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不说这里只是虚假的世界,就算是真实的世界,她富余的怜悯心也早就在现实里磋磨没了,彻底成了个自私冷漠的穷人。
没有谁规定,穿越女就得必须善良,去当什么救世主。
别人的死活与她何干。
烛火的暗影投在姜嫄苍白的脸庞,她怔怔地望着跪在榻前的琉焰。
他金色的长发如熔金一般,异色眼瞳潋滟着水波情潮。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她心底滋长。
……是不是只有他们都死了,她才会获得真正的解脱。
假如这个面板还能使用,她会毫不犹豫实践出真知。
琉焰不知眼前这个纤弱女子,心底燃烧着的疯狂念头。
他自幼就被教导着,要好好伺候未来的主人,要竭尽所能讨好未来的主人。
可现在他衣服快脱光了,姜嫄却不愿意碰他。
琉焰委屈地红了眼睛,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
他满头金发如瀑,薄纱下的肌肤泛着情动的粉色,身上这层薄薄的纱,几乎遮掩不住旖旎春光。
“陛下……”他带着哭腔的呼唤仿佛带着钩子,但凡是正常人都抵抗不住。
姜嫄却没有多看他一眼,对这诱人的声响充耳不闻。
她躺在榻上静静闭上了眼,心底盘算,让后宫男人互相残杀吧,全都死了才好。
琉焰安静地跪在地上,从小被灌服禁药,当作玩物来培养,他的身体每一寸都异常敏感,情欲也要旺盛许多。
以前可以服药缓解,但现在并没有可以压制的药物。
琉焰骨缝里如同蚂蚁在爬,情潮几乎要将他逼疯,可没有姜嫄的允许,琉焰仍然谨记着规矩不敢乱动。
殿内熏香缭绕,不知过了多久。
琉焰在情欲和规矩的撕扯间,逐渐意识模糊,而昏昏沉沉间,他似乎听到门轻轻被推开的声音。
琉焰抬眼看去。
一个浑身是血的白衣男子静立在门前,眉心朱砂如血,几缕湿发黏在脸颊,身后雨水凄冷。
琉焰没有看见偏殿内的惨状,并不知死的人是谁。
但悄无声息进来位穿着血衣,脸色苍白的男人,也足够惊悚。
琉焰还未来得及惊呼,后颈传来一阵巨痛,彻底陷入了黑暗之中。
沈眠云缓缓擦去手上血迹,目光落在榻上沉睡的女子。
他以为她早将他抛之脑后,也以为她根本不爱他。
几日前姜嫄的控诉质问,让沈眠云意识到她心里有他。
沈眠云本来还可以继续扮演个默默无闻的妃子,在这后宫里争风吃醋,互相残杀。
至少她过得无忧无虑。
可今日晚间她追逐许小侍,捧着许小侍的头颅亲吻,行为疯癫,让沈眠云意识到这样显然不行。
再这样放任下去,姜嫄的病情可能又会回到从前。
他不允许这件事发生。
沈眠云以这种惨烈的方式,选择捅破这一切。
不再再当什么替身。
他以真实的身份,回到姜嫄的身边。
“小嫄。”他冰凉的手指抚过她的眉骨,声音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这次,我们永远都不会分开了。”
天光微亮,外面还在落着雨,姜嫄迷迷糊糊被这雨水搅了清梦。
她睁开眼,看见沈眠云正坐在床畔,慢条斯理拿着勺子搅弄瓷碗里的药汤。
“太医开的补气血的药,该每日服用才是。”
微暗的烛火落在他的玉容,昨夜眉眼沉着死气的男人,现在却好端端地坐在床榻边。
“你……”
姜嫄以为身处梦中,她重重掐了一下自己,疼痛提醒她这根本就不是梦。
不同于上次她没有见到沈眠云的尸首,只看到他坠入湖中,生死不明。
但是昨夜她亲眼见到他胸口插了把匕首,还亲自探了他的鼻息和脉搏,可以确认沈眠云真的死了。
更何况系统面板不会欺骗她。
他就是死了。
“小嫄,药快凉了,快喝药吧。”沈眠云温柔地朝着她笑,“小猫,你怎么了?”
