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清冷世子共梦春闺后_宁寗【完结】(29)

  范玉盈调整着呼吸,努力抑制着这份害怕,这会儿连从前梦中做过的一分一毫都想不起来了,更遑论原还打算主动些,此时只能任由顾缜摆弄,同时在心下不住告诉自己,一会儿切记忍一忍,别坏了他的兴致。

  她已然做好了迎难而上的准备,然随着男人的大掌顺着她纤细白皙的脖颈而下,慢慢褪去她的寝衣,那掌心满布的粗粝厚茧亦跟着一寸寸擦过她细嫩敏感的皮肤,带来丝丝说不出的氧意。

  不多时,有一股酥麻感自深处泛起,逐渐蔓延至四肢百骸。

  这股滋味范玉盈曾在梦中感受过无数次,但在梦外却是头一回真真切切地尝着,可与梦里不同的是,这感觉竟更加清晰强烈。

  若说梦里之感为三分,那梦外,却足有十分之多。

  在她身上游走的大掌,所到之处似能燃起火一般,范玉盈呼吸凌乱,白皙光洁的额头上不由泛起了晶莹的汗珠,她死死咬着唇,在大掌落至某处时,终究没忍住自朱唇间泄出一声难耐的嘤咛。

  同样在忍的还有顾缜,他喉咙干涩得厉害,只有他自己清楚,对怀中这副身子觊觎了多少个日夜,他早已忍到了极限,而这声嘤咛如同打开了猛兽之槛,令他再克制不住,一个翻身将柔若无骨的娇人儿压在了底下。

  淡雅怡人的女子馨香在鼻尖萦绕,却似能勾魂摄魄一般,他借着外头烛光打量着身下人,此时的她衣衫凌乱,眼尾泛红,一双湿漉漉的杏眸含泪,半眯着带有几分迷离,桃腮上飞着两片红霞。

  范玉盈已然有些昏昏沉沉,意识不清,可通过顾缜的举止,明白他接下来要做什么。

  她已不似开始时那般害怕,想着迷迷糊糊地过去也好,她做好准备,眼看着顾缜俯下身来,却是将大掌落在她的额上,片刻后,剑眉紧蹙。

  “你是不是……”

  什么?

  范玉盈神思混沌,不解地看着他。

  见她这般反应,顾缜眉宇间的愁色浓了几分,“身子可有不适?”

  他这一问,终是令范玉盈察觉到些许异样。

  她艰难地自喉间发出一个低低的“嗯”字。

  顾缜忙坐起身,将范玉盈抱在怀里,可她却好似失了全身力气般,瘫软在他胸前。

  因着适才之事,她外头的寝衣已褪,内里的蝴蝶亵衣正堪堪挂在她脖颈上,露了大半春光。

  软玉温香在怀,又面对如此令人血脉贲张的画面,顾缜喉结微滚,不可能无动于衷,可他到底不是禽。兽,飞快扯过寝衣替范玉盈穿好,又整理了自己的衣衫后,便出去唤了外头的婢子,让请大夫过来。

  今儿守夜的是红芪和白芷,两人只入内瞧了一眼,便知是她家姑娘又像从前那般突然发热病倒了。

  红芪忙去取凉水,欲替范玉盈擦拭退热,白芷则快步走向妆台,打开其下的抽屉。

  然才一打开,她便皱了皱眉,因最上头是一个她没见过的木匣。白芷也管不得太多,将木匣拿出来随意搁在脚边,取了下头一个瓷瓶,就慌慌张张往床榻方向去。

  可因着太过心急,才站起来走了没两步,她就一脚踢翻了那木匣,匣盖一开,里头的东西咕噜噜滚了出来,好巧不巧滚到了顾缜脚下。

  顾缜弯腰拾起。

  这是一副画卷,卷上系带已然松散,隐约露出一部分惟妙惟肖却令人面红耳赤的画来。

  顾缜眉心微蹙,一下认出何物。

  红芪见状,忙低斥了白芷几句,白芷亦上前告罪。

  “这是哪儿来的?”顾缜草草将东西系好,沉声问道。

  红芪不知这是什么,但也只能如实答:“大少奶奶今晚回来时带回来的。”

  顾缜闻言薄唇微抿,折首看向躺在床榻上的范玉盈,自嘲地扯了扯唇角。

  原是如此。

  他还以为她今晚提出圆房是心甘情愿,是愿意与他做真夫妻,实则,不过是母亲所逼。

  沉吟片刻,他将那画卷递给红芪,旋即转向白芷,看着她手中所攥之物,“拿的什么,可是药?”

  “是。”白芷赶忙上前,“这是宫里的太医院做的药丸,大少奶奶每每发热不适,都会吃上一颗,效果极好。”

  顾缜点了点头,眼下也顾不得旁的,小心翼翼把周身滚烫,已然意识不清的范玉盈半抱起来,本担忧该如何给她吃药,可不曾想才将药丸递到她嘴边,便见她启唇,已是万分熟悉般凭着本能就自个儿吞咽了下去。

  见此情形,他神色凝重了些,又试着给范玉盈喂了些水后,才将她重新在床榻上放好。

  “夫人从前在范家时,也常是如此吗?”

