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招惹阴湿万人迷_小熊发卡【完结】(26)

  那少年郎堪堪十六,就被她囚禁在府里,又喂了什么药,弄大了肚子,没过多久又玩腻了将人丢弃。

  那男儿也是硬气,挺着孕肚,在官府前登闻鼓状告姜嫄。

  这事最后被沈玠悄悄压了下去,送走了那少年郎。

  思及往事,沈玠轻抚了下姜嫄脊背,倒是想着皇宫子嗣单薄,是不是该把那孩子给接回来。

  姜嫄歪过头看他,神色恹恹,“父皇在想什么?”

  “你这个外室放在外头也不像话,还是早日把人弄宫里去,身为帝王天天留宿在宫外像什么样子。”沈玠早知她喜欢逛什么南风茶楼,只要想起这事又一阵头疼。

  “宫里那群男人心思恶毒,青霭心善单纯,不适宜让他进宫。”姜嫄对他正上头,倒是怕青霭入了宫就被人给害死了。

  “我的儿,你倒是怜香惜玉。”沈玠深深地睨了她一眼,没再提这话。

  姜嫄后宫里的那群男人,的确都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马车不急不缓碾过宫道。

  沈玠并不打算留宿在九重宫,准备着送姜嫄回家,再赶回云台观。

  姜嫄却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袖,“父皇,今夜就留宿在宫中吧,你我二人也许久没相聚了。”

  “你有你阿兄就好了,何须我留下。”

  沈玠拂开她作乱的手,一身道袍,银簪束发,倒是有几分世外之人的感觉。

  姜嫄见他长睫微颤,连忙道:“我与沈谨闹掰了,不打算再搭理他,他应是也不想理会我了。从前是我看错沈谨了,父皇才是这世上对我最好的人。”

  沈玠凤眸狐疑地看了她一会,没立即应答,只是道:“脸色这般苍白,待会让医女来给你号号脉,给你开个补气血的方子。”

  姜嫄没有应答,而是困惑地看着虚空,她眼前漂浮了一行行字。

  【四月上旬第十日,清宣殿清晨一阵慌乱,虞止食物中被下了麝香药,幸好及时发现,并未有事。】

  【四月中旬第一日,清宣殿晚间一阵慌乱,虞止香囊中被塞了麝香药,幸好及时发现,并未有事。】

  【四月中旬第二日,清宣殿晚间一阵慌乱,虞止食物中被下了鹤顶红,幸好及时发现,并未有事。】

  【四月中旬第三日,清宣殿晨间一阵慌乱,虞止保胎药被下麝香药,虞止服用,孕育状态清零。】

  璇玑阁宫女恰在此时,跌跌撞撞地赶来,“陛下!清宣殿刚刚来报,虞贵君方才……小产了!”

  第22章

  清宣殿弥漫着刺鼻的药味,乌泱泱的跪了一地的宫人屏着呼吸,静得连根针落在地上都能听见。

  凡是经手汤药的宫人正在廊下挨个受审,打板子的声音此起彼伏。

  谢衔玉端坐在紫檀圈椅里,长发用金冠束起,雪色锦袍垂落,面若冷玉,眉眼凝着霜色,静静听着宫女的证词。

  当姜嫄踏入殿内时,他眉眼的冷意骤然如冰雪消融,起身行了个端正的礼,“陛下。”

  姜嫄瞥了他一眼,又收回了目光,没搭理他,径直看向廊下跪着的宫女,“到底怎么回事?”

  谢衔玉被她冷待,广袖中的指节缓缓攥紧,脸上仍维持着春风化雨般的温润,可心底却熬起了毒汁。

  宫女已哭得满脸泪痕,语无伦次地解释,“奴婢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只是按照往常那般煎药熬药,守着药炉寸步不离。每日保胎药服用前也都会请太医验过,不知今日怎么就没验出来。”

  这宫墙里人心诡谲的,每个人都披着四五层皮,指不定谁就是谁的暗桩,仅仅听宫女的一面之词倒也不可信。

  姜嫄谁也不信,也懒得深究,没再多问。

  虞止这样的家世背景,孩子没了正符合她心意。

  让慎刑司随便查查,若是查不出来就算了。

  “陛下,不如让慎刑司带下去审问。”谢衔玉出声询问,嗓音如碎玉融冰。

  “行,就这样。”

  姜嫄转身要去里屋。

  那宫女却突然膝行两步,“奴婢想起来了。晨起时沈容华来请过安,当时奴婢在廊下煎药……会不会是沈容华……”

  姜嫄眉头蹙了一下,心底掠过些许烦躁。

  没想到这把火会烧到沈眠云那里。

  真是麻烦。

  她微微抿了抿唇,不大高兴道:“传沈容华过来。”

