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骂了几句,葛清妍打算等宴席散去后再说。
她也没看到,身后望着她把住往前院方向去路的婆子,露出个鄙夷的眼神。
这位葛姑娘还真当大家都看不出她的心思,就她每次见到五公子,眼睛粘在上面的模样,不说大夫人,自家二夫人都看的透透,别说自家五姑娘了。
身份门第高低不匹配不说,若是自家大夫人有意,早就透出些口风了,毕竟五公子也到了相看定亲年龄了,明显这位葛姑娘叫主子们看不上,如此,当然要防着她。
所以青绿一叫人给她传信,过来悄悄看住了这葛姑娘,她交代了小丫头子们做事后就过来了,果然这葛姑娘不安分地想往前院去。
光影斜照,申时左右,肖府宾客陆陆续续告辞离开,留在最后未离开的多是肖府极为亲近交好的宾客。
后宅女客多在府门口等同行男客,男客处肖庭昱在帮着送客才折返回来。
不远处是肖大舅与姜父在跟幽州刺史周文山告别。
周文山与肖大舅关系不错,周刺史调来幽州也近两年,为人圆滑,对肖大舅这个行事低调为人平和、据说被贬多年的司马很满意,他自己算是个能力中庸之人,也不喜手底下辅官如别驾、司马这样的能力过强,显得他这个头子能力不治。
肖大舅这样的正对了周刺史胃口,因后宅夫人留在老家照顾老母,只带了妾室随行,今日便没带内眷。
肖大舅今日宴请也特意与周刺史说明了,为的是帮妹婿和亲家叔父熟悉下幽州官场。作为一方刺史,周刺史自然对幽州官员调动来历明了,又有族亲在长安任职,不过是手底下两个中低层官员,他自然乐于捧场,给肖大舅面子。
周刺史觉着,肖大舅被贬幽州,还能稳坐这个司马多年未被人弄下去,也算是一种本事。
今日男客,除了些交情好的友人和亲戚,幽州上层官场的官员基本都收到了肖大舅请帖,周刺史算是中间靠后离开,两位参军事走在后面对视一眼。
周刺史与肖司马交情还真是不错啊。
倒是韦长史似乎不大给肖司马面子,宴席还没结束便因公务繁忙离开了。
他们两人是参军事,算是直属长史下做事,可是知晓府衙最近没什么繁忙的,不过这位韦长史自上任以来做事很积极努力,十分勤勉。在他对比下,刘别驾都被显得有些懒散,更不必提向来低调、极少冒头的肖司马了。
他们这些下面做事的,都被韦长史弄得有些紧张了。
这么想着,两人也不加快了步子,虽然今日休沐日,可韦长史都说有公务忙去了,他们也回去看看还有没有哪里没做到的,免得被这位才上任不久的长史给揪住挨批。
送了周刺史离府后,肖大舅也松了口气。
最大的长官明显给他面子,那妹夫和亲家叔父日后在幽州便算是站住了。
肖庭昱看了眼父亲这边,正要往回走,有小厮在旁边低声禀告,“公子,葛姑娘在那边,似乎寻您有事。”
肖庭昱之前就看到葛清妍磨磨蹭蹭朝他这边张望了,显然碍于这边男客众多没敢近前,看了她一眼,根本没理会小厮的话,径直走开。
葛清妍一个姑娘若有事也不该寻自己,旁边就有管事嬷嬷,不干他事。
葛清妍见他看朝自己看过来时,心花怒放开。
第147章
脚步都朝他那边迈起来了,却见他脚下不停地直接走了,笑容登时僵在脸上。
虽然今日总算是见到了心心念念数日的心上人,可为何反倒让她觉着心中发冷。
她看到,明明方才二成子朝自己这边示意提醒他了,他也看到自己了,他却理都没理,连个点头和笑容都没有。
难道是数月未见,他们之间便生分的更厉害了?
她已经在这磨蹭了有一会儿,不好再做停顿,男客那边也过不去,只能黯然垂首出了肖府。
眼看着她出了肖府大门,一个一直悄悄跟在她身后的婆子才悄悄折返后宅禀告去。
“姑娘,陈婆子亲自看着葛姑娘已经出府了,在前院时,她差点就过去找五公子了,五公子没理会她。”
得了婆子的话,肖冉微微松了口气,“好,我知道了。”
她真怕葛清妍在今日宴会上闹出些蛾子来,幸好无事,等宾客们都离开,她打算立刻告诉大伯母去。
便是不喜葛清妍,自己到底只是个堂妹,她不能干涉小兄亲事。
婆子未避讳姜沅宁,从午宴时,她就发觉五表姐很在意那位葛姑娘行踪,之后竟还一直派人盯着,待两人送了齐慧等人往回走时,便问起来,“五表姐似乎对那位葛姑娘格外留意,她有什么特别的吗?”
