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遇雪温柔怜悯地看着他,说:“还是我亲手丢掉吧。”
在对方期待的目光下,她的手掠过了沈构送的礼物,举起了另一个盒子,毫不留情地扔进了垃圾桶。
那天夜里,沈构收到了孟遇雪的短信:“我有答案了,你要听吗?”
“我还是想不明白,你为什么会愿意把精力浪费在一群毫无作用的花瓶男人身上。”梁熠见了她,聊不到三句便又扯到老生常谈的话题上,“你退圈该不会还是沈构逼你的吧,要你做全职太太?他们家的确很封建,特别是他那个爷爷,古板得像清朝老僵尸,你还是该和他离婚。”
“我退圈和他没有必然关系。”孟遇雪淡淡道,“你不必把我想得这么狭隘,我只是单纯地对这件事不感兴趣。”
梁熠面露不甘:“我还是觉得是他蛊惑了你……你应该离婚的。”
“梁先生,我不是来跟你探讨我的婚姻话题的。”
“那你想谈什么。”屋内没开暖气,但梁熠却还是嫌热般地松了领带,他的手刻意地在自己领口徘徊,领带要落未落。
“不会是谈另一个男人吧。”
孟遇雪像是看不下去那般,隔着一张休息桌俯身过来伸手扯掉了他的领带,但她并未坐回去,而是继续抓住他的领口,手指摩挲着他的衬衫纽扣。
这个姿势足够暧昧,孟遇雪只要再低头靠近一点就能够和他接吻,梁熠闻到她身上的浅淡香味,盯着她的眼睛看:“……如果是替季铭说话就算了……连这种小儿科的攻击都无法抵抗生存的话,就能充分证明他是一个多么没用的男人。”
孟遇雪已经解开了第一颗扣子:“我有提他吗?”
梁熠很有自知之明地说:“毕竟平常你都不太想见我。”
“也不一定。”她暗示般道,“在岛上的时候,我不是主动来见你了吗。”
衣领已经敞开到了锁骨以下,她还是没有停下的的意思,休息室没有锁门,外面都是他的员工,随时都可能有人推门进来看见他们的总裁被人压在沙发上衣衫不整的模样。梁熠的呼吸有些加快,胸膛跟着开始起伏:“你还想看吗……我们可以换一个地方……”
“这里就挺好的。”孟遇雪的手探进了他的衣服里,梁熠的脖子开始泛红,他却没有办法伸手阻止,反而闭上了眼。
孟遇雪却在此刻收回了手,他听见她嗤笑的声音在头顶响起,睁开眼,发现她已经坐回了原位,温柔的语气中仔细听又有一丝嘲讽:“你总说他们耽误我的时间,你不也是一样,想引诱我在你身上花费不必要的时间吗。”
“我和他们不一样。”他下意识反驳。
“哪里不一样?”孟遇雪问。
明明应该有很多话可以解释,说立场不同,说想法不同,说我才不希望私有你,我只是想让你被更多人看见。
但他自己都觉得这些理由站不住脚,于是一个字也没有说。
逗弄够了,孟遇雪的恶趣味得到了满足,便也收手了。
她终于说出自己此行的目的,却和他想的截然相反。
“季铭那里,不要收手也不要留余地,你得把他逼到无路可走的地步才行。”
梁熠低头整理着自己衣服,闻言抬头看她,玩味道:“为什么,你不是很喜欢他吗?我还以为你会舍不得他吃苦。”
“人总得吃点苦才能成长,我很少心疼人的。”孟遇雪把手中的领带打成了蝴蝶结的形状还给他,“况且,你不觉得这种时候从天而降,被当成救世主的感觉似乎会很不错么。”
第22章 模仿者
季铭最近的日子的确不太好过。
都说情场失意职场得意,唯独他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他当然知道这背后有人在推波助澜,梁曜劝过他,梁熠也来找过他一次,对他说:“你要是离开她,我便停手放过,还会帮你解决掉这次事件的公关危机。”
不用猜就知道“她”说的是谁。
其实季铭的人生其实已经比大部分人要顺风顺水了,哪怕亲生父亲的身份上不得台面,但他有一个很厉害的妈妈。“季如砚的儿子”这个身份让他在创业开始就几乎是一路绿灯没吃过苦,如今遇到的最大危机来自另一个天之骄子的为难,但这件事解决的办法都很容易只要他愿意离开孟遇雪。
梁熠说:“你可以开个价,只要你能离开她。”
这是什么意思?
