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万岁_咚咚锵【完结】(50)

  她要写稿,他拉她去见厂商从英国外派过来的工作人员,说人多热闹,结果去了之后让她给他们做免费的陪聊,因为她会说英语还懂点经济。

  次数多了,孔维宁很烦。

  从北海道回来后,他以公司需要为由,让孔维宁帮忙做一次员工的金融财报分析培训,她直接按照时长给了报价。

  然后就是冷战、争吵,周明晚上没回,第二天直接搬走了。

  伤心是有,但最麻烦的是房子是两个人一起租的,他搬走了,孔维宁就要一个人承担房租,一个月七千还是有点贵,搞得她只得搬到龙华。

  林英辉有点哑口:“谈阿尔法男的风险。”

  “阿尔法男?”孔维宁听到就笑出声了,“你今天下午见的我爸的朋友,他和我爸几乎一样,那你说孔老板是不是也是典型的阿尔法男?”

  林英辉手握着下巴,思忖一番:“那还是老登更合适一点。”

  气氛又热闹起来,新来的乐队在台上试音,试完给台下的酒鬼们深鞠一躬,讲:“我们先给大家带来一首五月天的爱情万岁。”

  然后鼓手和吉他手开始起调,现场一度沸腾,歌词也听得在场很多男男女女借机嘬到了一起。

  陈潇水边听他们聊天,边翻孔维宁的社交软件,这是她 15 年开的号,到现在也十年了,内容不是很多,但都很具代表性,每看一遍,他都觉得有新发现。

  汪意茹把牌洗了一遍,讲规则,林英辉笑她有做荷官的潜质。

  “你说我们这次一别,什么时候还能聚一块?”

  “别说这么扫兴的话。”

  “谁先结婚给大家发个请帖,还能借个机会聚一聚。”

  这句话是林英辉说的,说完汪意茹把身边的人都扫了一眼,下结论:“还是换个理由吧?”

  “副班,你别呀,你可是我见过最女人的女人了,你都结不了,你让孔维宁这样的咋办。”林英辉嘴比上学的时候还贱。

  孔维宁有点饿,在吃刚要的简餐:“放心,我要是嫁不出去,我就在你家客厅支帐篷。”

  轮过去到陈潇水出牌,他一下就来了个大的,剩下三人面面相觑,他话很简单:“不要?不要我就结束了。”

  他把剩下的全亮出来。

  林英辉啪叽,把自己手里的也全合上:“哥们,娱乐,娱乐,又不是竞技。”

  “嗯,”陈潇水抻了抻脖子,在整理桌上的牌,“我赢了。”

  昨晚到后面孔维宁又困又醉,几乎都不记得了。

  喝得最少的是陈潇水,他一个一个把人送回房间,回去车里拿东西的时候看见林英辉送的那只包,顺手就扔到了后备箱,又觉不合适,拿出来送到孔维宁房间。

  她脑袋挂在床沿上,已经不省人事,嘴里还咂摸着酒精的残韵。

  脸上的妆容有点斑驳,陈潇水在她化妆包里找出来一小瓶卸妆油,上面的说明是日语,他又上网搜了下,然后挤了一泵在手心,把她脸摆正,往上面搓。

  孔维宁感觉有一只大手揉面团一样揉她脸,而且越揉眼睛越疼,她皱眉,手已经囫囵招呼过去了,正好拍在陈潇水脸上。

  啪叽一声。

  陈潇水抿唇笑了下,他熟悉的孔维宁又回来了。

  他把她手摆到胸前,把剩下的半边脸搓干净,孔维宁眼睛越疼了,她抬手去揉,嘴里嘟囔:“你能不能对我温柔点?”

  也不知道她以为是谁,最好不要觉得是林英辉或者什么周明。那个阿尔法男应该更愿意花时间和精力在给她买名牌包和带她去北海道的温泉酒店,至于会不会给醉酒的她擦脸就不一定了。

