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从温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三人就是闲聊,她随口道:“你看古往今来,多少女人跟着丈夫迁徙,丈夫的工作地一变动,她们就要跟着变动,然后不管是人际关系还是情感上都变得孤注一掷,太危险。我觉得陈潇水这样的很适合你,以前我觉得他不够阳光,距离感太强,现在看这样的人还真是稀奇。”
“帅,帅,关键是帅。”刘瑞丽的评价很单一,“一个很帅的男人,很难不心动啊!放心,你在我跟前发的那些誓我会一键消除。”
孔维宁看了她一眼,给她敲了一条微信过去:“你别光说我,你怎么回事?”
“我能有什么事?”
“撒谎。”
孔维宁觉得刘瑞丽承担不了背叛婚姻的代价,她退团后很快就结婚了,从来没有真正工作过。
以她现在的状态,她甚至不觉得刘瑞丽能看得清楚代价。
刘瑞丽不喜欢这样的孔维宁,她还是打马虎眼:“我除了有点无聊,还能有什么事。”
然后瑜伽、花艺,甚至是一些拿个证书,增加一些头衔的学习,对她来说更是煎熬,消磨时间的等待让她太过空虚。
所以,她确实在外面有了人。
孔维宁又敲了一行字:“你到底什么打算?”
“你干嘛非要问?”
“我猎奇,行吧!”
孔维宁看她一眼,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刘瑞丽说话的方式和行为都变成与之前那个从梨川出来的刘瑞丽截然不同的样子,她越来越像她老公,但这种自我是一种狐假虎威式的。
刘瑞丽使了个手势,把技师支出去,还是敲微信:“你放心,我不会让他发现的,况且他在外面也有人,我也没过问不是。”
孔维宁怔愣一下,皱眉,她有预感,但真知道了还是不免担忧。
“你要是不打算离婚,还是在他发现之前处理干净。你多关注你老公动静,他别不声不响把财产全都转移了,你到时候哭都来不及。”
她见过刘瑞丽的老公,一个很精明又追求完美的人,他很在意自己的东西是完整的,所以那次给孔维宁打电话的时候他应该已经起疑了。
但刘瑞丽说出来,并不是让孔维宁来谴责她的,她直接坐起来,撕下脸上的面膜:“孔维宁,你真的很难搞,你自己不也吃回头草,你的选择难道都是对的,我不要你指点我。”
孔维宁觉得她真是猪油蒙心了:“好,你自己看着办,不要说我没提醒你。”
“你就是事事要争自己对。”刘瑞丽不觉得这样说话有什么问题,她完全缺乏与真实世界交手的经验,即使是在团队的那几年,也是任人摆布。
孔维宁真想把她脑袋打开看看里面有什么,她忽然觉得现在的刘瑞丽跟和孔老板吵架的自己一样。
她语气软了点:“我是害怕你到时候身无分文,怎么生活?至于我吃回头草这事,我犯贱,我爱吃,你管我。”
杨从温不知道这两人怎么就吵起来了,跟小学写绝交书的小屁孩一样,她问:“你两不会小学的时候写过绝交书吧!”
“你怎么知道?”两人异口同声,看着杨从温。
“啊,这,我恰好有正常人的推断能力。”她把面膜的揭掉,让皮肤呼吸一下,手指继续在刷手机屏幕。
刘瑞丽低头:“我知道了,我自己会处理好的。”
孔维宁不知道这个处理是怎么处理,如果是一些八卦,她听听就好了,但美刘极有可能因为这件事,把自己的生活来源给断了。
杨从温看着两人的别扭劲,她知道孔维宁不爱管闲事,她是能听见她要为了谢敬去哈尔滨,只回复一句,希望她不要在哈尔滨零下二十度的天气里冻死的人。
她的注意力大部分时候都在自己身上,所以她一直在前进。
能分散她注意力的只有最亲密的人,孔老板和汪梅占大半,剩下的两个朋友和陈潇水也只占其中一部分。
她也坐起来,看着刘瑞丽:“虽然我不知道什么事啊,但你呢,不要忘了,你有个会挣钱的朋友,我们可以一起在她那蹭吃蹭喝。”
孔维宁猛地坐起来:“别想啊,我可是出了名的抠。”
“是挺抠,我第一次见有人每个月会把账单一笔笔做成表格,还做分析的。买万把块基金也要去线下找营业员,就为了领两袋洗衣液。”
“我这是合理规划每一笔钱,好吧,该花花,该省省。”