想到之前凉亭葛清妍对自己窥视目光,也说了下,“不过,她之前偷偷打量我,叫人觉着不大舒服。”
肖冉倒是没注意到这事,只一想就明白了葛清妍举动原因,与她道:“葛清妍喜欢小兄,午宴前想要去男客那边,我怕闹出事,就叫人在后面盯着些。至于她偷偷打量你,大概是因为小兄将你跟姑母一家接回来,是咱们家表姑娘,想多了。”
要不说,女子最了解女子,尤其是肖冉这样已经定亲的姑娘,与未婚夫也彼此有情意的,基本就摸准了葛清妍偷摸打量姜沅宁的心思。
看着身边表妹清丽的面庞,肖冉登时觉着,若是小兄与阿宁能成,倒也不失一桩好亲。
只是看阿宁的恍然,又满不在意大大咧咧地说话,显然对小兄毫无感觉,只觉可惜。
“哦,原来是这样,”姜沅宁可不看好葛清妍,毕竟肖庭昱可是疑似取向有问题的,反觉着她偷偷打量自己这表姑娘的举动挺搞笑。
“那昱哥对葛姑娘呢?有没有……”
她一副看热闹的神态,让肖冉更觉遗憾可惜,“应该没有什么想法,小兄对外人都不怎么理会。葛清妍虽然是他武师傅的女儿,不过也不是正式拜师收徒那种,而且如今葛师傅又在小兄镖行里做事,门户上也不对。这么久了,大舅母也没对葛清妍有什么特别,不过是她借着葛师傅名头和做点心的手艺,来府里走动些罢了。”
自家姐妹,肖冉也没瞒,把自己知道的和看法跟她说了不少。
姜沅宁边听边点头,忍了又忍,才没问出可发觉她小兄喜好不是女子的话来。
前朝,尚有一股子好男风的流行,如今却极少,便是有人这般,也多是藏着掖着,不放到明面上言明。
姜沅宁倒不是什么腐。女,能接受的仅限于纸片人,现实的反倒有些排斥,只是之前见到肖庭昱和陈三水相处,觉着有些养眼。只要不去往深处想男之间酱样那样,纯纯的相处,瞧着就还不赖。
前院某处的肖庭昱不知道有人正念叨他,只觉着鼻子微微发痒,伸手揉了揉,最后几位男客起身往外走,忙寒暄几句拱手道别。
后宅这边,人走的也差不多了,只剩下肖二表姐和三表姐自家人,连小姨母肖蓉方才也被夫君接走。
很快,肖三表姐的夫君也亲自上门来接人,被引到花厅后,不出意外地被二表姐不满地瞪了一眼,“妹夫如今情场很得意啊!”
三表姐夫给在厅中长辈如肖氏和肖三舅母等人问好后,赶忙拱手,“二姐,没有,没有。”
“没有?”二表姐哼了哼,“那你那长嫂给你准备的女子是怎么回事?当初求娶我三妹妹的时候,你可是说了,会一心一意待她好,这就是你的一心一意?才几年,就三心二意了。”
肖大舅母给两个庶女说亲,也精挑细选很用心选的人家,两人都是相看中意彼此才定下的亲事,这些口头话,二表姐夫和三表姐夫当时都曾说过。
二表姐容不得夫君有其他女子,二表姐夫待她也真是一心一意,她当然想要自家妹妹也与自己一般过的舒心,没有外人来添堵,是以见了这妹夫便抱不平。
被二姨姐阴阳怪气说了,三表姐夫面色涨红。
他本就是个话少和内向的人,当初喜欢三表姐温柔娴静,也是觉着两人性子相投,又是这样的事被姨姐说不是,只能为自己辩解,“这……我没有那个意思,只是,只是……”
当时纳妾的文书,长嫂直接给他办好了,如今却是想退,又不知如何退,萱娘不在家这两天,他都住在友人家没敢回府。
“只是什么?舍不得将人休了?”二表姐泼辣地追问,“我三妹妹离家这两日,难道不正好是你趁机处理这事的时候?难道还等我三妹妹亲自处理不成?”
“不是,”三表姐夫从小在长嫂手下长大,敬重并听长嫂的话,人是长嫂为他纳的,他若是将人休掉,便是拂了长嫂面子,但也不想让萱娘出面,免得长嫂对她有意见,长嫂本就觉着萱娘只生了女儿,有些微词。
肖大舅母和二舅母都不在这边花厅,在敞厅那边吩咐下人收拾,此时厅中长辈也只肖氏和三舅母,两人坐在一边一直没有说话,一个是姑母不好多言,一个是面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