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主仆两个说着话,也不算太小声,毕竟这堂中还有不少人,大家都在闲谈着。
她们也没刻意避着人,若离近些,便能听得到,若有功夫听力好的人刻意去听,便听得到,比如闲着没事蹲着和镖局汉子闲聊的观浅。
为了主顾姜家人安全,此时镖局护卫的人肯定是将姜老爷子等人跟那主仆几人隔开,他们靠近那主仆处。听到那三姑娘提到贵人,他们也好奇,到底是什么贵人叫着三姑娘好似抛弃了之前的男子。
明眼人都看得出,这穿戴的很不错的姑娘跟那年轻男人明显不是一般关系,两人当是之前有婚约,如今这姑娘捡了高枝去攀,将这男子给踹了。
再有方才那姑娘还一脸傲气地说她背后有人,跟姜姑娘她们叫嚣,也叫他们好奇,这背后有什么人撑腰。
待听到殿下,四皇子几个字时,镖局的人顿时脸色凝重起来。
这三姑娘竟是攀附上了皇家龙子,那可真是招惹不得,正待去悄声提醒姜家老大人时,转头看到旁边观浅目光震惊又怪异地看着那三姑娘方向,就知道他肯定也听到了。其中一个镖局的护卫就低声道:“你是不是听到了,那边的主仆似乎跟四皇子殿下有关系,咱们跟姜老大人那边提醒一二吧。”
观浅正惊着呢,以为自己耳朵出岔子,听错了。
什么四皇子殿下,这主仆两女的说的什么鬼话么?
听到镖局护卫的话,面容更怪异了,“你听着她们说四皇子了?是四皇子?”不是旁的谁谁?
但怎么可能?
四皇子本皇子,就在她们面前!
“对啊,”镖局的人纳闷地挠了下头,看向同伴,“你也听到了,是不是说的四皇子?”
对方点了点头,观浅:……
好,四皇子殿下是吧?
他倒要看看,这附近有谁那么大胆子,居然敢冒充四皇子殿下招摇撞骗,且骗的还是女色!
伸手拍了下两个镖局护卫的肩膀,“不会,堂堂皇子怎么可能看中那样的,那两个瞧着就跟没见识似得,说不定被人骗了。”
镖局护卫却不敢这样认为,谁那么大胆子敢冒充皇子招摇撞骗,不怕被发现杀头吗?
他们是长安城人,也听说过这位四皇子据说被圣上厌弃,在守皇陵,前些日子还说失踪了,谁知道是不是真的流落在这附近了。若是被什么人救了,流落这附近,抬出身份来,有人上着去攀附,也说的通。
他们这么想的,也这样跟观浅说了,观浅听完,脸更木了。
还他娘的怪合理的。
可是,绝对不可能!
但这些也没法跟镖局护卫说,顺势道,“反正刚才起了冲突了,我瞧着那边人似乎也不和,等会儿我叫人跟那个男子打听下,到底怎么回事,都知道些没坏处。你们愿意,去跟姜老大人悄悄提醒下也行。”
镖局本就是护卫姜家这一路安全,知道了这些肯定要跟姜家人禀告,观浅没阻拦,蹲在那又听了听,见那主仆两没再说话,才起身走开。
肖庭昱正靠在墙壁上假寐,姜沅宁这会儿去后面寻肖氏了,姜远晏拿着把折扇转着玩,听陈三水和姜老爷子、姜父他们喝着热茶闲聊。
姜老爷子好青竹棋艺,闲聊便少不了这些话题,正与陈三水说着什么样的竹子适合做把玩的小物件,如他手中把玩的这枚竹节手把件。
观浅过来看着认真听老爷子说话的陈三水,嘴角抽了下,俯身到肖庭昱耳边低语几句。
肖庭昱意外地看了那边一眼,低声道:“叫人跟那个男子打听下。”竟然有人冒充表弟在外面行骗,且还骗色!
观浅道:“属下已经叫成三去了。”
他先吩咐完才过来的,就想要看看四皇子殿下等下的反应。
果然不出他期待,等肖庭昱寻了个借口将人叫到一旁,将方才之事一说,四皇子殿下顿时怒了。
“什么人,居然敢顶着我的行骗,叫我抓住了,扒了他的皮!”
若不是涵养所在,四皇子殿下差点骂人。
这是人干的事儿?
顶着他的名骗色!
偏被骗的那女子,就是方才那个什么三姑娘,那矫揉造作的死样子,是要呕死谁?
这不仅是毁他名声,更是侮辱他!