  他抽了张边柜上的纸巾把她眼睛周围擦干净,没那么疼了,躺着的人眉眼又慢慢舒展开来。

  陈潇水又拿了浸湿的面巾把水油混合物一点点擦干净,才有机会好好去端详她。上次这么仔细地看她,还是高考前,她借口学习跑他租屋那天,她也像这样睡着了。

  那段回忆并不好,他已经知道不会和她一起去上海,像是胸口揣着一块石头,沉甸甸的。

  他没法承担代价,所以不能解释。

  陈大夫撇不开,不光是养育之恩,按他的性格如果陈潇水去了上海不回来,那就是投资失败,到时候肯定还会纠缠。

  他更不想看着孔维宁和孔叔父女反目,也不想她困在那个地方,对她来说离开梨川是排在跟陈潇水在一起之前的。

  这是他的排序。

  本来打算出分的时候骗她是因为高考失利所以去不了,寄希望于距离会稀释掉以前的承诺,但他高估了自己的心智。

  这些年他们逢年过节不管是池家正攒的局,还是偶遇,有碰过几次面,谁也不说话,要不就是一开口就呛起来。

  他不擅长那样的场面,嘴更不知道该怎么张,到后面就演变成不说话。

  社交媒体的分享能看见她大概的生活状态,在工作,在看书,在旅游,在恋爱,他更不应该出现,于是,偶尔问候一两句的微信也渐渐不发了。

  对话框彻底落灰。

  这次她回来叫他一起去吃打面的时候他太高兴了,但高兴之余想起她在墙面上的留言,还有前一天晚上跟陈大夫的争吵,又拒绝了。

  也不知道陈大夫是老得折腾不动了,还是真被昌城的十几家铺子诱惑了,转头又同意搬家。

  他又觉得有希望了。

  孔叔他们看不见陈大夫,心里多少会好受点。至于他自己,跟着她去深圳好了,他适应能力很强,没有特别想做的事,也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

  跟着她迁徙就好了。

  孔维宁转了个身,把他腿当抱枕盘起来,陈潇水把她头发往顺理了理,俯身在她唇上亲了下。

  他以为躺着的人已经睡熟了,但他刚离开她唇瓣,还没来得及起身,她就睁开眼直勾勾看着他。

  她的眼睛像一汪湖泊,他倒映其中,像丢进去一颗小石子。

  “你这次也准备逃走?”

  chapter41.狗不能喝酒

  人总有一些瞬间,会虚弱到觉得躺在棉花上都疼。

  没有吃不饱,也没有穿不暖,没有被背叛,也没有被扫地出门,但就是觉得天大地大,浮游于其中的无望,好像一只在死水中挣扎的鱼,时间的流逝就是一个等待干涸的过程。

  孔维宁现在就是这种感受,眼泪从内角滑出来,路过鼻梁,淌到陈潇水的手心里。

  无声的,又失控的泛滥,几乎毫无征兆。

  陈潇水心脏一紧,用没被湮湿手指去抹,他低头,用侧脸试了试她额头的温度:“怎么了?难受吗?”

  孔维宁不说话,也没有任何声音,就好像只是在单纯排泄身体多余的水分。

  他有点慌,手心全湿了,又低声问:“你哪里不舒服吗,跟我说,嗯?”

  孔维宁只是一味地流泪,慢慢情绪的波荡在胸膛上起伏几下,到最后也没出声。

  陈潇水没招,他想挪开手去弄条毛巾给她擦一擦,但又害怕她觉得他要走,俯身,靠在她耳边,轻轻地:“你跟我说一说,好不好?”

  他感觉胃里的那股灼烧感转移到了心脏,太想知道到底是什么让她这么难过。但他认识的孔维宁要么不哭,要么哭得很大声。

  但直到她累极了,停下,都没张嘴说一个字。陈潇水看着她慢慢放松的眉眼,又陷入醉梦的呼吸,仿佛刚才只是气象预报上一句轻描淡写的阵雨。

  他背靠着床头,长吁一口气,没有动,孔维宁的脑袋贴着他下腰的位置,已经熟睡,表上的时间还没划过十二点,这个角度望出去,是城市中心的地标建筑,据说可以追溯到东晋。

  真是有够久远的。

  七座的商务,在往七十公里开外的目的地行驶,孔维宁坐在司机旁边的座位上,看着外面光秃秃的山皮匀速在天然的水平仪上下坠,后面的祁连山愈发巍峨。

  林英辉一大早不知道怎么搞到的咖啡,递过来:“给,来一杯,醒醒神。”

  他跟汪意茹坐在孔维宁后面一排,陈潇水在最后,余光只能瞥见她后脑勺的三分之一。

  她转过身来接咖啡,墨镜卡在鼻梁上,遮住上半张脸:“加奶没?”

  “你怎么不说让我给你拉个花?”林英辉把剩下的抽出来,分给汪意茹和陈潇水。

  孔维宁嘬了口,边点评,边下意识去找上面的标签:“还不错。”

  林英辉开始讲述这几杯咖啡如何如何来之不易,原来是昨天一起坐飞机的姑娘送来的,他讲完,汪意茹和孔维宁同时配合着“哦~”了声。

  才算清醒了一点。

  林英辉在孔维宁座椅的靠背上敲了敲,没话找话:“昨天那个出手大方的大叔,你要不给我再来几个,我扎根在这都行。”

  “你头朝上面拜拜看有没有,我爱莫能助。”

  他卖掉的是仪器,几十台仪器,又不是大饼。

  才出发十几分钟,孔维宁已经感到难受,她昨天是脑袋烧糊涂了才答应这样的团聚,但打退堂鼓的话到嘴边又收回来,只能咽下这自作自受的窘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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