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好符合凌湛的期望。
两人聊了一会儿,凌湛就回去看合雨悠画完没。
然后穿着拖鞋回来告诉叶铭:“她走火入魔了。没见过这么喜欢画画的。”
凌湛蹲在叶铭房间的沙发上吃薯条,左手拿着拿着新剧本在看,叶铭扭头一看,就觉得他真的很像猫科动物成精了。
那种喜欢蹲树上晒太阳的美洲豹。
叶铭吐槽:“她在公司还不是那样,前几天我看她画了个什么,基德冷脸洗内裤?你敢信?”
凌湛对此十分淡然:“那算什么,她还画过机器猫给她刷鞋呢。”
叶铭:“?”
凌湛:“牛魔王滑滑板见过吗,她速写本里有。”
“啊?”
凌湛:“我问她铁扇公主呢,她说在和丈夫分居做全身美容中,本章不出场。”
“啊?”
凌湛搁下手里剧本:“我当时问她为什么画这些,她反问我难道不好奇这些角色在戏外会做什么吗?譬如机器猫,合雨悠认为大雄上课的时间哆啦A梦自己在家里肯定会做点什么,譬如出门买铜锣烧,回来帮妈妈打扫一下卫生,做家务和刷鞋。而神仙们存在于更高维世界,同时与普罗大众一起存在,大隐隐于市,他们为了融入日常人生活会做什么?她自己坐着不动的时候就是在脑补这些玩意。”
凌湛非常了解她这个习惯或者说小爱好,因为曾经合雨悠细致地解释过:
“滑板这种类似于风火轮的现代法器就很容易隐藏在麻瓜世界,而不被发现,牛魔王没有角是因为这是皇帝的新角,哦你说他为什么是个美少年?因为我喜欢美少年这个不重要啦……林黛玉为什么在看时装秀?她有钱有时间为什么不买买买,穿一件丢一件,没事在家剪着玩。”
从那时凌湛就觉得她拥有独到的丰富的想象力与灵魂,梦想只是咫尺之遥。
他从没跟人这么聊过合雨悠,可能不是叶铭的问话技巧多高超,而是他自己想说,因为在他记忆里保留着相当多这样的场景,一说出口,便清晰地构成完整的情节。
说给叶铭听,也只是提醒他她绝对是个有天赋和能力的人,不会成为亏本买卖,不会让人失望。他们会相爱也是一种必然,任谁和她认真相处都会喜欢上她的。
凌湛每隔半小时回房间一趟,有时候给她倒水倒咖啡,弯腰从背后问她要不要吃东西,休息一下,去楼下做SPA……
如此到了晚上。
落地窗外,远处是亮灯的铁塔。
合雨悠当然还没交稿,两万块的商稿需要细化的细节较多,甲方也不在线。
晚上九点半,凌湛聊完部分剧本,回房间去看,合雨悠好像准备休息了在洗脸,他便立刻结束和叶铭的对话。
合雨悠穿着酒店拖鞋一出来,凌湛招喊她过去,她走过去还没站稳,就被他捞到怀里坐着。
凌湛稍微把她一举,就让她跨坐在他腿上了。
合雨悠刚猛猛画了六个多小时现在大脑有点空白。
凌湛卷起她单薄的睡衣,手掌握着给她量尺寸。
合雨悠马上醒神似的脸彻底红透,被他揉的几下更是发颤发软,她其实……挺喜欢这样,她身上有非常多敏感区域,这里是一个高危区,合雨悠霎时说不出话来地仰着头呼吸,低头同时看见凌湛的墨发和右手食指和中指。
她手指微微蜷曲搭在凌湛的头颅。
“凌湛……”她嗓音发哑地喊。
“嗯?”他也没抬头。
合雨悠说:“我觉得这样不好……”
几秒钟后。
“……哪里不好,揉一下会变大吧,”凌湛缓缓抬首,后背靠在沙发靠垫上,嘴唇红润而润泽,说,“不是减肥瘦了吗。”
合雨悠脸通红:“我是觉得不太好……”支吾了一会儿她才说,是做太多了不好。
闻言凌湛脸上有个问号。
很多吗?
不是一次?
合雨悠小声解释:“紫妍说,男人过了二十五,用一次少一次,我们还是节制一点?”她其实有点担心。因为这么说的不只是展紫妍,广大网友也是那样说的。
凌湛脸上又多了个问号。
她轻轻地说:“你认为呢?如果这会影响到三十岁以后……”
凌湛打断:“听她发屁,节制,让她节制下自己的嘴。还有你也是,听信洗脑包,你八十岁会被人骗去搞传销的知道吗。”他食指轻轻点了下合雨悠的鼻子,合雨悠嗷了一声,轻声说知道了。
凌湛怎么看她怎么乖,然后伸手点了点:“与其信她不如信我,我说这样会大点吧,你自己看有没有?”
