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将屏风拉到最大,快步出去。
方才他过来时,附近便有府中下人,是以很快叫了人过来去置炭盆。
姜沅宁等他一出去,便赶忙伸到袄下挠了几下腰并大腿处,才觉着好了点,很快别处又觉着痒,忍不住“嘶”了一声。
折转回来的肖庭昱闻声,想要走过去的步子一顿,隔着屏风问,“阿宁,可方便我进去?”
既然是身上起了疹子,定是痛痒,会忍不住用手去抓,怕她不愿叫自己看到,又担心,“你尽量别用手挠,挠破了可能更不好。”
“昱哥,你先别进来,”已经掀开衣裳忍不住直接下手挠,姜沅宁回道,声音苦恼难受,“我知道了,”可太痒了,不挠根本受不了那痒痒劲。
听着她掩不住难受的声音,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饶是心计过人,肖庭昱也急的差点乱了方寸,忙召唤出暗卫,命人快速带郎中入府。
回头又想要不要先叫人去拿些止痒的药膏抹上,可不知道阿宁到底是怎么忽然起了疹子,不敢贸然给她抹。
只盼郎中立时到来才好。
“姑娘,姑娘,”香梅气喘吁吁地从后面跑了进来,她是看着表公子抱着姑娘进了这小院,进门就喊了起来。
“在里间,”肖庭昱忙喊她进来,“快去照顾阿宁,她难受的很。”
若不是顾及阿宁声誉,不小心可能会被自己看了身子之类,他真想直接跟香梅似得冲到屏风后面。站在外面听着香梅一句句,“姑娘,您轻些挠,要破片了”之类的话,更心疼担忧。
“太痒了,我觉着可能是过敏了。”
被香梅拉下直接挠的手,姜沅宁看着撩起的裙摆下,露出的小腿上、肚腹上的小红疙瘩,这种全身大面积地冒红点,像极了什么东西过敏模样,应该不是蚊虫之类叮咬。
这是贴身衣物接触到什么了,还是怎么回事?
身上越来越多的地方往外涌刺痒,让她心情都烦躁起来,“郎中还没来吗?要不先弄些止痒的药膏什么的抹抹?”
“不行,”肖氏被丫鬟扶着喘着粗气,还没转屏风后面听到她这话,忙道,“阿宁先忍……”
忍字未说完,走过屏风的她看到女儿露出的肌肤上成片的小红点,眼前差点一晕,心疼地快奔上前,“怎会这许多……这,这怎么是好?”
这许多的红点,阿宁得多刺痒?
方才还有些许冷静的肖氏,顿时慌了,想要伸手又收了回去,怕姜沅宁更难受,眼泪扑地落了下来。
肖氏这一落泪,倒是把姜沅宁吓了一下,一时忘了身上的刺痒,忙去拉她的手,“阿娘,还能忍忍,你别哭。”
她伸出的手背上,此时也泛上红点点,让肖氏想要反握回去都不敢,心里更心疼难受了,“这到底是怎么弄得,怎么忽然就起了这许多……脸上怎也有了,这,这……”
短短一会儿功夫,姜沅宁额头和脸颊上也泛出小红点来,洁白细嫩的肌肤上尤为扎眼,看的肖氏她们心头直坠。
如此多的红点,一个不慎挠破,极有可能留下疤痕,肖氏抓着姜沅宁的手微微用力,不敢叫她再去抓挠,越发心急如焚盼望郎中即刻到来才好。
第218章
屏风外,肖庭昱越听着越煎熬,一张脸沉的几乎能滴墨,冰冷带茬子,让跟着肖氏赶过来的卢丽娘心中泛起些酸味。
竟就这般在意,这样喜欢吗?
“我过去看看,”卢丽娘不想看到自己一眼喜欢上的男人,这样心急担忧其他姑娘,不过,才挪动一下,就被一条修长胳膊拦住。
“生人勿进,”肖庭昱浑身冒着冷气,说出的话也冷冰冰。
阿宁既然生了疹子,肯定不想被外人看到不好看的一面,况且这卢丽娘的心思这般明显,他若是察觉不出就是傻子,更不想叫她进去碍眼。
“我只是进去看看姜姑娘,或许能帮得上忙,毕竟我在外面行走,也会一点儿简单的医术,姜姑娘这样子可能是风邪起疹,我见过这样的例子,”卢丽娘还真没有什么坏心思,趁机做小动作之类。
当然,一些小心思还是有的,想借机在肖庭昱这里树立些好感,毕竟若是自己真的帮上他喜欢的人,不管是姜沅宁还是他,都会对自己感激些。
若说一开始,她只是为了任务,现在是真的为自己谋算,她是真喜欢眼前这男人,一见钟情,简直就是自己心中理想的男人。
“不必!”
