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映春急促的声音,她心中打了个下鼓,“怎么了?别急。”
映春没法不急,快速地回道:“五姑娘的亲事出问题了。五表姑娘未来婆家忽然跑上门来退亲了。”
“什么?!”
姜沅宁震惊地站起来,“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忽然来退亲?五表姐呢?来的是冯家什么人?”
她只知道肖冉定亲的人家姓冯,祖上曾出过三品大员,只是后来落败。
如今冯家只有个做盐使的六品判官,以前也算是有实权,如今随着地方盐业拢到刺史等地方高官手中兼任,盐使及下属权利大幅削弱,六品判官更不好做。
这些是听大舅母跟阿娘聊天时,她听到的。
总的来说,就是五表姐嫁冯家算是有些低嫁,好在她未婚夫冯程还算是争气,已经过了乡试,不算拔尖也算优秀。
两人当初亲事是冯程心仪五表姐,冯家主动求娶,肖家打探了许久觉着冯家也算是门风清正,才定了亲事。只是原定的婚期因冯程祖父过世,他守孝推迟一年,不然如今五表姐已嫁冯程为妻。
如今距离冯程除服不到半年,冯家却忽然上门退亲。
映春急着来给她报信,并不知具体为何。
姜沅宁又急又担心,怀疑是前些天的流言缘故,但流言已经澄清消退,又是为何来退亲?
第161章
她脚步匆匆出了自己住的跨院,又转过身,叫过院中丫鬟,“我阿娘在不在?”
“夫人去找二夫人说话了,”丫鬟回道。
阿娘去了二舅母处,那想来这会儿也得知道了,正待转身走,云氏从正房走出来。看孙女面带急色,有事的样子,她忙问,“阿宁怎么了?”
“祖母,”姜沅宁唤了声,“听说五表姐未来夫家上门来退亲,不知为何,我担心,打算过去看看。”
云氏也知道些关于肖冉亲事情况,据说那冯家待肖冉一直很好,也很满意这未来儿媳,好端端怎么忽然来退亲?
她此时倒不好直接过去打探,但孙女也不好过去,忙叮嘱她,“你去寻你五表姐,别往待客花厅那边去。你五表姐此时想来也担心,你问问她现下在何处,过去陪陪她。”
姜沅宁本想着退亲这事,不得当着当事人来说,就以为肖冉在待客厅,被祖母一说,才反应过来,忙应下。
带着映春匆匆离开青木院,经过外祖父住的松鹤院时,脚下一停。
朝看门的婆子招了招手,等人走近了,问:“外祖父可在院中?”
“回表姑娘,老爷子出门访友去了,还未回府。”
外祖父不在家中也好,出了这样的事,老爷子跟着着急上火,对他身体不好。姜沅宁点了点头,示意她回去接着当值,往肖冉住的院子二房方向去。
两人路上走的急,也没特意挑抄手游廊绿荫处,只捡了近路走,到了肖冉院子时,热出一身汗。
守门婆子才屈膝见礼,姜沅宁就急急地问道:“五表姐可在?”
婆子就知道表姑娘这是听说自家姑娘亲事出变故的事了,回道:“姑娘在屋里,大少夫人方才也过来了。”
姜沅宁点了点头,知道大表嫂也是特意来陪五表姐的,进了远门,便直奔正房,顾不上院子里见她行礼的丫鬟,提着裙摆快步上了台阶。
廊檐下,早有丫鬟进去通传,“姑娘,大少夫人,表姑娘来了。”
肖大少夫人小孙氏忙道:“快请进来。”
很快,帘子被丫鬟打起,姜沅宁匆匆进来,一眼看到坐在凉榻上的肖冉面色沉沉,平时温柔冷静的面庞挂着不安。
“大表嫂,五表姐,”她唤了一声后,一时竟不知该怎么安慰。
二房的肖武和妻子在外面任上,肖二少夫人娘家祖母高龄近日不适,带了孩子回去探望小住,府里只肖大少夫人在。
肖冉朝她挤出一抹笑容,“我没事,阿宁快来坐。”
见她脸颊上发丝都汗湿,显然是着急赶过来的,被骤然退亲难过的心暖了暖,拿了干净帕子递给她,“快擦擦。”
肖大少夫人往旁边挪了挪,道:“阿宁过来这边坐,先离冰盆远些,慢慢卸卸汗,别激着了。”
擦净了汗,又喝了盏大表嫂递过来的茶,这一路疾走过来的汗热才消散不少,姜沅宁担心地看肖冉,“这到底怎么回事?好端端地怎么忽然来退亲事,那冯家闹得什么出?”