  姜嫄转身迈入了里屋,她掀开了纱帘,却瞧见满屋的金瓶棠梨,开得正盛的繁花几乎挤满了寝殿。

  虞止陷在繁花堆里,脸色苍白如纸,像是完全失了生气。

  她眼睫略微轻颤,潋滟桃花眸中已蓄满水光,外加神色憔悴,看起来格外可怜,为着孩子伤心不已。

  虞止见着她连忙要起身,却被姜嫄轻轻按住。

  “阿嫄……你怎么哭了……”虞止指尖抚过她脸颊的泪痕,将她圈入怀中,无措地擦拭着她的眼泪,吻了吻她的眼皮,“小乖,别哭了……都是我不好……”

  姜嫄本以为他会发疯发狂,可虞止却远比想象中冷静,不过神情也是恹恹的,但却仍在安慰着她。

  “阿嫄,都是我不好,没能保护好我们的孩子。”虞止下颔抵在她发顶,似是在强忍着难过,语气苦涩。

  姜嫄倚靠在他怀中,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他手腕上的红绳。

  她没有接他的话,目光凝着他手腕上的红绳,“这么多年,这长命缕还戴着呢,都褪色了。”

  虞止喉间溢出轻笑:“这是你第一次送我的生辰礼,我到死也是要戴着的。”

  姜嫄却是不记得给他送过什么生辰礼了,她根本就不记得他的生日,不过她也没有解释。

  “好端端的,说什么死不死的,听着晦气。”

  她蜷缩在他怀中,有一搭没一搭地与他说着话。

  虞止的掌心仍虚拢在她后颈,姜嫄就着这别扭了姿势蹭掉脸颊上的泪。

  她蜷在他怀里觉得药味太苦,但一时过于疲惫也未抽身。

  她与青霭在别院厮混了几天,这是倦意涌上来,连他衣衫上的药味都压不住。

  虞止指尖陷入她的发间,视线却黏着腕上红绳,又摸了摸她的脸颊,“阿嫄……你还记得你送我这根长命缕的那晚吗?那是我这辈子看过最好的灯会。”

  他陷入了某种恍惚的回忆中,漆黑的眼眸里泛起了隐隐的泪光。

  那时他们之间没有谢衔玉,也没有那么多的男人,只有彼此。

  “记得。”

  姜嫄率先想到的,不是看灯会那晚。

  而是青梅树下气焰嚣张的少年郎,像个无所顾忌的小孔雀,颐指气使地指使着人欺凌同窗。

  她最厌烦的就是这种,锦绣堆里堆出来的少爷。

  倒也称不上嫉妒他的好命,只是单纯看这种又蠢又毒但就命好的不顺眼。

  姜嫄就随手捡了个东西砸了他,以拯救同窗的噱头,遮掩住她内里的阴暗。

  十六岁的虞止被她砸了个踉跄,金冠歪斜,捂着满头的血,极为艳丽的面容神情阴冷,恶狠狠地朝着她放狠话。

  但姜嫄却听到了好感度破百分之六十的提示音。

  但她不知道的是。

  当晚虞止经历了人生第一次梦/遗。

  那么潦草,那么荒唐,轻而易举就动了心。

  本来说是要她好看,结果从此他看见姜嫄躲着走。

  还是姜嫄主动把他堵在假山边,笑着说对他一见钟情,想约他去看乞巧节灯会。

  她更不知道的是。

  乞巧节……也是虞止的生辰。

  虞止真的跟着她去了。

  在满天灯火里,姜嫄将这根长命缕系在了他的手腕,踮起脚主动吻住了他。

  姜嫄倒是清楚他是最眼高于顶,厌恶旁人触碰的人。

  可这样的人,被她含住唇时,耳根涨得通红,连气都喘不过来,呆愣愣地任她采撷。

  他这一辈子也彻底系在了她身上。

  姜嫄那时也没有想过,不过是小摊上三文钱的红绳,就能让镇北王的独子对她死心塌地,好感度直接顶格。

  从虞止见她的第一面,就已经有迹可循,好感度从0飙升到了60%,后来只偶遇过几次,莫名其妙就升到80%。

  姜嫄当时无权无势,正好需要个家世好的丈夫,而她最虞止出现的恰是时候,她主动接近了他。

  可能这一切来的太过容易,她对虞止的喜欢一直没有什么实感。

  姜嫄有时甚至会阴暗又恶毒地揣测他的真心,觉得他并没有足够爱她。

  “阿止……我们未来还有很多时日,今年我带你出宫看灯会可好?”姜嫄在他唇上啄了一下,尾音散在哈气里。

  虞止抚过她眼下鸦青,视线骤然落在她脖颈的痕迹。

  她这几日都宿在宫外,应是又有了新欢。

  他心疼她不知节制,又怨恨外头的狐狸精不懂事,想说许多话。

  可此刻他抚着剧痛不已的腹部,喉咙苦涩,竟再也说不出任何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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