对卢丽娘释放的好意,肖庭昱却不接收,冷声拒绝。
“公子,郎中,”随着一道略有些暗哑嗓音,一位抱着药箱发髻斜歪的郎中被推入内,后面一抹灰色身影快速闪离。
卢丽娘眼尖看到,猜出对方当是暗卫之类,对肖庭昱对姜沅宁的在意程度看的更清晰一分,却是更燃出几分斗志。
“哎呦,这小哥急的,老朽的骨头,”郎中大约五旬多,正了正歪斜的发髻,不免埋怨一声抓着他要飞起来的侍卫,亏得他看出来的是肖府,不然差点喊救命,当街掳人啊。
肖庭昱看郎中形容就知道暗五是怎么将人带进府的,忙道,“对不住,汤郎中,是家中表妹身上忽然不适,事情丛急,失礼了,还请您快进去看看。”
“嗯,”汤郎中的铺子就在前面街上,与肖府也算是常来往,也没再计较。
“姑母,汤郎中到了,”肖庭昱这才朝屏风后道,“可方便进去?”
他是特意留了些时间,让姜沅宁整理衣裳,这份细致,让卢丽娘越发眼热。
听着外面动静,肖氏便和香梅帮着姜沅宁整理好了掀开的衣衫,等汤郎中进来就急声道,“劳烦汤郎中给我女儿看看这到底怎么回事,怎忽然起了这许多疹子?”
汤郎中平时往肖府请平安脉,姜家那边也多是请的他,两下里自是认识,先是安慰一声,“姜夫人莫急,”再叫姜沅宁伸出手来,看了手背上起的疹子,继而诊脉又问了数句。
“姜姑娘当是瘾疹,不知今日可曾接触或吃了什么特别的东西?”
瘾疹是什么?
姜沅宁没听懂,但也觉着自己没接触,没吃什么特别的,便摇了摇头,“跟往时一样。瘾疹是什么?”
“是因为风寒风热、风邪或入口的食物等引起肌肤生出红斑瘙痒,姜姑娘身体无碍,显然这引子是外物所致……”
听汤郎中解释,姜沅宁明白过来,跟自己方才猜想差不多,就是过敏了。
可她根本没接触什么东西,起居衣物等最近也没增加新的,那是怎么过敏的?
“难道是衣物被褥?”身上起了疹子,肖氏想到的就是贴身之物等出了问题,但女儿的用度都很细致。
汤郎中对面带急色的几人道,“最好是将近来所用物件一一检查,看姜姑娘情况像是衣物之类引起,但也不排除其他的,比如是不是接触或者闻到什么花,或许对花草不服。”
汤郎中又细细说了些关于瘾疹的情况,姜沅宁倒是更清楚了自己过敏,但过敏源却不好找,她以前从未出现过过敏情况。
“方才汤郎中说入口的食物也会引起?”汤郎中点头后,肖庭昱顿了下,道,“今日午食,阿宁用了些从外面买来的馄饨,是一家新开的铺子,有没有可能是这馄饨引起的?”
此时,他可没有跟柳笙较劲,想要败他在阿宁这里形象,是真的怀疑这馄饨。
新开的铺子,以前从未吃过的吃食,这些怀疑也是贴合姜沅宁现下症状引发的可能。
“这个……”汤郎中捋了下胡须,“若是那馄饨里有什么不适合姜姑娘的发物,或许也有可能,但不好说,须得验证。”
引发瘾疹的发物,各人不同,有时不好寻找。
想到中午吃的馄饨美味,姜沅宁还猜过里面是不是放了什么提鲜的,如今一提,有些怀疑莫非是虾皮海鲜之类的,自己过敏,不过,更多的是还想再来一碗馄饨。
想吃。
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肖庭昱目光一下看过来。
“馄饨挺好吃的,要不叫人去买一碗来,我再吃些?”
肖氏忍不住瞪她一眼,“你都这样了,还想吃?若真是馄饨,吃了岂不是更严重!”
“那不得试试,说不定不是呢,”这时候也没有查过敏源的技术,只能自己试了,要真是那馄饨的问题,以后不吃了就是。
但肖氏和肖庭昱都不想让她冒险,万一真是更严重了呢。
“你不怕更痒了?”肖氏转头对汤郎中道,“麻烦你给开药,先让疹子退了,”肖氏到底是什么引起的疹子,之后再说,不然阿宁受不住痒。
能不痒么,这会儿功夫她没抓,除了手被肖氏握着,就是强忍着了,赶紧道,“能先开些止痒的外用药吗?”
肯定要开的,也不必回医馆去取或者现熬制,汤郎中药箱里便备有适用的成药。
屋子里才点了炭盆,依然寒凉,只是此时换去别的地方还要忍着痒,肖庭昱又担心她受凉,似是看出他担心,卢丽娘开口道:“只要不全除了衣物,不会受凉,阿昱公子不必担心。”说着开玩笑般道,“到底咱们是外人,不若先出去,免得姜姑娘害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