  “是。”红芪不好隐瞒,边在铜盆里绞着帕子边答,“大少奶奶打出生起便身子弱,后来去了庄上,三天两头缠绵病榻,突然发热也是常有的事。”

  顾缜接过她手中的巾帕,细细替范玉盈擦拭了额上颈上密密的汗珠,忽而又道:“你们都是几岁跟着大少奶奶的?”

  红芪与白芷对视一眼,分别道。

  “奴婢是七岁时就跟着了。”

  “奴婢是九岁。”

  顾缜抬首,视线在两人面上扫过,最后停在了红芪身上,“看来是你陪大少奶奶的年月更长些,想必知道的也更多,你家老夫人生前,对大少奶奶如何?”

  红芪迟疑片刻,面露难色,许久,惶恐道:“世子爷,奴婢只是个下人,纵然老夫人已经过世,奴婢也不好随意说道。”

  是个聪明的丫头。

  顾缜双眸微眯,眸中墨色浓了几分,她什么都没说,却又什么都说了,若范老夫人对范玉盈真是蔼然可亲,关怀备至,她又何必遮遮掩掩,恐怕真相皆是难以言说之事。

  “你家老夫人临去前,大少奶奶可曾前去探望?”

  听得此言,红芪心下一震,明白世子爷真正想知晓的是什么。

  到底是大理寺少卿,她稍稍抬首,对上顾缜锐利的眸光,只觉如芒在背,好似身处诏狱被拷问一般。

  红芪手心一阵阵冒汗,生怕答错一句就给自家主子招来麻烦,毕竟三年前那日正是她陪着她家姑娘去了老夫人的院子,亦清楚听到了里头传出的争吵声。

  她思忖半晌,故作镇定道:“去了,老夫人虽……虽一向对我家大少奶奶没有小公子那般喜欢,但老夫人毕竟是大少奶奶的祖母,听闻老夫人病危,大少奶奶怎会不去呢。”

  顾缜深深看了红芪一眼,“那你觉得,你家大少奶奶是怎样的主子?”

  “顶顶好的主子。”他话音才落,一旁的白芷骤然提声。

  见顾缜和红芪齐齐朝她看来,她刷一下红了脸,但仍大着胆子继续,“世子爷不知道,我家大少奶奶待我们最是好了,平日但凡有好吃的点心,总是想着我们这些下人,奴婢伺候大少奶奶五年,曾因冒失打碎过两只价值不菲的瓷瓶,大少奶奶听说后,并未光火责罚于我,甚至还问奴婢可有伤着。”

  这丫头年岁小些,说话时,一双眼睛清澈干净,顾缜看得出,她说的是实话,并非因害怕主子苏醒后追究而违心说谎。

  他复又将视线落在床榻之上,或是那药效起了作用,范玉盈原紧蹙的秀眉稍稍舒展了些,呼吸平稳,已然沉入了梦乡。

  他承认,他确实因回门那日发生之事而蒙蔽了自己的眼睛,只能看到她所谓不好的举动,却没察觉,外人说她心肠歹毒,苛待下人,但她身边伺候的婢子皆对她心悦诚服,关怀备至。

  说她不尊长辈,气死祖母,可当年之事谁也不知真相,仅凭范府一个下人口述便在坊间传得沸沸扬扬,且那时范老夫人已然病入膏肓,随时会撒手人寰,并不一定是教范氏给气的。

  更何况,真要论起来,那么多年,范老夫人恐怕对范氏这个孙女也没有尽到一点祖母该尽的责任吧。

  顾缜看着面色苍白,虚弱不堪的范玉盈,抬手替她掖了掖被角,心下滋味难辨。

  若非因祖母那席话,他也许根本意识不到,其实他和旁人一样,从一开始就因传言对她的看法生出偏颇。

  他只不过是在验证她是否和传闻一般,故而但凡抓到她的一点“错处”,便着急地否认了她的一切。

  往后他会试着重新了解她。

  虽然这并不代表他已彻底相信并接受了她。

  所谓日久见人心,他总会看清她究竟是怎样的人。

  床榻之上,范玉盈做了一个长长的梦,她梦见了顾缜。

  准确的说是前世的顾缜。

  那应是她被带出教坊司,成为顾缜妾室的第一日。

  这是间陌生的屋子,四下装饰算不得华丽,只称得上质朴干净。

  她躺在床榻上,不住地咳嗽着,忽而传来房门开阖的声响,有人提步入了屋内,立在了她的床榻前,一只大掌缓缓掀起帐幔。

  借着床头幽暗的烛光,范玉盈看清了来人,清冷俊朗的面容上没有一丝笑意,冰冷得好似天山上万年不化的雪,他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她,周身威仪令人不寒而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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