合雨悠低头。
她想说其实是肿胀的。那么吸不太对吧!
那么亮一看都知道怎么回事,但男的有时候喜欢强词夺理,合雨悠也不是那种反驳型人格,心想算了也没多说话。反而问了句:“凌湛,你想到了我八十岁会发生的事吗?”
凌湛慵懒地微仰着头,靠着说:“嗯,随便想想的。”
合雨悠把自己的衣服放下来了:“哦……那我们八十了还在一起吗?”
凌湛:“废话。”又给她卷上去了。
不做什么他也要看。
合雨悠就不动了,对此感到羞涩,继续轻轻地说:“我想我活不到八十怎么办呀?”她一直觉得自己这职业容易猝死。
凌湛没觉得她说丧气话也没捂她嘴。
而是无比平常地说:“那我们一起提前死,挑个黄道吉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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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收尾啦,会在70-75章左右完结~[让我康康]感谢大家追文!!非常感谢,都发红包[三花猫头]
第62章
死亡话题两人在多年前就有过,不止一次。他们谈论电影人物的死亡,英雄主义被拆解后的无意义牺牲,日本电影里关于死亡的物哀美,久藏明知必死仍然赴死的武士道精神;程蝶衣自刎;玉娇龙跳崖;入殓师的最后一吻;古典主义的悲剧,甚至他们自身,比如在高三暑假时合雨悠被困因泥石流而封路的炉霍。
她以为凌湛和车一起被泥石流卷下山了。
但凌湛活着。
凌湛当时一点害怕都没有,雇佣的当地司机发现泥石流来临的那一秒,旁边那哥们儿的首要动作居然是掏出相机拍照和构图,像抓住一帧终其一生也难以重现的庞大画面。
但后一秒凌湛很快想到合雨悠。
电光火石的。
他发现这个世界上会有除了他最亲的家人之外的人,对他的死感受到真正的难受。他们没有血缘关系,但可以变成无限接近有血缘关系的家人般的存在。
所以当凌湛完好无损地经历一天一夜出现在她面前时,他有意识地低头观察合雨悠。
合雨悠在他张开手臂的时候就扑上来了,恸哭不已,整个人都在颤抖。
当地交警告诉凌湛,说这个姑娘在他们临时安置区一把连靠背都没有的红色塑料椅上,坐了二十多个小时,一直在问人关于他的消息,怕他死了。雨夜又冷又湿,空气里弥漫泥味,她却动也不敢动,长发贴着脸颊,眼睛熬得通红,抱着他哭得没力气了,不住重复说对不起。
凌湛安慰了她一会儿,问她:“那我死了你准备怎么办?”
“……我不知道,”她呆了一会儿,看起来没什么精神,最后吸了吸鼻子,哑着嗓子说,“我可能就跳下去了。”
国道317的悬崖离她近在咫尺。她的冲动是出于直觉性的、毫不思考的诚实。
凌湛低头接触到她眼神时,一瞬间意识到——
她可能真的会为了他去死。
“殉情”在作品里常常被写得美到极致,爱燃尽后只剩执念,执念再被推到尽头,就是一对双生火焰的离场。
凌湛那天突然就懂了这种美。
没有恐怖和悲壮,是一种很干净的、相互依存的终点。
当年凌湛对死亡非常接纳和宽容,还告诉她等有天他的使命感结束了,他可以赴死。合雨悠则懵懵懂懂,她并不看哲学,她对这件事的态度就是很认真地告诉他:“凌湛,不要那么悲观啦,你当然要活着了,你的电影还没拍出来,还没有在影史留名,最多三十年就没人记得你了,这多可怜啊。”
所以现在他们再次聊到这个话题,比当年要成熟一些的凌湛觉得死于精尽人亡也不差劲,或者像《失乐园》的结局一样抱在一起自焚也还行。
凌飞说过他的精神和常人不太一样,其实也不止一个人说过,他自己知道且不以为然,浪漫主义是永恒的,爱也可以是永恒的。他追求爱情并没有错,因为他追求的本质是虚无的永恒。
在巴黎那几天,凌湛会压在她身上一遍遍地对说:“宝贝,我们永远都在一起不分开好不好?”
“你要是哪天不想要我了,我也不让你走。”
“我会把你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