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眠云死后,姜嫄无家可归。
她找不到工作,穷到喝西北风,也是他给姜嫄的工作机会。
“我只是在说实话而已,不是吗?反正曾经被骗身骗心的又不是我。”徐砚寒盯着病床上躺着的姜嫄,语气讥诮。
活着的姜嫄听不得他的爹味发言,他也要在死了的姜嫄面前继续碎碎念。
徐砚寒从不认为自己说的话有错。
他不相信什么爱情,只认为爱情不过是男女互相利用的幌子。
那个世界是虚拟世界,但却不是什么乙女游戏世界。
虚拟世界里的人物不是为了谈恋爱而生成,而是为了清剿宿主而生成。
内测游戏里的许多玩家,最后永远死在了那个世界,死在了恋爱对象的手里。
他只是提醒姜嫄小心一点而已。
可姜嫄注定不会回答他。
徐砚寒已经换了身衣服,穿着白色衬衫,视线冷冷地睨着病床的人。
“你到底怎么样才愿意出来?我提供给你的工作不好吗?累是累了点,工资少了点,但五险一金,只要你努力还有晋升机会的。当我的员工,至少也不会被清剿计划清除。”
徐砚寒的身体已经难以支撑再次链接。
如若再被姜嫄捅几次,现实中的他同样会濒临死亡,有生命危险。
他目光扫过搁在桌子上的海棠珠花,嗤笑一声,“怎么看,你也不值一千万。”
徐砚寒说完,沉默了片刻。
他点开面前的屏幕,向一张银行卡里转了一长串的数字,随后截图发送给了一个账号。
湖中风浪停歇后,姜嫄被李晔送回了甜水巷。
她穿着干燥的衣衫躺在床上,正百无聊赖把玩着徐砚寒落下的手机。
手机里空空如也,只有个加密通讯软件,联系列表里孤零零躺着“001号”。
突然,屏幕上闪过一条信息。
001:【一千万已经打到你的卡上,这下可以出来了吗?】
附着的是一张转账到她银行卡的截图。
姜嫄数了数一长串的零,确实是一千万无疑。
%#&:【不会p的吧?抠门大爹。】
001:【?你还不值得我造假。】
%#&:【不出去,滚滚滚。有钱了不起吗?再给一千万也不出去。】
姜嫄发完就丢下了手机,没再理睬徐砚寒。
可能是金钱的作用,姜嫄怒火稍减。
很快,手机又弹出一条消息。
姜嫄不耐烦地打开信息。
001:【五千万转账截图】
001:【等你出来,再给你五千万。】
……
……
……
%#&:【成交。】
%#&:【什么时候来?】
001:【……过几天。】
%#&:【你能带手机过来,是不是也能带别的东西来。】
001:【嗯。】
徐砚寒搁下手机,盯着躺在病床上的姜嫄,已经做好了她狮子大开口的准备。
徐砚寒既已经决定用钱解决,心底已经略微有个数字,只要姜嫄要的不超过这个数字,他都可以勉强接受。
%#&:【给我带杯奶茶呗。】
001:【劣质糖精,不带。】
%#&:【滚啊!爹味男去死吧!】
没过多久,徐砚寒的通讯器屏幕亮起。
%#&:【你现在就来,我已经回宫了。要是三十分钟以内没到,再给我十个亿我也不答应你。】
徐砚寒阴沉着脸,眼神如毒蛇盯着病床上的女人,“姜嫄,等你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他捡起桌案上的珠花,朝着链接舱走去。
助理慌忙阻拦,低声劝道:“徐总,您身上的伤还未恢复?若是继续去那个世界,极可能加重伤势。”
但徐砚寒是个要钱不要命的疯子。
清剿计划的项目一旦完成,他可以赚得更多,也可以与军方联系更紧密,下一届大选势在必得。
他的野心远不止当个商人。
但现在,项目暂停。
这就意味着徐砚寒失去的只会更多。
设定好坐标方位。
徐砚寒在链接舱中紧闭双眼。
再次睁开眼,周围已然是古色古香的环境。
徐砚寒对这里再熟悉不过,这里是姜嫄的寝室。
上次他就被捅死在这里。
“徐老板,你来了,来得正好。”姜嫄坐在桌案边,手里拿着一张纸,对着他晃了晃。
“既然我们已经确定了合作关系。那么我作为甲方,对乙方有以下要求几点。”姜嫄这样说着,将写了密密麻麻字迹的纸张,主动递给了徐砚寒。
