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没得说的意思。
观浅只能应下,摸了摸头退了出去,嘀咕着,“公子就是太疼爱妹妹了,连暗卫都调过去……”
“在念叨什么?”
一个身形细瘦的男子走过来,正是肖庭昱的另一个贴身随从观言,性子较观浅稳重许多,此次未跟随往长安去,留在幽州处理事宜。
两人年岁相近,性子截然不同。
等听了观浅说着公子让拨了暗卫去表姑娘身边的事,他还在那念叨什么,“公子太有兄长的担当了,”之类的话,看他一眼,忍不住摇了摇头。
“你摇什么头?”观浅纳闷。
“没什么,你快去吧,我进去给公子送账本,”知道自己这个搭档什么性子,观言觉着三言两语不会说动这个木头脑袋,他还忙着,没功夫给他开窍。
而且,就观浅这脑瓜子,这窍也开不了。
不然,跟公子一路从长安到幽州,也不会没发觉公子对表姑娘可不是一般的表兄对表妹。他只听了观浅的一些讲述,就察觉了,而后悄悄观察了下,更确定了。
观浅这木头疙瘩看不出,他也不好直接对他挑明了讲公子的心思,便略加提醒了两句,让他日后对表姑娘敬着些,可这货回他什么?
“这还用你说,表姑娘是公子表妹,自然得敬着,”他还露出一副“你是不是傻”的表情。
观言觉着,自己当时没给这货一拳,都是看在这家伙好歹也喊自己一声大哥了。
观浅和观言不仅名字有个观字,也是因为两人是堂兄弟,观浅虽话多有些事情不开窍,却有比常人更大的气力,才能护着两人从天灾灭家后流落街头的乞儿,免于被人欺。
但孩童总归是力气有限,在人祸和病难面前更是无力,当初若非途径破庙的肖庭昱救下他们,此时早不知化在哪个乱葬岗成白骨了。
……
第143章
巳时初,肖府门口行来两辆马车,接着第三第四辆,基本前后脚都到了府前。
肖府中门大开,迎姑太太姑奶奶们回门,好一阵热闹,引得住在附近邻居门房引颈张望,不多时,附近住户都知晓了,今日肖府姑太太姑奶奶们一并回娘家了。
有与肖府交好,已经得了宴席帖子的人家,自是知晓这几位姑太太姑奶奶们回门,皆是为了那位自长安来的大姑太太一家,后日还要宴请。
不出意外,这几位姑太太姑奶奶们今晚也是要留宿肖府了。
果不其然,待到半下午时分,出府离开的只有几位姑爷和姑老爷,此后话暂不说。
只说既然是特意前来与肖氏等人相聚相认,肖家其他姑爷和姑老爷们能陪同妻子儿女们前来的,皆一同过来,上午要上值忙的,午宴时也赶了过来。
花厅里,自四姑奶奶肖欢带了夫君回门,热闹便接连不断。
与时下亲上加亲一般,肖欢嫁的是肖大舅母远方表兄家的孩子,两人青梅竹马长大,才成亲半年多,孕四个月。面色红润,眉眼轻快,一看便知是被娇宠捧着长大,嫁人后日子过的也舒坦。
见了姜沅宁这个表妹,很是热络地拉了她的手说话,“早就想见姑母和表妹你们了,所以跟姐姐们和小姑母商量了下,我今日早早就让昌哥赶紧出门了。果然跟大姑母信中所说的一样,阿宁是个美丽的小姑娘呢,细看,觉着跟咱们大姐姐似乎有些模样相像。阿冉,你瞧,是不是?”
