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务失败,但反派自我攻略了_翡翠白菜狗【完结】(154)

  他说得很轻巧,年少时的痛恨随着年月并非消散了,而是慢慢地沉淀,最后变成一块光滑的鹅卵石,沉静在心河边。

  温禾沉默了好一会,就在桓原以为她会拒绝自己的时候,只听她幽幽地叹了口气。

  “我知道了。我会去找祁若衡让他同意你随我们一起去凌剑台的。但是,”她顿了顿,“我不希望你死。当然,有我们在,你也不会死的。你的命还长,可不是你一个人的命,是有五个人的分量,得好好留着。”

  闻言,桓原愣了愣,倏然笑道:“多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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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抱抱]后面的等我睡醒修修文一次性放出来。

  我去!一直在拖延!这个大结局!实在是太想写好了,就不敢写……(紧张ing)

  第129章 终章(上)

  凌剑台大会在即,祁若衡特意提前告知印飞白不要离开后山禁地,待他去去就回,务必要收回这大鼎之中将要炼化的东西。这些事并非印飞白第一回做了,大部分时候他不是在外替祁若衡到处跑动就是在这里守着这口锅。

  这般想来,别人骂他走狗,似乎也合情合理。

  印飞白懒洋洋地弹了弹指尖,漫不经心叫住正要离去的祁若衡:“温如晦已经死了,你打算什么时候给我换身体?”

  已走出几步的男子顿住,却未回头,“温如晦的尸身尚未寻到,我会再加派人手。”

  “只要找到他的身体就可以了,是么?”

  祁若衡未再应答,身影渐次没入林径深处。

  三日后,凌剑台,夜宴华曲。

  凌剑台坐落于群山之巅,终年覆雪,皑皑如银。峰高错落,四面均为悬崖峭壁,非凡人能及之地。

  又因常年极寒,与天相接,因而人迹罕至。最重要的是,凌剑台曾是千年前仙魔大战的终点。

  高台辽阔,地面并非寻常石土,而是坚冰与冻岩交错凝结的玄黑色质地,寒光凛凛。数十柄巨剑自冰岩深处破土而出,剑身巍峨如碑,高者几近十丈,直指天穹。霜雪覆其脊,冰凌垂其锋,矗立在呼啸的山风中。

  原是肃杀沉寂之地,如今却是薄雾缱绻,仙气缭绕,玉石阶琉璃瓦,水袖歌舞。

  祁若衡位于席中主位,身披月白裘皮大氅,静坐于案前,双手轻轻拍打着桌面,嘴角微微上扬,眉目间尽是春风得意之色。在他身侧落座的,正是近日因诛杀魔尊而声名鹊起的温禾。

  温禾一袭水蓝色衣裙,这几日她总觉体内燥热,凌剑台终年不化的积雪与刺骨寒风,于她反倒成了舒爽的慰藉。

  几片雪花悄然飘落,坠入她面前玉杯的清酒之中,漾开浅浅涟漪。

  祁若衡朝温禾举起玉杯,祝酒道:“此番老夫仍要多说一句,诛魔大业得成,全仗温小友鼎力相助。这杯,敬你。”

  温禾亦举杯起身,并未多言,只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姿态从容。

  今日受邀而来的大多都是大门大派的宗主或门下长老弟子,多年来又一向唯祁若衡马首是瞻。于是见此情形,纷纷离座举杯,朝着上首二人遥遥祝贺。一时间玉盏相映,觥筹交错,雪光与酒色交融,敬贺之声此起彼伏,在这寂寥千年的高台之上,竟显现出几分难得的喧腾暖意。

  温禾垂眸看着空杯底那点残酒,耳边是纷纷攘攘的祝词,感觉脑袋晕沉沉的,好似要化开了。

  “温小友,你那两位同门,今日怎未一同前来?”

  “哦……”温禾懒懒抬眸瞥他一眼,又扶额垂首,“师姐昨夜忽感不适,师兄与她素来亲近,便留下照应了。”

  祁若衡似是微觉惋惜:“原是如此。老夫本以为今日能见得你们师徒重逢,那场面定然动人。”

  “师父?”温禾倏然抬眼,醉意顿消,“我师父来了?”

  她骤然坐直身子,目光急急扫向四周。

  祁若衡唇边噙着一抹笑,看着遥远的灰白的天际:“估摸着时间快到了。”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刹那,远方天际传来一声清越悠长的剑鸣。

  一道素白身影踏剑而来,衣袂拂过漫天飞雪,似孤鹤穿云,转眼已至凌剑台上空。来人身形瘦长有力,长发未束,随风散在肩后,面容却如冰雪琢成,眉目间凝着久病初愈的苍白,看人看物俱是随心一瞥,透着散漫的劲儿。

  她并未落向主座,而是径直朝着温禾所在之处翩然降下。

  雪白的靴尖轻点地面,未激起半分尘埃。四周倏然一静,连风声都仿佛凝滞了。

  叶不归站定了,目光静静落在温禾脸上,看了许久,久到温禾几乎要屏住呼吸,才轻轻开口,嗓音微哑,却字字清晰:

  “小徒儿。”

  只三个字。

  温禾浑身一颤,手中玉杯“叮”一声落在案上。她猛地站起身,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眼眶却先红了。

  六年。

  整整六年。

  师父看了她这么久,肯定是变化太大,认不出来她了。但她明明觉得,她们仿佛昨日才分别,今日便归来了,怎么会过去了这么久?

