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想清楚,毕竟我什么都给不了你。”
“我也没有想过要什么,我不求你离婚,也不求你只爱我一个人,我比某些人更有自知之明。”梁曜又凑得更近了一些,两个人之间近得几乎快要贴上,他低低问:“所以孟老师,我还有机会吗?”
孟遇雪用一根手指抵住他的额头,移开了一点距离,挑眉:“不是觉得季铭可怜吗?”
他叹息:“我到死都是没人要的老处男,听起来好像更可怜。”
“不是觉得你哥争宠的样子很蠢吗?”
“那是因为他太低级了。”梁曜面不改色地说,“要是换做我的话……”
孟遇雪等着他的下文,他却忽然话锋一转,整个人向后一仰,重新躺回湿冷的泥地里,眼里尽是狡黠的光。
“换做我,我更低级。”他看她,忽然做作地捂着胸口,皱着眉一副虚弱的模样,“我好像……还是……喘不上气……怎么办……孟老师我好像要死了,你能救我一下吗……”
孟遇雪似笑非笑地低头看他:“怎么帮,要我帮你人工呼吸吗?”
梁曜轻咳一下,挤出微弱的一句:“当然……好呀。”
其实不是个接吻的好时机,两个人浑身都湿的像落汤鸡,发丝还挂着水草和泥藻。可还是忍不住,孟遇雪捧着他冰凉的脸颊,轻轻地印下一个吻。
梁曜身体紧绷了一瞬,他只觉得心脏快要挑破胸腔,他捂着胸口夸张地呻吟:“……完了,这下好像真的要死了。”
“回去再死吧。”孟遇雪站起身,对他伸手,“外面还有那么多人找你。”
梁曜回握住她的手,借着她的力道起身,却没有放开她,反而顺势和她的那只手紧紧交握。
孟遇雪看了眼两个人紧扣的手,没说什么,和他牵着手走到摩托车边,直到她要上车,梁曜这才恋恋不舍地放开。
车头被她调转方向,重新发动,车灯照亮了前方不远处的路,也照出了一个站在那里的人影。
是季铭。
他同样浑身湿透,整个人站在那里,狼狈又可怜。不知道他来了多久,又看到了多少,季铭的表情一片空白,站在原地沉默地望着两个人。
“小季……”梁曜向前走了两步。
季铭目光落在梁曜的脸上,夜色没能盖住梁曜脸上的愧疚。
真搞笑,刚刚不还在心安理得地发骚勾引孟遇雪吗,现在摆出这副表情又是装给谁看。
他面无表情地扯扯嘴角:“下次想死可以滚远点,这么冷的天,拉别人一起下水很好玩吗?”
这边两个人快要反目成仇,孟遇雪却表情淡定地拧了拧油门,车子向前移动,车轮正好抵在季铭脚边停了下来。
“上车吧,我载你。”
季铭看着她,没能忍住心里的委屈难过,眼眶红了一圈。
他愤愤道:“……这么小的一辆车,装不下三个人吧。”
孟遇雪看了眼身后的梁曜:“等会儿有救护车来接他。”
见季铭不动,她按了按车把上的喇叭:“还是说,你不准备上我的车?”
季铭深吸一口气,憋回去眼泪,大步过来坐上了她身后的位置,头抵在她肩头,闷声道:“我才不会把位置让给他。”
第48章 梦醒时
后座很冷,孟遇雪后背的衣服湿透了,被冷风一吹像是要结出冰碴。季铭从背后紧紧抱着她,却也只感到了冷意。
“季铭。”孟遇雪的声音混在风里,“你在哭吗?”
“嗯?”季铭吸了吸鼻子,“没有……”
是真的想哭,但也确实哭不出,已经有种疲惫的麻木。毕竟孟遇雪就是这样,很容易心软,很容易爱人,不是她的错,是他不够警惕,明明知道梁曜居心不良,却还是对他没设防,让他和孟遇雪走得这么近。
“是吗,那你有进步。”她声音含笑。
季铭毫无被夸奖的喜悦,他语气恹恹:“……你喜欢他什么?”
