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家何时有这样大的人脉了?”肖二表嫂纳闷,这不是基本上幽州上层圈子里的姑娘公子过半都来了,那方家大少爷交友是广,但其名声好坏参半,风流多情,不少人不喜与他往来。
“来了这么多人,叫底下的人盯着些,别叫咱们庄子里的人乱走,免得冲撞到谁,”肖大表嫂不欲理会方家邀请了什么人,但两家别院离得近,免生是非,吩咐底下人少走动。
“是,”庄子管事告退出去吩咐。
及到半晌午时,方家那边别院越发热闹起来,便是两家别院隔了三四公里,也依稀可见那边热闹,还有不少马车自他们庄子面前经过。
这些热闹,已经到了山中小溪旁的姜沅宁等人不知,也不关注,一行人捉鱼的摸虾的、移栽花的,各自有玩乐。
下人们还带了帷布圈起一小块地方,铺了毯子供肖冉她们歇脚。
“幸好我跟着过来了,”肖冉面前放着三株被泥土包裹着根系的野兰,才净了手正用干帕子擦拭,满是感慨地说,“没想到这里居然会有如此品相的兰花。”
都言空谷幽兰,姜沅宁独爱艳艳海棠,对兰花并不十分了解,但看眼前这几株,也知道品相确实不错,“确实难得,居然山间也有这样好的兰花。”
肖冉却缓缓摇头,“兰花多生山野水涧旁,如今家中养的兰花早先也曾是山间采摘培育改良,就是没想到这里非深山,还有品相不错的兰花没被人挖走。”
“许是此处少有懂兰花的人过来吧。”
这边住的主要还是庄子上下人和佃户、普通百姓,庄子主家来此顶多消暑小住,少有人会真往山上寻花采草,姜沅宁看着清澈的溪流,桐姐儿几个小的脱了鞋踩在水里抓鱼,也有些心痒痒。
到底上回在路上看到的那玩意儿,叫她留下些阴影,不大敢真下水。
可看着溪水,真的很想过去玩。
纠结犹豫了好大会儿,正想喊着肖冉跟她一道过去,多个人陪着也多个胆,肖冉就站了起来,“我去附近看看还有没有花,阿宁你去不去?”既然能挖到兰花,说不定附近还有其他自己喜欢的花草。
“不了,”姜沅宁现在对花草没兴趣,就想去溪水边玩。
肖冉带着丫鬟走开后,本斜倚着一棵树的肖庭昱走了过来,似乎是看出她的想法,“阿宁,要不要去水边玩会儿?”
方才看她一个劲往溪水旁看,看桐姐儿几个眼中带着羡慕,猜着她大概想去玩,又不太敢,至于原因也不难猜,应该是怕遇到蛇。
其实到了此地后,他就悄声吩咐了观浅,将附近一片包括溪水两端都晒了驱蛇粉,是来庄子之前特意叫人配制的强效粉包。
姜沅宁顿时更为心动,但还是害怕会再碰到那玩意儿,正犹豫,就听他道,“附近我都叫人洒过药了,有我在,不会有事。”
知道她怕蛇,连那个字都不愿提,他委婉地道。
果然,姜沅宁闻言心安不少,尤其想到有肖庭昱这样好身手的人陪着,即便遇到也不担心那东西靠近自己,“好,那就去玩会儿。”
肖庭昱又随手从旁边的树杈上折断一根细条,将光滑的一面递给她,“若是觉着不安全,拿着这个会好些。”
这就像是人手中有了武器一样,会无形叫人觉着安全些。
接过枝条,姜沅宁觉着确实有好点的感觉,脚步雀跃地往溪水旁走,又被肖庭昱叫住,指了下另一边,“我们去那边,水更清澈些。”
这边是下游,已经被桐姐儿几个孩子抓鱼摸虾弄得水混,确实不如往上走一段溪水更清净。
这溪流不是细细一条,目测也有一丈多宽,溪水不深,桐姐儿站在水里也知道膝盖位置,越是走近,清凉感水汽扑面更重,伴随着潺潺溪水流动撞击石沙声响,在这样炎热时节里叫人心情都跟着舒畅起来。
果然出来一趟,过来溪水边玩耍就对了。
这边树荫多,姜沅宁也没戴帷帽,发间简单插了碧玉簪子,鬓角一支插梳尾端微微垂落三两只小巧银质铃兰悬耳畔,清妍带俏。
只一双秋水般清眸里犹带了几分警惕,叫肖庭昱望之心疼,对蛇这种原先无感的东西,生出浓郁厌恶。
起初,姜沅宁顾忌着水边或者溪水里会有蛇,虽然肖庭昱说过附近都撒了药不会有那东西出现,她还是存着忌惮害怕,只拿那细条树枝沾了些水洒向原处,或是拍打水面溅出些小水花。
后来,越玩越起劲,也就慢慢忘了害怕顾忌,将手伸进溪水中捧起来又洒出去,待看到溪水中有寸长的小鱼游过,也有些个头大的,就叫丫鬟去拿抄网,想捞鱼。
“呀,差一点儿,够不到,”一抄网下去,惊动一些小虾,小鱼儿也灵活游走,姜沅宁对准了一条她发现的半个胳膊长的鱼,语带可惜,“方才那鱼还不小呢,可惜跑了。”
她探身往下游方向瞧了瞧,才想抬手圈个喇叭状,喊桐姐儿在下面截住,眼角就闪过一道影,转头去看,见一支箭将方才逃走的鱼牢牢插在了溪水底,水面荡起丝丝红晕。
可能是力道过大,那箭尾还在微微颤动着。
“哇哦~”
她忍不住惊叹,转眸看向身旁高大男子,“昱哥,方才是你用箭击中的,太厉害了!”