徐砚寒略微扫了一眼,却看到纸张上面第一条:禁止爹味说教,说教一次,扇自己一巴掌。
第二条:如若不肯扇自己巴掌,由她扇十下。
第三条:禁止冷脸,时刻提供微笑服务,否则十巴掌。
第四条:时刻夸奖姜嫄,称赞姜嫄,阴阳怪气一次,罚款一百万。
……
后面的条款越来越离谱,看得徐砚寒眼睛生疼,太阳穴直跳。
总结而言就是,徐砚寒要在任务期间给她当牛做马,予取予求。
当牛马都不至于被这样压榨,还得当冤大头付钱。
徐砚寒无比后悔刚才给她打钱的决定,这只会让她得寸进尺。
“姜嫄,我是你的奴才吗?”徐砚寒气笑了。
姜嫄听他这样说,唇角一勾,随即将一套太监服塞在了他怀里。
“徐公公,看来你很有自知之明,合作愉快。”
第35章
在姜嫄的反复威逼下,徐砚寒终于冷着脸换上了那套太监服。
日光斜斜地洒进来,将他俊美的面容映照得格外分明,灰色的眼眸微微泛蓝,微卷略长的发扎在脑后。
他平时戴着眼镜看不出来,这下摘去了眼镜,倒是有几分混血感。
明明是粗布制成最为劣等的太监服,被他穿在身上也是莫名多了些许矜贵。
姜嫄不自觉咬了咬唇,下意识又恨又妒这种有钱又有颜的上层人。
哪怕穿着廉价的衣服,也遮掩不住骨子里的优越感。
但碍于徐砚寒给她转了六千万,又瞥见他被腰带勾勒出的腰线,到底把嘴边的怨言给咽了回去。
她以前在疗养院浑浑噩噩待着,后来又被沈眠云养着,没自己挣过钱,起初对钱其实没什么概念。
直到沈眠云死后,她病好了开始打工,才知道赚钱不容易。
过往在一家机器恋人专卖店当店员,每天天不亮就要起床,深夜才能回到狭小的出租屋。不仅要应对挑剔的客人,还按照客户各种奇葩要求调试机器人。
以前最艰难的时候,每天饿得半死也只吃一顿速食冲剂。她省吃俭用辛辛苦苦存了三万块。
不得不说六千万这个数字对她实在太过虚幻,她依然没有太鲜明的感觉。
可能是这辈子点外卖不用领券的程度吧……
不过在这个虚拟世界里,她本来就吃喝不愁,衣食无忧。
说到底,姜嫄还没有想好要不要回去。
那个等级森严的钢铁之林,并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地方。
总归暂时看徐砚寒不爽,先遛他玩玩。
“小砚子,过来。”
她故意拖长音调,活像是在使唤真正的太监。
徐砚寒额角青筋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就连他父母都未曾这样轻浮随意地唤他的名字。
他何曾受过这样的折辱。
徐砚寒灰蓝色的眼眸习惯性含着轻蔑,薄唇轻启,“姜小姐倒是会摆架子,只可惜……”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直接打断了他的刻薄话语。
徐砚寒脸被打偏的瞬间,整个寝殿的空气似乎凝固了。
他维持着偏过脸的姿势,脸颊清晰可见被指甲划出的红痕,脸颊火辣辣的疼,纤长的睫毛在鼻翼投下一片阴影。
当徐砚寒缓缓转过脸时,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翻滚着难以置信的暴怒,“你……”
他声音轻得可怕,喉结滚动了一下,似是还没能接受被瞧不起的贫民窟女人掌掴这件事。
姜嫄甩了甩发麻的手掌,她桃花眸弯起,笑得极温柔,“徐总是不是忘了,合约第一条,禁止爹味说教,但念在合约刚刚履行的份上,就暂且先扇一巴掌。”
她好整以暇欣赏他罕见的失态。
徐砚寒平日里总是居高临下,最喜欢说教戳别人痛处,可他此刻的表情可以说是精彩纷呈。
震惊愤怒还有几分难堪。
只可惜他刚刚换衣服摘了眼镜。
不然她扇到他眼镜歪掉。
徐砚寒突然抬手扣住她的手腕,声音低沉,含着警告,“姜嫄,别太过分。”
“怎么?徐总连这点契约精神都没有?不会还想打回来吧?”
姜嫄指尖轻轻点在他的胸口,近得几乎能闻到他身上若有若无的乌木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