孟遇雪想也不想地说:“脸啊。”
果然是这样,早知道在梁曜中学生病长水痘的时候,他就该往他的菜里倒酱油让他留疤毁容。
“只有脸吗……总会看烦的吧。”季铭不死心地想劝她,却听见她说:“那也是以后的事了呀,现在觉得新鲜就行了。”
那我呢。
我对你而言是新鲜,还是你怀念旧人的替代品呢。
季铭抱紧她,一言不发。
回酒店的时候同事都已经睡了,季铭先刷卡进了孟遇雪房间,体贴去把浴缸里的热水放好。等孟遇雪洗澡的时候,又把她脱下来的湿衣服叠好放进衣篓里,等明天客房服务把衣服拿去洗。
内裤被单独拿了出来,季铭站在旁边洗漱台前,开着水龙头给她手搓内裤。他只脱了外套,贴身的湿衣服还没换掉,自己身上还滴答着水,看起来很认真地在洗内裤。
但其实季铭在神游,他的心里像被塞了坨泡水棉花越来越闷堵沉重,只有洗孟遇雪衣服的时候,能让他有种回到从前和她在一起的日子,心里会好受一点。
孟遇雪躺在浴缸里看他:“你要不要把衣服脱掉呀?”
季铭回过神,听懂了她的共浴邀请,脸瞬间有些红,矜持道:“不太好吧……这里没我的衣服,等会我穿着浴袍回房间,万一被人看见……”
孟遇雪毫不犹豫地点点头:“那你早点回去休息吧,不要感冒了。”
季铭:“……”
孟遇雪抬眼看他一脸哀怨地望着自己,笑了起来:“怎么了?”
“我以为你会劝我说没关系,让我留下来……”
他就是客气一下,她怎么还当真。
孟遇雪故意逗他:“啊?可是我觉得你说得有道理,会被别人看见的呀,你还是早点回去吧。”
季铭不说话了,闷头接着猛搓内裤,等洗完他身上的衣服都差点被房间的暖气哄干了。
孟遇雪已经洗完澡出来,她坐在床边涂护发精油,季铭便很自觉地走过来从床头柜的抽屉里翻出吹风机,给她吹头发。
吹到一半,他冷不丁说:“梁曜过惯了少爷日子,肯定没我吹头发技术好。”
孟遇雪嘴角隐约动了一下。
他又说:“我洗内裤也洗得很干净……”
孟遇雪憋笑:“有洗衣机的。”
季铭努力推销自己:“机器洗的没有灵魂,更何况他连晾衣服都不会!”
他知道什么衣服该用什么衣架晾吗,知道不同材质的晾晒方式也不一样吗!
“也有烘干机的。”
“……没有灵魂!!!”
孟遇雪彻底笑出声:“知道了,你很厉害,他比不过你。”
“本来就比不过。”季铭把吹风机放回抽屉里,跪坐在她脚边,看着她道,“所以为什么一定要让他加入呢,他能做的我也能做,他不能做的我也能做。”
“我又不是找工具。”孟遇雪脚搭在他的膝盖上,“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啊。”
季铭垂着头,问,“那我呢?”
“……我也是不一样的吗?”
孟遇雪想也不想地回答,“是啊。”
孟遇雪其实有一点收集癖。
小时候买过的本子,她会把每种颜色都凑齐,橡皮擦不同的香味也都要买一遍。初中时会把校门口的奶茶店里所有味道的奶茶都喝一遍,就连家里的钢琴基本上都会隔几年换一台新的。她从来不是那种会只专注于某件事物的人。
所以谈恋爱也是这样,遇到的每个人当然都不一样,总得都试试。
她说:“你不需要跟别人比,你们都各有各的好,都是不一样的。”
这话听着哄人,季铭动了动唇,还是没有问出“那陆扬是谁”这句话。
第二天在酒店早餐厅里季铭见到了梁曜,他看起来有些虚弱,带着落水的后遗症,说话时带着鼻音声音沙哑,但不妨碍他满面春风。
季铭冷脸无视他,端着盘子坐到最角落的位置等孟遇雪,没想到梁曜也很厚脸皮地坐下来,大摇大摆地把手里的早餐往桌子上一放,“早上好。”
季铭瞪他:“这么多位置你非要过来跟我凑一桌?”
梁曜耸耸肩,指指旁边那个空座位:“谁让她也在呢。”
季铭冷笑:“你有问过她愿不愿意跟你坐一桌吗?像你这样不请自来的倒贴男人真的很没有边界感,你别把感冒传染给她。”
梁曜抽了几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着餐具,说:“你知道她不会拒绝我的。”
一击必中。
这也是季铭感到最绝望的事,孟遇雪的确不会拒绝梁曜。
“至于感冒……”梁曜做作地掩着唇笑了一下,“昨天亲都亲过了,真要传染也不差这点距离了。”
如果贱人两个字有冠名权,一定非梁曜莫属。
季铭气疯了,恨不得把梁曜的脸按进餐盘里,奈何他刚抬起手,孟遇雪就已经进来了,季铭只能挂着笑容对着孟遇雪招手,假装他此刻还很心平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