肖冉微微摇了摇头,心中纷杂不知如何说起,还是肖大少夫人对姜沅宁说:“前面传过来的消息,说冯家信了那些流言蜚语,非要退亲,你大舅母和二舅母现在正跟冯家夫人分辨。”
冯家来的是当家夫人,冯程的母亲,并一个嬷嬷和两个丫鬟,冯程及其父却未出面。
肖大少夫人说道:“可能这只是冯夫人自己的想法,毕竟婚期都定了,若不是因为冯程为长辈守孝拖延一年,早就成亲。不过是几句旁人恶意揣测的流言,咱们府上也对外澄清了事实,冯家不至于如此昏头。”
方才她也用这话安慰了肖冉,“冯程与你关系好,只是冯夫人这人,说真的,是有些掐尖好强的性子,备不住是谁在她跟前胡言那些流言,气昏了头才跑来说退亲。”
好在,那冯夫人来时并未张扬,只是进了花厅见到母亲,才有退亲的言语。
她过来的时候,母亲已经叫人去给父亲送信,等父亲告知冯家大老爷那边,想来不会由着冯夫人胡来。只是如此的话,未进门就被婆婆误会闹着退亲,等成亲后,只怕五妹妹跟冯夫人这婆媳关系也要存下疙瘩。
这冯夫人也着实欺人,怎好听信外面流言,不辨是非,就直接上门来退亲,还是说她不满意这门亲事了,借故而来?
两家结亲,本就是冯家攀了他家,阿冉又是这般淑雅标致的人儿,她冯家有甚不满处?
肖冉本就心情不佳,后面这些肖大少夫人只在心中想想,不好说出来让她更不快,只安慰她,“阿冉莫担心,自有母亲和二婶,肯定不会委屈了你。”
肖冉知道家里肯定护着她,只是心里难过。
不明白为何冯夫人听信流言,便是自家解释自证的话都不相信,两家往来也有两三年了,难道她分辨不出自家只是被人恶意传言,有人故意坏她们家女眷名声吗?
还是明明知道,却要来退亲,借故而来?
她缓缓摇了摇头,“我觉着冯夫人此来不善,我的亲事怕是要毁了。”
姜沅宁和肖大少夫人悄悄对视一眼,其实两人也觉着情况不好,冯夫人不像是意气用事,不过,肖大少夫人道:“便是退亲,也不能由着她说退就退,流言一事已经澄明,便是她想以此退亲,也是不辨是非。只是几句荒谬的流言,便行退亲之举,这冯夫人也不是好想与的。”
姜沅宁觉着对,“幸好五表姐还没嫁过去,若是嫁过去才发现这冯夫人偏听偏信,更伤人。五表姐说不定是及时止损。”
她觉着,这冯夫人如此行事,不好相与,有这样的婆婆成亲后麻烦也少不了,这亲事不大好,说不得今日退亲还是表姐的幸运。
肖冉知道她们都是安慰自己,她本不是悲伤秋月性子,遇事更坚韧。她与冯程之间有情谊,却未厚重到伤神,难免难过。
这种婚嫁事,她不好露面,心中焦急也只能强按捺着等消息。
好在,肖大少夫人早派了丫鬟往这边传信,不多时便有丫鬟进来。
肖大少夫人忙问:“事情如何了?”
丫鬟小跑着过来送信,气息不稳地快速回禀,“冯夫人直说五姑娘损了名声,冯家注重女子声誉,大夫人和二夫人与她解释了一番流言之事。可冯夫人非说就算如此,五姑娘名声已经受损,”当着五姑娘的面,她不好直叙冯夫人那些话。
心中一面骂冯夫人不是东西,一面往下说:“她说也不张扬,想两家悄悄将亲事退了,若有人问起,就说八字算错了,才发现不大合适。”
屋子里的人听了,脸色都更难看。
冯夫人这不是哄小孩儿,谁会信八字算错了的谎话,婚姻大事合八字出错,当是过家家呢?
距离婚期没几个月,本要成亲的两家人没动静,外人哪里不会多想,还不知揣测出什么。那冯程是男子,可肖冉作为女子肯定十分吃亏。
肖大舅母和二舅母怎么可能同意。
看着以前觉着还面善的冯夫人,此时只觉着她面目可憎,肖大舅母冷着声音,“不行!事情不是你这么干的!我们阿冉好端端的姑娘,行得正坐得端,品良貌全,幽州城里数得着出挑的好姑娘,当初也是你们冯家诚心求娶,才应了亲事。因为你们老爷子过世,原定的亲事都推迟一年,如今你偏听偏信跑来说退亲,置我们阿冉与何地?”
冯夫人被肖大舅母说的心里讪讪,有些恼火,面上还得压着,“我方才说了,不大张旗鼓地退亲,若有人问起才说,如此不会影响肖冉。过些日子,没人会盯着谁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