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依母亲之言,”肖庭昱也不急着去寻姜沅宁了,打算回书房先把公事处理了,午间一道。
看他眉眼泛笑,肖大舅母拍了拍他的胳膊,“也莫太急躁,过两天你们再去庄子上玩,多陪陪阿宁。”
长辈能做的就是给多制造些机会,其他就看他自个发挥表现了。
待客厅这边的事,很快也传到了肖冉院子里。
听说小哥这么不客气撵人,肖冉用帕子捂着嘴直乐,“小哥这是急着证明自己清白呢,阿宁说是不是?”
这么明显的打趣,姜沅宁却装听不出来,“要没这回事,换谁也得恼。”
肖冉又笑了下,想起一事来,从旁边筐子里挑出张帖子来,“对了,差点忘了,后日在城西李家马场有蹴鞠赛,你要不要去玩?若是想去,让小哥陪你吧,我是没法去了。”
她今早来了小日子,后日正是量多的时候,不宜出门,“这蹴鞠赛是一个月前就定好的,刺史府二姑娘组织的,阿慧她们也会参加。”
“再说吧,”五表姐不去,姜沅宁跟齐慧虽然关系不错,到底幽州这边闺秀不熟,天气又热人,便失了几分兴致。
“这夏天什么时候结束,天热的都让人不爱出门玩,”不知是不是从长安长迁到幽州的缘故,总觉着今年夏天格外的漫长。
“快了,再有一旬便立秋了,立秋后早晚能凉快些,”肖冉拿过旁边的绣绷扎了两针,“之前不是说带你去庄子上玩么,大伯母跟阿娘商量了,打算过几天就去,正好那时候我身上也干净了。”
“那好啊,大家都去吗?”姜沅宁差点忘了这回事,一下来了兴致。
“大伯母不去,要管府中事,我阿娘带咱们和二嫂、桐姐儿去,三嫂有孕才从娘家回来,不愿出去,”肖冉将家里能去不能去的一讲,对她道,“你回去问问大姑和姜阿奶去不去?正好提前定个人数来。”
“阿娘估计不能去,过几天她想去蓟县看望阿爹,要是我们去庄子上,祖母可能跟阿娘一块去蓟县,但极可能不去,那我就拉她去庄子上,”虽然她也惦记阿爹,不过想想还是叫阿娘去蓟县寻阿爹,她跟祖母就不打扰夫妻二人了吧。
她可是太贴心不过的闺女了。
她倒是没想到,后来云氏也没跟着去,留下跟姜老爷子作伴。只能说,老两口也是乐意过几日二人世界的。
表姐妹两个闲话着,不知不觉就到午时了,原本姜沅宁打算在肖冉这随便吃个午食就成,没想到不多时,肖庭昱提着一个冰盒过来了。
“适才叫人去街上买的冰饮子和冰酪,少吃点,等会儿午食一块去园子那边吃蟹。”
昨日才停的雨,今日上午燥热便铺满,知道姜沅宁不喜热,肖庭昱特意叫人去买了冰食回来。每样量不多,味道却是极不错,是之前他们逛街时她喜欢的口味。
姜沅宁顿时欢呼一声,下了凉榻,“都买了什么?哇,种类不少呀,”盒子里放了冰垫着,打开凉气扑面,有她最爱的樱桃冰酪,瞧着就觉食指大动,只是分量有点点少,但消暑正好。
第202章
“多选了几样,你先吃,其余的拿过去分给桐姐儿他们,”肖庭昱丝毫不掩饰自己偏心,先送来给姜沅宁选食过,吃完身上凉爽再去园子里用午食,正正好。
真是贴心。
肖冉忍着笑意,看看冰食,又望望小哥,故意道:“小哥你这是故意来馋我的?我这几天可吃不得凉物。”
说着,又看了姜沅宁一眼,内里揶揄之意再明显不过。
姜沅宁这几天早就想开了,以前怎么跟肖庭昱相处,日后还怎么处,不然只会叫人尴尬。索性装傻,听不出来没看到肖冉打趣。
肖庭昱是个好兄长,也听母亲说了肖冉今日不宜用寒凉物,特意给她备了温补的菌菇鸡汤,道:“买了你爱吃的水晶冬瓜饺,已经叫人送大厨房温热,等着跟饭食一起提过去。”
说完,看向已经剜了冰酪来食的姜沅宁,“阿宁莫急,慢慢吃了再去。”
肖冉难得有失端庄地朝他挤了下眼,小哥你偏心地明目张胆过了啊!
临近晌午的日头高悬,三人带了丫鬟小人专挑带阴凉的路走,还撑了油纸伞遮阴,如此还没走到园子,姜沅宁觉着背上已有些细汗。
“这天太热了,”肖冉摇着团扇,笑着看眼特意走在阿宁另一边撑着油纸伞遮挡阳光的小哥,“个子高就是好,撑伞都比丫鬟们轻松。不过,小哥你晒不晒?要不叫人再取把伞来?”