沈构这个正牌老公对着他都能心平气和地说“我不介意你留下来一起”,怎么梁熠竟然可以大言不惭地跑到他面前学那些狗血电视剧往他脸上甩支票了?
论先来后到,也应该是他拿支票砸梁熠才对吧!
季铭被气笑了,盯着他,冷漠掀唇:“我就是死了,骨灰都要往她家门口撒。”
梁熠面露遗憾:“本来看在梁涔的面子上,我不想为难你的。毕竟算起来,你也得叫我一声大伯父。”
大伯父的语气冷冷的,没有一丝长辈的温暖:“既然你没有一点自知之明,那就不能怪我了。”
梁曜知道后笑得前仰后合,说:“不好意思我哥就是这么暴发户做派,不过你反正都决定和孟老师分开了,怎么不说实话,说不定我哥还能替能孟老师送出点遣散费呢。”
“谁稀罕,我缺钱吗?”季铭连生气的心情都没有,他闷声道:“我才不会让位给梁熠那种居心叵测的人。”
梁曜听完啧啧称奇:“小三和小四也没区别吧,有什么好让位的,又不是搞末尾淘汰。说实话,这种事你俩争半天也没意义吧,决定权难道不是在孟老师手里吗?”
“不过新鲜感是最难保持的。”梁曜仿佛只是随口一问:“你确定孟老师对你还留有旧情?”
季铭面色如常,嘴上说着“她不是喜新厌旧的人”,回到家对着镜子里那张失去光彩的脸看了半天,涌上一阵无力的自我厌弃。
像他这样无趣还自私的人,她当然不会喜欢吧。
可他就是做不到沈构那样的大度,沈构有结婚证做保障,自然有恃无恐。他什么都没有,连曾经紧紧握住的爱都只是虚幻的泡沫,他实在想不到自己还能用什么方法来牢牢占据她心里的位置。
也想过要不算了吧,就这样吧,抱着和她的回忆一辈子孤独地活下去,但至少现在记忆里和她度过的大部分时光都是美好的,就不会像骆承鸣一样最后在绝望中死去。
可只是想想就发现好难过,宛如溺水般地泛起沉闷的痛苦,疼痛,最后开始降低底线后悔地想:其实那些事也不是不可以忍受。
他差点都忘记一个月前他连孟遇雪身边的追求者都不能忍受。
梁曜听完他的感情烦恼直翻白眼:“所以你到底是想继续做这个小三呢,还是不想做这个小三呢?”
季铭冷冷道:“你能不能不要一口一个小三,很难听。”
“我还以为你会把这个身份当成荣耀的象征,你看我哥恨不得把办公桌上的总经理三个字换成‘孟遇雪的奸夫’。”
收获季铭的愤怒眼神后,梁曜才贱兮兮地摆出一副情感专家的模样:“好吧,我换个说法,这位……他人婚姻稳定性测试者,你放不下,又过不去,天天顶着一副失恋脸出现在公司,搞得大家压力都很大。背地里演苦情戏你的小孟姐姐又看不见,你还不如跑到她面前一哭二闹三上吊,问她要一个名分,她愿意给,就皆大欢喜,不愿意,你就把自己吊死呗。”
“……我现在想要的不是那个了。”
“不想要和要不到是俩回事。”梁曜嗤笑,“那你现在想要什么?”
想要什么呢?
季铭想要的只是孟遇雪给他一份面对其他人时能够挺直背脊的底气,让他不至于面对沈构时感到难堪,面对梁熠时感到慌乱,日复一日担心她爱上新人后就把他抛弃。
但她什么都没给,她只是站在那里,平静地注视着季铭倒退的身影,哪怕她只需要伸出手递出一个指头,他就肯低头认输,可她什么都没做。
她根本不在乎他的去或留。
一提起孟遇雪最后季铭都会变成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梁曜见了直摇头:“既然你放不下孟老师,那你自己做好心理准备吧,我哥报复心很重的。”
这话果然在一周后应验,季铭公司即将在三个月待上线的大型游戏版号被驳回,审查材料全部得从头提交,重新递上去的资料迟迟得不到回应,不用想就知道背后有人授意。
其他人加班,季铭也就陪着加班到凌晨。下了班他也睡不着,家里空荡荡的,到处都是孟遇雪的东西,却没有孟遇雪的身影。季铭只能在家里走来走去,把属于孟遇雪的东西都认认真真用抹布擦得干干净净,把她的衣服又翻出来洗了一遍。
一周后,他晕倒了。
季清雅来医院看他,随口道:“版号的事,我帮你解决了。”
季清雅是季如砚公开指定的继承人,她的话就等于季如砚的话,没有人会不给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