“你知道我在谁嘴里听过这句话吗?”刘瑞丽想起自己为数不多几次跟孔老板的接触,他是个口头禅很多的人,“你爸,孔老板。”
孔维宁失神,想起这件事还是有点头疼。
不过,她还是打算把这次去梨川和河西收集的实地考察资料写成文稿,标题就叫:老登生意人的黄昏。
她是基于实事求是的度去分析那一批依托原生资源在梨川兴起的厂房,但梨川留不住年轻人是事实,有的只是遍地的“孔老板”。
刘瑞丽听到杨从温吐槽孔维宁抠,来了精神,两人一一细数她那些令人咋舌的操作。
“你两聊,我回家去了。”
“家里有谁呀,这么着急。”刘瑞丽和杨从温拿这事打趣孔维宁。
她坦坦荡荡:“陈潇水,我要回去陪他。”
“你两真的天造地设一对,不要再出来祸害别人。”刘瑞丽很早就发觉陈潇水是孔维宁的跟屁虫,他有时候也会被她的霸道气到,但比起生气,他更多是享受。
他有一种超脱小学生年龄的成熟,与人为善,但不会跟其他男孩称兄道弟,不参与一切浪费时间和精力的小团体活动,社交极其简单。但孔维宁参加数学竞赛,他也参加数学竞赛,她去昌城上好学校,他也去。
好了,现在又能跟着孔维宁,他真是又过上好日子了。
陈潇水从坐在书桌前,就一直喷嚏不断,他怀疑是刚来深圳,水土不服,空调吹了一整夜,有点着凉了。
孔维宁回来的时候,看他还在,问他:“你东西搬过来了没?”
陈潇水起身,过来抱她:“搬东西干嘛?”
“你不会打算一直住酒店吧,这个季节房子不好租的。”她推开黏在她身上的人,把外面的薄衬衫脱掉。
家里感觉什么都没变,但又感觉整齐了一些。
陈潇水轻轻捏着她下巴,让她看着自己:“这是你邀请我跟你住一起的理由?”
孔维宁掰开他手:“那个,你可以帮我分摊房租。”
“没问题。”陈潇水手揣兜里,走开,“原来大城市大家都这么搭伙。”
“你......”孔维宁扯住他衣服,“你少阴阳怪气,陈小水。”
陈潇水转头,不再纠结她到底让他以什么身份住进来,握住她手,将人带到电脑跟前,让她坐下,指着屏幕上的文件:“我一下午的成果,你看一下。”
医疗行业,他确实是专业的,资料也都挖得很深,关键陈潇水还非常会整理资料,重点看着一目了然。
孔维宁回头在他脸上吧唧一口:“你这么好,你说到底是上天奖励我的,还是派来惩罚我的。”
陈潇水嘴角扬起笑了下,很快又收回,他点点孔维宁的脑门:“你是不是忘了,你高中就没有抄过什么笔记,都是用我的。”
他确实很擅长整理。
关于记笔记这事,对孔维宁来说是一场有意识的斗争:“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上学的时候不喜欢写很详细的笔记?”
陈潇水转身倚在书桌上,愿闻其详。
“我们班那时候有个女孩特别特别认真,但是成绩很一般。老师就说她,女孩就是功夫都下在没用的地方,笔记记得再好,也没有掌握学习思维,还不如有些吊儿郎当的男生。”
这样的瞬间,最近还发生过一次,就是汪梅和孔老板吵架时出来的那句“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陈潇水大概能明白:“没办法,我们的老师都有点老。”
“不说这些了,”孔维宁把脑袋靠在他腿上感慨,“陈潇水,我很快就能在深圳买房了。”
chapter53.天作之合
第二天是周一,深圳的雨依然没有停,连日阴霾,房间里的湿气也变重。
孔维宁一大早起来打车上班,路上司机不注意跟对向过来要左转的车撞上,她人没事,但隐约觉得不是好兆头。
确实也不是好兆头,她没有重视合伙人的动向和近况,都不知道背后已经发生了这么多的小动作。昨天让助理整理出来的合同书和财务回款的票据一大早她进去就已经在桌上了,最近签约的两个金融机构的都跟她知道的数据对不上,她联系到对方的负责人,看了原件。
中间的价差不翼而飞。
这事好解决。
难解决的是,学姐代理的账号违规操作,对方只要起诉,她们是要赔偿的,一百八十万,孔维宁这两年的心血就要付之一炬。
她气冲冲跑到隔开的另一间办公室去,里面的人还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