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开诚解释道,来欢迎的几个村民也是年轻力壮不怕事才来的,村子里现在人心惶惶的,都不敢出门了。
说罢,他摇摇头叹了口长气。
落脚的地方便是村长家,空余的屋子仅剩三件。本来原定四人住是绰绰有余的,但如今七人,只能挤一挤了。
林开诚赧然一笑:“我们这儿的条件不大好,辛苦各位仙长了……要不我让边上的再腾一间屋子出来?”
还急着办正经事呢,栖云山的几位都不愿意太过兴师动众大费周章,婉拒了一番,开始苦恼如何分配这三间屋子。
队伍里两个女孩肯定是要住一间的,那便只剩下两间了。
乌鲁偷偷瞧了一眼冷的像块冰的大师兄,默默往吴宇的方向靠近了些。
吴宇:“我和乌鲁、飞跃一间房。”
连文山脸色不大好,他阴郁,宋默此人看着比他还要阴,“我也要和你们住一起。”
“我个头大,挤不下。”乌鲁老老实实说。
宋默倒是无所谓被人排斥,一间屋子一个人住,不要太爽哩。
“那你就睡地上。”连文山不松口,话落下后,直接拎着包袱先行占了一间屋子。
这下有点难办了。
吴宇有些为难地看着两个师弟,谁去都不公平,斟酌再三,他开口道:“乌……”
“师兄,我跟你住一间。”单飞跃年纪小,虽然听过大师兄的名头,但到底刚进内门,没什么实感。只觉得宋默有些寡言冷语,但长得好看的人心眼应该也坏不到哪里去。
反正他爱说话,一个人也不会闲着。
说罢,嬉皮笑脸地拍了拍宋默的肩,“大师兄,委屈你了。”
真不怕死。
吴宇、乌鲁二人用怜悯的眼神看着他,猜测下一秒他的胳膊就要跟主人说再见了。
然而,设想的事情没有发生。
宋默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便转身走进房内。
待栖云山众人草草收拾了一番,相聚在村长家的会客厅议事。
林开诚家并不大,会客的地方容纳七八个人实在拥挤,单飞跃和温禾两个人就站在门口,像两尊小门神守护平安。
柳新月:“村长,出事的地方在哪?我们想去看看。”
“也不是在哪个特定的地方出事……使整个村子都不对劲!”林开诚说起此事十分激动,他一介凡人还从未见过如此离奇之事。
“这人死了七天,还能活过来的,我还是头一回见!从上个月开始,每隔几天咱们村就会死一个人,一点征兆都没有,请了大夫来看过,都说是没有病的。好端端一个人,啥事也没有也突然没了。”
“按照我们村子的规矩,人死了是要停棺七天才才能下葬的。但奇怪就奇怪在这儿,停了七天,人下葬了,又活过来了!”
“活过来了?”吴宇皱着眉头,还魂一事古往今来也有不少,但短时间内出现这么多,还是鲜少见到的。
“是啊,活过来了!”林开诚说到一半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又不算是完全活了……这人扒着坟爬出来的,浑身都是泥巴,远远看上去跟活人没差别。但是你打着灯看,就不一样了。”
单飞跃在门外听得认真,探出头捧哏:“什么不一样?”
“这人身上都烂了,里头白的红的,还有密密麻麻的虫子……”说着说着,林开诚想到之前看到的画面,没忍住当场呕吐起来。
“呕——”他弯着腰捂住嘴就这么跑了出去。
留下众人等了好一会,林开诚吐完了,白着脸回来,继续说道:“还有个怪事儿……”
外头天色开始暗下来,整个鸡鸣村笼罩在橙红色的霞光中,有几只乌鸦排排停在门口的树枝上,黑亮的羽毛飘落天空,突然下起了小雨。
“死掉的人从坟里爬出来,哪也不去……只往家的方向去……”说到这,林开诚叹了一口气,面露不忍,“第一起事件就是村西的老金家,他们一家三口本还算幸福,但老金有一天突然就没了。老金娘们看到他大半夜回来,也没提灯看,开了门被吃得干干净净……他们那孩子被人发现时,已经只剩下半个身子了。”
“等下葬七天后,那孩子又拖着半个身子回来了。你说这……”
林开诚重重地叹了口气,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
柳新月神色凝重,这整件事看上去是有鬼祟在闹事,但这东西躲在背后,不容易找出来。
她问林开诚:“林村长,那村子里已经发生几起事件了?”