肖冉端庄地笑着,点头,“嗯,我早发现了,只可惜今日大姐姐没法赶来,估计得晚些时候。”
大姑奶奶肖文筠是长房嫡长女,嫁的是蓟县县令胡和运长子胡璟,正是姜父将要任上的县,当时是肖大舅与蓟县县令交好才说成的亲事。
原本肖大舅母不大同意亲事,怕胡和运调迁后,肖文筠也随着离开,便成远嫁。
奈何肖文筠相中了胡璟,那胡璟却也是个叫肖大舅母满意的女婿,肖大舅说胡和运才能平平,若无意外,基本也就在这个位置上了,倒是胡璟有几分才学,三年五载未必进士及第,举人该是考得,日后能有前程可望,才同意下来。
肖文筠比胡璟小两岁,胡璟今年二十五岁,前年中举,若无意外,打算明年参加春闱,倒是在幽州城外的书院读书。只肖文筠年前才生了个儿子,留在蓟县照顾孩子,不然肖大舅母打算让他们一家住在肖府,再不然肖文筠有陪嫁院子在幽州城外,一家子住的近,也好多见面。
除了肖文筠嫁蓟县,二姑奶奶和三姑奶奶皆是长房庶女,嫁的倒是幽州本城的子弟。
肖府自肖老爷子起,便都不喜纳妾,府中除了柳老姨娘,便是肖大舅有一个妾和一通房。
妾是肖大舅母主动给肖大舅准备的通房,本没打算让留孩子,那通房也老实地喝了避子汤,可不知是不是体质问题,这通房还是怀上了,便是行二的姑奶奶。
这也便罢了,那是肖大舅母当时生完肖文筠后气虚,产后淋漓不尽,才特意主动准备。后来见怀了孩子,人也老实本分,便给提了妾的位分。自然,这人原先便是肖大舅母身边丫鬟,是贱籍,也便是贱妾身份。
因是知根知底性子提拔上来,后来生下孩子也安分守己。
不知是不是有肖大舅母给主动准备了通房之事,没多久,便有胆大的丫鬟在外院伺候时,偷偷耍了心计爬了床,还一次有了身孕。据后来那丫鬟交代,是悄悄找人看了,自己是容易受孕的,才敢行这爬床之事。
不说肖大舅不喜这等被人算计之事,肖大舅母更厌恶此等女子,这可不是安分的主,当时便想将人发卖了,可那丫鬟口口声称自己一定怀上了,一时不好发作。
后来见这丫鬟还真怀了身孕,肖大舅母不是迁怒无辜性命的人,与肖大舅商量过后,等人生下个女儿后,便送到了庄子上了,这女儿便是如今的三姑奶奶了。这通房肯定不会甘心,几次作闹,反倒让肖大舅越发厌恶,连本来该给的份例也停了,让其跟普通丫鬟一般劳作,不然饭食都没得。
几次下来,那担着个通房名头的三姑奶奶生母不知是想通了还是没法子了还是如何,到底老实下来,不敢再作闹。但后头,三姑奶奶长大些后,还是贿赂了庄子上的人,偷见三姑奶奶,想要回到肖府,自然不能如愿。
三姑奶奶虽有个那样的生母,也未被肖大舅母苛待,反而和二姑奶奶一并在肖大舅母处长大,两人虽然都是庶女,也如嫡女一般被教导成长,是以皆是品性不错的女子。
待到十三四岁开始相看,肖大舅母也都是好生为她们选了人家,以庶女该有份例嫁妆出门子。
不得不说,不管是那个如今依旧在庄子里的通房,还是二表姐和三表姐,知晓了这些事情后,姜沅宁觉着她们都是幸运的,遇到肖大舅母这样一个宽厚的主母。
但她又没法去敬佩肖大舅母,作为女子,在自己不能与夫君同房时,便主动为其张罗人,这种被外人称赞的所谓“大度,”她无法认同。
不管是作为前世,只是生活在姜家耳濡目染的她,还是拥有了现代那一世记忆如今的她,都无法认同肖大舅母做法,或者无法认同时下大多数女子这份容忍大度。
不过,随后,待二表姐和三表姐相继回门,看到她们在大舅母跟前如母女般亲热说笑的场景,忽然又想到,当初自家大舅在大舅母为其张罗时,没有拒绝,或许大舅母察觉到这一点,才会主动张罗吧。
她觉着没有女子想要与人分享自己的夫君,但时下的观念和女子教导思想,或许也有例外。
这都是长辈们的私事,她一个晚辈只在心中想一二便罢,但外祖家已经算是门风清正人家,也少不得这些事。大环境如此,旁人家又有几家与自己家祖父和父亲一样的人?
如今,她对婚嫁之事,越发觉着没了意思。
这些所想感慨不过是打个楞的事,眼下花厅里正热闹着。
三位表姐性格不同,但都是好相处的人,对她也很是亲近,又有大大小小的外甥侄子们逗趣,叫人笑容不断。
很快从未谋面的另一位亲人,小姨母也到了。
作为晚辈,听到下人通报,姜沅宁也站起身来望向花厅门口。
须臾,一位三十多岁的少妇,袅袅婷婷自厅外进来,微尖的下颌,柳眉如烟,模样算不得姣好,只是清秀,与柳老姨娘有七八分肖像。
看外形模样,当是个羞怯女子,只是叫姜沅宁意外的,这小姨母张口说话时,却是一把烟嗓。
烟嗓,顾名思义,声音嘶哑。
肖蓉的烟嗓不重,但也少了女子的或柔软或清脆,很是特别,后世烟嗓唱歌独有一番味道,却不知时下对小姨母这样的烟嗓接受度如何。
说了几句话后,姜沅宁发现,小姨母不仅嗓音特别,性子也与她外表不甚相符,确切来讲,就好似广宁县主。
外表生的清秀柔弱,却是个豪爽带些大女人气息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