“你唤我小猫……?”姜嫄陡然蜷缩着躲进了床榻里侧,扬声问,“你到底是人还是鬼。”
在这个游戏里他们唤她“嫄儿”“阿嫄”,都是她让他们这样唤她的。因为从未有人这样唤过她,哪怕是最亲的奶奶也只是用方言唤她丫头。
父母称呼她都是连名带姓,或者连名字都懒得叫。
她喜欢被人唤亲近的字眼,好像被人爱着。
这世上会唤她“小猫”的。
只有那个人。
两人初相识时,她装哑巴不说话,他不知她叫什么名,就调侃地唤她小猫。
他说她像是只碰瓷的小流浪猫……
姜嫄连呼吸都快停住了,声音发抖,“你到底是谁?”
“小嫄这么快就忘记我了吗?我临死前没有签离婚协议书,我还是小嫄的丈夫不是吗?”沈眠云舀了勺药,瓷勺递到了姜嫄唇边,“乖乖喝药,才能养好身体。”
姜嫄竟真的乖顺地张开了唇,听话地咽下了药。
药喝了小半碗,沈眠云将瓷碗搁到一旁。
她慌张地握住了他的手腕,却感受到了脉搏的跳动。
“你真的是沈眠云吗?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你明明已经死了!”
姜嫄越思考越觉得此事荒谬,如何也不能接受死人复活这一事实。
这跟撞鬼又有什么区别。
“还是你根本就没有死,你欺骗了我,不……你的确是死了,我还偷偷去了你的葬礼。”姜嫄语无伦次地说着,眼泪从眼眶滚落。
沈眠云思索着想要怎么解释,却被迫中止了欲说出口的话语,还有多年的刻骨思念。
姜嫄手中的金簪没入了他的脖颈,鲜血迅速流淌,浸湿了衣襟。
沈眠云破碎的喘息声混着血沫,却仍固执着抬手想为她擦去泪水。
姜嫄避之不及躲开了他的触碰。
她桃花眸泛着泪花,眼泪不停地坠落,像是断了线的珍珠。
“既然已经死了,就不要再来找我了,你去转世投胎不好吗?为什么要阴魂不散地缠着我,你当初的死跟我没有半点关系。”
她看着血色蔓延开,理所当然的恐惧。
不仅是沈眠云。
这游戏里的任何人,被她杀死再复活,都足以叫她恐惧。
她的所作所为,没有人不会憎恨她。
沈眠云琥珀般的瞳孔里却浮现笑意。
他染血的唇贴上她战栗的嘴角,温柔得像是一场湿濡的春雨。
“你明明知道……我从来都……舍不得恨你……”
姜嫄眼睫轻颤,“真的吗?”
她不信。
第67章
沈眠云已无法回答她,温柔地加深这个吻。
他的唇瓣冰冷而又柔软,带着铁锈味的血渗入姜嫄的齿间。
姜嫄被他扣着后颈,无力地仰着脸,被迫承受着这个充满死亡气息的亲吻。
她与他唇瓣贴着唇瓣,心如擂鼓,分不清是恐惧还是悸动。
姜嫄对现在所发生的一切都难以理解,更不明白死去的前男友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更像是一场梦。
外头似乎永远落不尽的雨,潮湿黏腻的空气混杂着沈眠云身上淡淡的皂荚香味,还有浓重的血腥气。
沈眠云脖子的伤口不断地往外涌着血,一身素白衣衫早已被鲜血浸透,眉心朱砂艳得刺目,是一具从古画里走出的艳尸。
他吻她的力度逐渐加重,几乎咬破了她的唇,让她疼痛。
姜嫄在这疼痛中竟然感受到了一丝平静。
沈眠云在她身上彻底断了气。
那双不肯闭眼的眼睛仍然直勾勾地望着她。
她心底说不出的怅惘。
沈眠云说不恨她,又为何会死不瞑目。
她心脏急促地跳动,身体在颤抖,姜嫄有些喘不过气,不知是因为极度的兴奋,还是极度的恐惧。
她习惯于操纵他人的喜怒哀乐,但现在事态逐渐失控,朝着她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
姜嫄只本能地想要逃跑。
就像是几年前她推开浴室的门,看到满缸的血水,还有割腕而死的沈眠云。
她最先想到的不是报警,而是逃跑。
系统面板突然弹出。
昨夜还损坏的系统面板,今天又修复了许多东西,最显眼的还是后宫男妃的好感度,猩红得刺目。
【谢衔玉:-1000(深恶痛绝)(心如死灰)】
【沈眠云:-1000(深恶痛绝)(心如死灰)】
【虞止:-1000(深恶痛绝)(心如死灰)】
……
【琼水:-1000(深恶痛绝)(心有不甘)】
从第一行最高位分的皇后谢衔玉,到最后一行的小侍琼水,每个人的好感度都是深恶痛绝。
唯一例外的是昨晚刚进宫的琉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