”
童初沫把一份资料递给他,张博初看了一眼,顿时瞪大了眼睛,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
童初沫说:“这是你的身份资料,是有人匿名发送给我们的,嗜酒的父亲,被虐待,被逼迫吃动物内脏,都是你的童年。”
张博初看着资料,双手忍不住地颤抖,他喃喃道:“怎么会,这怎么可能……”
童初沫说:“我们在褚临怀体内,检测到了大量的安眠药和抗生素,你是护工,拿到这些药物并不难,再加上你一直都知道赵沅在监守自盗,就算被人发现药物少了,你也可以全部诬陷到赵沅头上,你果然心思缜密。”
张博初眼神阴冷,没有说话,童初沫说:“一个正常人,在使用了那么多的安眠药和抗生素后,会出现幻觉幻听,精神处于崩溃状态,你一遍一遍地给他催眠,把自己的过去强加给他,控制他的精神让他写下那些日记,其实雨夜食人魔是你,拿花锄杀人的是你,把花锄藏在褚临怀假肢里的,也是你,你一直站在褚临怀的身后,用无形的线操纵着他,他就像是你的傀儡一样。”
话说到这里,张博初脸上的惊恐和不安完全消失了,他看着自己的手,勾起唇角,露出了一丝轻蔑的笑,那笑容就像是玩弄猎物的野兽,冰冷阴森得让小李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时,陆云晋推门进来了,他把一个包放在张博初面前,说:“张先生,你认识这个包吧,这是陈茵的包,你脸上的伤口,就是这个包的拉链挂伤的,你让褚临怀把包扔进了湖里,还好我们打捞及时,在拉链上发现了残留的人体组织,我们已经做了DNA比对,和你的完全相符,你给褚临怀戴上假肢,往里面藏凶器,你自以为高明的手段,却反而证明了褚临怀不是凶手。”
张博初抬眼看着陆云晋,陆云晋说:“我因为长期坐轮椅,褚临怀的左脚已经有些萎缩,他的左脚比右脚短了3厘米,所以他的脚印和雨夜食人魔,根本不相符。”
面对铁证如山,张博初也没有再想抵赖,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有节奏地敲动着桌面,脸上带着满不在乎的笑意。
童初沫问:“为什么要杀人?”
张博初歪了歪头,说:“你们不是都知道了吗?我爸虐待我,我心理变态啊。”
童初沫皱了皱眉,说:“请你认真回答。”
张博初眨了眨眼睛,说:“我很认真啊,小时候我爸逼我吃动物的内脏,长大了以后,我发现人的内脏比动物的更好吃,尤其是那些阴时出生的人,三年前,我在K市,为各大福利院提供医疗设备,也通过那些福利院寻找我的猎物,警力加强以后,我又来到了A市,人嘛,本来就是动物,弱肉强食是再正常不过的生存法则了,我也没想伤害任何人,我啊,只是单纯地……饿了而已。”
张博初身体往前冲,低吼了一声,小李吓了一跳,笔掉在了地上,张博初笑了起来,肩膀都在抖动。
“怎么样啊警官?满意了吗?我现在很认真吧?我现在,是不是一个合格的变态杀人狂啊?”张博初的眼泪都快笑出来了,单向玻璃外,所有人不寒而栗。
“真是个疯子。”曹峰喃喃道。
“不对。”宋傲月眼神深沉,说,“他更可怕,他是一个,清醒的疯子。”
张博初被戴上手铐,走廊里,他回过头,说:“对了,警官,你们之所以发现我,是因为有人把我的身份资料匿名发送给了你们吧?不知道是哪一位警官,接到了那封匿名邮件呢?”
童初沫愣了愣,陆云晋的声音响起:“是我。”
张博初看向陆云晋,脸上露出了原来如此的表情,他笑了起来,说:“原来是你啊……那么,你看见了吗?”
“什么?”陆云晋皱起了眉。
张博初笑着说:“仔细看,你会看见,更美丽的世界。”
陆云晋身体一震,张博初转过头,迈开脚步。
“我们不会再见面了,法医先生。”
陆云晋的呼吸急促,一只手握住了他的手,陆云晋对上了童初沫关切的眼神。
“云晋,没事吧?”
陆云晋摇了摇头,朝她露出了微笑。
清晨,医院,电视上放映着早间新闻:“经过专案小组的不懈努力,雨夜食人魔在A市落网,其真实身份是彩虹福利院的一名护工,名叫张博初……”
张博初的照片出现在屏幕上,褚临怀抬手,关掉了电视机。
陆云晋站在病床边,说:“褚先生,你好些了吗?”
褚临怀靠在枕头上:“除了难吃的医院餐和无聊的电视节目,我一切都好。”
陆云晋说:“你找回自己真正的记忆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