她这么一说,姜沅宁才留意到,为了照顾自己跟五表姐,肖庭昱撑着伞倾斜她们这边,自己晒在阳光下。
他身量高挑,本身就帮她挡住大半,光线斜倾,自己像是走在他影子里一般。
略带低沉的嗓音自身侧响起,“男子晒些无妨。”
说话时,他微微垂眼看身边小姑娘,温柔自眸间如水荡起,正好与姜沅宁望过来的目光撞个正着。
是肖冉在那说,“小哥的脸晒了也不发黑,叫人羡慕,”她才抬头去看。
许是他长相偏硬朗英俊那一挂,姜沅宁从未留意过他皮肤细看,才发现,肖庭昱的皮肤确实不黑,细看肤质还挺细致。
肖冉说这话,其实是羡慕。
小哥是男子,常在外面行走,不会刻意去遮挡面部防晒到,肤色还这般白净,不像自己,精心护着还算是白皙,若不然晒多些便变黑。
她的皮肤随了阿娘,反倒是阿爹比阿娘还要白细些。
“我也不经晒,”她这样一说,姜沅宁也有些羡慕肖庭昱了,“我夏天也基本得戴帷帽遮挡,晒多了脸发红,也会变黑些。对了,我大哥就不会,他那脸晒了会红但不黑。这样的真好,不用担心晒黑。”
再看肖庭昱的肤色,表姐妹两个对视一眼,深觉他们兄妹弄反了,这样的不怕晒黑的皮肤换她们脸上多好。
姜沅宁虽觉着健康肤色也是种美,但还是传统想法的喜欢肌肤白皙细嫩,尤其晒多了怕脸上长斑。
两人说话原是无意,肖庭昱被姜沅宁目光打量瞧着,唇角却忍不住扬起小小弧度。
女为悦己者容,男子也不例外。
若有一副好皮囊,能先吸引阿宁的眼,他也是乐意的。
等两人转头又说起其他话,肖庭昱悄悄抬手不经意般摸了下自己脸颊,黑眸若有所思,或许日后他可以注重下脸上皮肤。
走到园子门口,碰到早来了在园子里摘花的桐姐儿,看到他们,挥着手脆生生唤人,“小姑,表姑,五叔,快来,这边开了好多的月季。”
她手里掐着两大朵粉色的,等姜沅宁和肖冉近前,举着送到她们面前,“给小姑,表姑,这两朵是我特意选了最大的,我们来簪花呀。”
旁边丫鬟拎着小篮子里,躺了七八枝带叶子的月季花并蔷薇,桐姐儿指着说,“这些等会儿插瓶儿摆到几案上。”
姜沅宁不擅插花,肖冉却爱这事,笑着又挑了几簇玉簪花,几人出花圃顺着树荫往水榭敞厅去。
路上,桐姐儿就把一朵月季花叫丫鬟给她插在小揪揪上,还临水照了下,自觉美滋滋地,“小姑,表姑,你们也来簪呀,看,多好看。”
肖冉看了看桐姐儿递过来比茶盏还大两圈的月季花,嫩嫩的粉,摆了摆手,“我戴不了这样的,不如别在衣襟这吧。”
正好衣襟处有枚精致的珍珠盘扣,桐姐儿乐呵呵帮她将花梗别在盘扣上。
月白色衣裙增添一抹粉色,给端庄少女平添几分娇媚。
“好看,不过,我就算了。”
姜沅宁笑着赞了句,她今日穿了身青色绣芙蓉束腰罗裙,发髻斜插碧玉簪子,觉着自己发间衣襟皆不适合粉月季。且这月季花好粉嫩好大一朵,簪在发间,叫她联想起一种职业。
发间一朵大花,唇角再来一颗痣,妥妥现代影视剧中说媒的媒婆。
但桐姐儿坚持,举着月季花朝她递,还想亲自为她簪上,“表姑簪下试试呀,肯定好看。”
她小小的个头,想要抬手给表姑戴发上,奈何个头不足够不到。
“桐姐儿乖,”姜沅宁压了压她的手,被桐姐儿躲开。
“簪花嘛,表姑,咱们一起,好看的,”桐姐儿坚信表姑姑簪月季花好看,脚尖垫着举高。
肖冉正要劝桐姐儿放弃,别勉强阿宁,见小哥从阿宁那边走过来手臂微微抬起,顿时心中一动。就在她以为肖庭昱抬手是要接过桐姐儿手中的花时,却见他一把掐住了桐姐儿的腰,将人举了起来。
“呀~”
身体骤然离地,桐姐儿惊了下,接着就乐开了花,还是五叔好,这下她可够得着了。
姜沅宁没想到肖庭昱忽然过来将桐姐儿举起来,愣怔时,桐姐儿兴奋声音响起。
“表姑莫动,桐姐儿帮你簪花,”她伸着小手迫不及待将月季花往姜沅宁一侧发间簪去。
粉色大朵的月季花瓣轻颤,落在乌发上,衬得旁边小巧紧致的耳洁白如玉,少女面颊仿佛染上一抹粉润,不知花与人孰美孰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