她也会射箭,但仅限于靶子和走狗屎运时射中只肥肥的山鸡,像是兔子那样曲里拐弯跑的,她连毛都没碰着过。
以前只听说过叉鱼,倒是第一次见用箭射鱼,且他手中没有拿弓,那便是徒手掷出去的,“你就这么扔一下就击中了啊。”
他们出来,除了护卫随身携带刀剑,他和观浅只带了弓箭,他方才也是有些秀一下成分,才从观浅箭筒里抓了一支掷了出去。
这都是小菜一碟的事,但不知为何自己做完,被阿宁这样一夸,他竟有些脸热。
观浅可不知自家公子什么感觉,也没觉出来什么,还在一旁说,“公子箭术极高,这么点距离徒手射个鱼算什么,再远了,公子也都百发百中。”
“昱哥身手真好,”姜沅宁相信观浅的话,也见识过他的功夫。
她本不是肖冉那样端庄性子,不至于向往江湖快意人生,可对有功夫的人眼羡是免俗不了了,“会功夫,真好。”
肖庭昱闻言,心中一动,“阿宁想学吗?”想学的话,他教她。
后面话还没说出来,没等他想怎么给自己两人多相处机会,姜沅宁就忙摇头,“那就不必了,我可吃不了这苦。”
想现代那一世,学个跳舞拉筋都能把她拉哭放弃,学武那么辛苦的事,还是算了吧,“我就练个射箭,这就不错了。”
第209章
肖庭昱并不失望地点了点头。
习武确实辛苦,他也舍不得她吃那个苦头,只是,“习武倒是不必,改日我教你些防身招式,对姑娘家好。”
姜沅宁以前跟姜远晏学过几招防身,但姜远晏与肖庭昱身手没有可比性,她自然不会拒绝,没有客气,“好啊。”
之后,越玩越放开手脚,索性穿着绣鞋直接踩到溪水中,没有褪去鞋袜是担心溪水底下的砂砾伤到自己,且附近还有护卫等人,时下对女子在广众前露脚不容。
她没叛逆到非得另行别类。
对于她的举动,肖庭昱也未制止,反而亦步亦趋跟在她身旁,以防滑跌,这就让姜沅宁更放开性子玩起水,拿了鱼兜子捉鱼捞虾。
成果不甚好,主打一个玩乐的开心就好。
不知何时,观浅去林子里打了两只野兔来,加上他们捕的鱼呀虾一类,又让人下山取了些食材上来,索性就地升起火堆烧烤当做午食。
烤鱼冒出香味时,姜沅宁也在后来扎起的简易帐篷里换了身干净的衣衫鞋袜出来。
“这鱼瞧着小,味道还真鲜美,”不知是不是里面有自己网捞上来的鱼,姜沅宁觉着手中的鱼格外好吃。
“我觉着是小哥手艺好,”肖冉轻轻扯下一小块鱼肉放入口中,咽下后,看着火堆旁边不惧热度亲自烤鱼的背影,方才小哥烤的第一条鱼就递给了阿宁,可见心意。
当然,阿宁拿到后,顺手就扯了半条分给自己。
姜沅宁也承认肖庭昱烤鱼确实有一手,外焦里嫩,火候也把握的刚刚好。
见他守在火堆旁不时翻动鱼均匀炙烤,那火的热度隔了一丈多都能感受到似得,不由喊道,“昱哥,你快来吃吧,这还有不少,别烤了。”
桐姐儿玩累了,被丫鬟们服侍着吃着剃出来的鱼肉,眼睛就有些睁不开了,被姜沅宁这一嗓子惊回神,推开丫鬟的手,“我不吃了。”
玩的时候多疯,玩完后累的就多狠,讲的正是桐姐儿了。
肖庭昱手中举着正好烤好的一串鱼过来,看到桐姐儿这困盹模样,道:“桐姐儿去睡会儿,等起来还有烤兔吃。”
“嗯,我去睡了,”桐姐儿也坚持不住了,喝了两口丫鬟递过来的茶水,就朝帐篷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