“三起。”林开诚立马应答,“只是各位仙长没来的前几天,又有人死了。”
“今天,正好是他下葬的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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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应该算微微恐吧?
[好运莲莲]来朵莲花清新一下
正好也是遇到中元节了
平安喜乐平安喜乐
第61章 血尸(二)
村东头临时搭建的灵堂里,只点着两盏昏黄的油灯,映照着中央那口薄木棺材。
死者林伟业的遗体静静躺在那里,他今年年仅三十,未曾娶妻生子,家中唯有一位老母亲。
那老妪蜷在角落的阴影里,早已哭干了眼泪,整个人如枯木般僵坐,一双空洞的眼睛死死盯着棺木,仿佛也要随儿子一同离去。
温禾一行人进入灵堂时,只觉得阴冷的气息混杂着劣质的线香扑面而来,隐隐约约还有一丝怪味,她说不出来。
今日是林伟业死后的第七日,依村中旧俗,必须落葬。
灵堂中帮忙的人寥寥无几。如今的鸡鸣村早已人心惶惶,没人愿沾这晦气,眼前这零星几个青壮年,还是村长林开诚费尽心力才请来的。他们早早按规矩钉死了棺盖,只等时辰一到就抬去下葬。
温禾本想查看死者状况,推了推棺盖却纹丝不动,只得绕着棺木细细打量,低声道:“听林村长说的话,之前的异变,都是在下葬之后才发生的。那若是我们多停放一日,等到明日再看呢?”
“不可!万万不可!”那一直哭泣的老妪猛地抬起头,脸上泪痕交错,眼中满是惊恐,“这是祖上传下来的规矩,停灵不过七日!我儿已经死了,我绝不能让他死了都不得安宁!”
宋默立于温禾身侧,闻言,目光冷淡地扫过老妪,声音没什么起伏,“难道他下葬了就能安宁了?”
好刻薄。
虽明知村中异象频发,尸身入土后仍会化作血尸归来,注定不得安宁,但如此直白地戳一位母亲的心窝……
温禾悄悄伸手,在他胳膊轻轻拧了一下,低声道:“你少说两句。”
宋默垂眸瞥了她一眼,竟真的不再作声。
温禾的话倒提醒了旁人。柳新月擅长安抚,当即带着面相敦厚的乌鲁和笑容亲和单飞跃上前,温言劝慰老妪,试图说服她多停灵一日,或可察出异常。
多停放一日,看看情况,说不准真的有新发现。
另一边,村民们已经在准备下葬的各种事宜,吴宇是个干实事的性子,当即挽起袖子,帮着忙东忙西地连轴转不停。
棺材上没什么新发现,温禾缓步走出灵堂,发现外头停在树上的乌鸦越聚越多了,黑压压一片如凝聚不散的阴云。
过了好一会,只见柳新月摇着头走出来,他们始终没说服通这个新丧子悲痛又固执的老妪。
眼见着天色渐暗,再不下葬就要误了时辰。他们只能帮着村民,抬着棺木,将林伟业送往村外的坟岗下葬。
夕阳的余晖很快被山峦吞噬,四周突然响起窸窸窣窣的声响,又夹杂着某种尖锐的声音,很是细微,且在一瞬之间。温禾蓦地顿住脚步,侧耳倾听。
“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村民们都茫然摇头。
走在前方的柳新月等人亦回望过来,面露不解。
都没听见,难不成真是她听错了?
“我听到了。”宋默抬起眼,目光锐利地扫过昏暗荒芜的山间,朝她微微颔首。
一股寒意无声无息攀上温禾脊背。她总觉得黑暗中似有无数眼睛正窥视着这支送葬的队伍,不自觉地朝宋默靠近了一步。
宋默默不作声,却移步,站在了她身侧。
不待她辨清,那诡异声响又蓦地消失,只余乌鸦随行扑翅的沉闷声响,以及不断飘落的纸钱,在雨中被压着,沉甸甸坠入泥中,飞不起来。
撒纸钱原是为亡魂开道。林母见买路钱落不下去,忧心儿子黄泉路坎坷,又掩面低泣起来。
到了地方草草下葬后,其余村民将人送到下葬已是仁至义尽,怕惹了晦气,急急赶回家。只留下林母、林开诚和栖云山等人。
经一番商议,七人决定分头行动:温禾、宋默、单飞跃与连文山留守阴森坟岗,守株待兔,静观其变;柳新月、吴宇与乌鲁则护送林母返家,等待观测林伟业会否如先前亡者一般……
夜半归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