敢顶着他的名行骗,不是胆子肥就是背后有人指使,但不管是哪一种,都不能不做理会。
既然如此,“明日你我兄弟便要分别了。”
第130章
原定着到洛阳分开往太原府去,如今出了这变故,只能提前分别,四皇子不舍地看着他,“表哥,此一别,再见不知何时,你我皆珍重。”
肖庭昱颔首,“莫要以身犯险急于求成,京城已乱开,慢慢图谋。”
自己目前没法陪在他身边做事,只能细细叮嘱,好在表弟心有雄才,心性坚韧,他也逐渐放心。
“放心,”四皇子望着京城方向,终有一日他会与表兄堂堂正正立在那长安城前,该当属于他的会悉数夺回。还有表哥,这么些年背负的不比他少,待他站得高位,定不辜负表哥及他身后诸人所付出。
他眸中野望毫不掩饰,如星星燎原燃亮这方寸,漂亮的面容少了几分昳丽之色,更添坚毅。
肖庭昱伸手拍了拍他的肩,闻着隐隐传来的香味,“走吧,去吃晚食。”
便是要走,也不是立时,外面还下着瓢泼大雨,正好庙中还有那几位投宿的,届时与他们一道,正好摸上那假四皇子的来处。
正好有下人来寻他们,道是晚食好了,请他们过去用。
这破庙只前殿宽敞,后面除了做饭的一个灶屋漏风灌鱼,被姜家下人拾掇一番勉强可以用来做饭食,另一间房遮了油布堪堪住人。
姜家主子们便都在这房中用晚食,四皇子跟肖庭昱过去时,饭食已近摆放好,放在用两条凳临时支起的板面上。
“阿昱,阿陈,快来,今晚又有口福了,”见两人一露面,姜远晏便笑着招呼他们,晃了晃才叫人取来的一小坛清酒,“烤物配酒,最是美味了。”
四皇子随着姜远晏所指,看向桌上饭食,一眼看到盘中那几只铺展开的烤物,脸色猛地一变,“这……鸽子!”
难不成姜家人又把他的鸽子给烤了?!
姜远晏见他误会,知道他宝贝那几只才得来的鸽子,忙解释道:“不是,不是鸽子,这是斑鸠,阿昱特意叫人去外面打来的。放心,没人动你的宝贝鸽子。”
观浅跟在后面,探头看了看桌上,想起上回的事,心道,怎么没有人动,上回大家还都吃的喷香。
听到是斑鸠,四皇子面色才舒缓开,肖庭昱看他一眼,想的却是他养了不少鸽子,也不是所有的都成功训成信鸽,日后弄一部分来吃也挺不错。
阿宁不好口腹之欲,但她觉着好吃的,味道都不会错。
虽多了个陈三水,但这些日子大家熟悉后,这样的环境也没必要分桌,凑在一起用了顿可口的晚食,重点是那烤斑鸠,基本得到大家一致好评。
用姜远晏的话来说,他们家厨子这一路做斑鸠快成拿手菜了。
连四皇子都没想到,烤斑鸠味道如此可口,联想到之前被表哥他们吃掉的几只信鸽……四皇子殿下还是舍不得吃信鸽。
要吃,还是吃斑鸠。
莫要惦记他养出来的信鸽。
姜家几人不知道,这顿晚食算是陈三水饯别,第二天晨起,姜沅宁得知陈三水主仆已经离开破庙时,下意识去看肖庭昱。
他手中正提着一个鸽子笼,里面放了三只鸽子。
察觉到妹妹视线,姜远晏道:“我也没想到阿陈走的这样匆忙,似乎是他要去的亲戚那边出了什么事传过来,正好在驿站听说过他,找了过来,他一大早就留了联络方式改道赶路了。诺,就是这三只鸽子,说是留下做信鸽。不过,这鸽子才买回来,还没训好,不一定能做信鸽吧?”
就是做信鸽,这鸽子从没往陈三水家去过,怎么知道路线?
肖庭昱解释道:“信鸽并不难训,正好我跟观浅都懂得,等阿陈回家后,叫人带着信鸽走一趟,信鸽会记住路。”
“这样啊,阿陈那小子不错,那日后常联系,”姜远晏点点头,“他还说有机会往幽州寻咱们,等着日后的吧。”
阿陈家也在长安,他现在又要往太原府去,这来来回回上千里路,谁知他何时能去幽州,他们如今都还未到幽州。
姜沅宁也没细去打听,陈三水的亲戚下人怎么那么巧找到他的,就连姜老爷子等人也没细问,毕竟来的的确是陈三水认识的亲戚家下人。
知道这三只鸽子是陈三水特意留给肖庭昱的,姜沅宁就没打过这鸽子主意过。本也不是贪食之人,真想吃鸽子叫人去买来,再不然路上打斑鸠更方便。
至于昨夜同样留宿破庙的什么三姑娘几人,据说差不多跟陈三水前后脚离开赶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