  叶不归伸出手,冰凉指尖轻轻触了触温禾的眼角,拂去那将落未落的湿意。动作很轻,像拂去一片雪花。

  “长高了。”她低声说,唇角极浅地弯了一下,“也瘦了。”

  温禾再也忍不住,一把抓住那只手,握得紧紧的,仿佛怕一松开,眼前人就会如幻影般消散。她吸了吸鼻子,声音闷在喉咙里:“师父……您终于醒了。”

  “嗯。”叶不归任由她攥着,目光转向主座上的祁若衡,“多亏祁宗主悉心照料。”

  祁若衡却已起身,含笑拱手:“叶谷主痊愈,实乃今日幸事一件。今日盛会,又添一重喜色。”

  满座修士此时方如梦初醒,纷纷起身见礼。叶不归只略一颔首,便收回视线,重新看向温禾:“你师兄师姐呢?”

  温禾心头一跳,面上却不显,高声答道:“师姐身子不适,师兄陪着。”

  叶不归静静看了她片刻,未再多问,只道:“既如此,会后便回去吧。”

  她说完,竟不再理会满座宾客,径自在温禾身侧的空位坐下,拂袖为自己斟了杯酒。姿态淡然,仿佛这喧嚣高台、满座宾朋,皆与己无关。

  祁若衡只热切招待了片刻,便含笑起身,轻击双掌。

  清脆的掌声并不响亮,却带着沉厚的灵力,瞬间压过了场中热闹的高声笑语。

  在座之人的目光齐齐汇聚于他一人身上。

  “诸位道友,”祁若衡广袖轻拂,声音温润,却顺着灵力传遍凌剑台每个角落,“今日群贤毕至,然欢宴虽好,却非我等齐聚在此的本意。”

  他缓步走向中央的台心,立于数柄巨剑之间。风雪卷起他月白氅衣,身后是铅色的千年剑冢,暗含沉默的威仪。

  “魔头温如晦既已伏诛,诚为天下之大庆。然,”他话音微顿,目光扫过全场,“魔族盘踞北境多年,根基未损,爪牙尚存。近日探报,魔族虽暂退边界,却仍旧蠢蠢欲动,随时准备重整旗鼓,又常劫掠生灵以充血食。”

  席间传来压抑的抽气声。

  祁若衡神色渐渐严肃,声音也愈发沉稳有力:“今日温小友再次,叶谷主亦康复归来,此乃天意在我!”

  “正道再兴!魔劫当平!”

  他向前一步,袖中手指轻点,一道灵光自指尖绽出,在空中化为一幅巨大的北境山川舆图。

  其中有几处标记猩红刺眼,被特意标注上。

  “幽骸山地处冥川之畔,易守难攻,却也是魔族在北境最大的根基。若拔除此地,北境魔众将如无根之木。”他指尖点向图中一处血红标记,声音陡然激昂,“祁某不才,愿请命为首,集各宗精锐,三日后兵发幽骸山,直捣魔巢!”

  席间响起错杂的小声交谈。

  温禾也扭头看了一眼师父,叶不归神色淡淡,只顾着自己喝酒,见她看过来,还扬了扬酒杯,赞叹了一句:“真是好酒,勉强能跟咱们花草谷的比比。”

  就算温如晦已死,但各仙宗当鹌鹑久了,只会向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伸脖子讨食吃,早就忘了千年前剑指魔族的畅快淋漓。

  祁若衡等了许久也不见有人响应,他环视众人,语气转为深痛悲切,紧拧着眉头,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诸位!你我修道,所求为何?是独善其身,闭门长生,还是见苍生罹难而挺身执剑?千年前凌剑台之盟,正道先辈再次歃血为誓,共诛邪魔。今日风雪犹在,剑冢犹存,难道我辈血性,反不如前人?”

  话音落下,满场静默,唯有风雪呜咽。

  不得不承认,祁若衡的话语的确有煽动人心的力量。若不是因为知道他的真面目,就连温禾坐着听了几句,也差点被鼓动到了。

  忽然,一位身着赤色衣袍的老者拍案而起,酒壶受了震荡在瞬间爆裂开来,惊醒了一干人等。

  “祁宗主所言极是!我离火宗愿为前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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