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乱掺和就行了，”肖庭昱却不告诉他，坐在一旁，“说正事。”
不过四皇子看表哥神色也猜出来了，卢丽娘那到底惹出了些不快，只能压下好奇，很快就被肖庭昱的话惊到，“表哥是说有人故意种植那罂粟，怀疑是韦通？”
若是旁人还不会让他警觉，可韦通是大皇子的人，那罂粟这种使人上瘾的东西一旦被种植，里面牵扯的东西可就不能轻视了，他眉头微皱，“此物等同五石散，如表哥之前所说，怕是比五石散更甚厉害，前朝便有高官权贵吸食五石散惹出大祸，朝政差点易主……”
如此分析下来，肖庭昱与四皇子神色越发凝重。
“查吧，调人来幽州，细查！”
虽然现在还只是他们的猜测怀疑，可作为皇子，丁点都不能疏忽。
这不是简单一句话，命令一出，不仅下属暗卫行动，他与四皇子也得忙，这一忙就是两日，查到幽州确实有罂粟种植，发现的地点还是一个熟悉的地方。
“这里离我家别院不远，还有方家别院也在附近，”正是前两年他们去避暑的庄子附近，打开舆图，肖庭昱指着一处，细细观看后，忽然有了一个发现，“若是从这边绕过去，恰好是文觉寺后山。”
他想到了当初发现的罂粟，有了个猜测，“说不定，这罂粟两年之前便已经开始种植了，只可惜当时我派人搜查了附近，没有发现。”
从庄子那边的山头往文觉寺并没有路，但此时来看两地距离其实并不远，再想到阿宁曾说过这罂粟种子生命力极强，或许是被什么带到文觉寺后山也不一定。
这些不再重要，眼下是既然发现了罂粟，便要查找庄子主人。
说来也巧，这一片地方因位置过于偏僻少有人去，他还真不知道是哪家买了去。
很快，方家铺子馄饨里的确被加入了罂粟壳磨的粉的消息也被送了过来，毕竟两年前他曾让手下人实验过此物，虽然自那吃了馄饨的小子瘾疹昏厥后，方家馄饨铺子那边就减轻了分量，反复验证后确定里面确实有添加罂粟。
“难道是方家人种的？”结合方家馄饨的事，四皇子点了点桌面。
“等查查再说，不过，方家二房跟大房不大和睦，韦通的女儿韦丹嫁给大房的方立传，我怀疑此事跟韦通脱不开干系，他又是大皇子的人，这罂粟染了瘾性，可是能控制人的……”
不用说完，四皇子也寒了脸。
若大皇子想要图谋更多，用此物控制人为他所用可不失为一条路，这方家馄饨只是露在面上被他们发现的，那隐藏在暗处的呢？
这还只是幽州，偏于一方的府城，那长安城国都呢？
那里可是大祁皇权争斗的中枢，高门大户权贵官员最多，若真的有人被这般控制住，定为对方所用。这是皇权，另有军权，再严重些，此物一旦流入军中，尤其边关，后果不堪设想。
良久，四皇子才冷声道，“原想着大哥与三哥不相上下，如今看来低估了大哥的能耐，看来有些计划不能按原来的办了。”
他本想着慢慢积攒功绩和名声在民间，暗中发展在朝堂上的势力，由着大皇子和三皇子他们鹬蚌相争，他坐收渔利，稳妥而行，如今却得改变原定计划了。
“叫人再去查，细细地将种罂粟的背后之人查透了，”只有幽州这边彻底查清，长安城那边他才能有稳妥应对。
这几天，不仅肖庭昱与四皇子忙着查这些，作为门客其实是幕僚的卢先生叔侄也从旁辅助。
他此次出京，本就是奉了圣意巡查戍边秘密出行。
这两年，其他皇子忙着争权夺利时，他并未太多插手朝堂政事，只将重心放在民生上，几次去各地巡查政务，算得上是苦差事，却沉淀更浓厚。
当然，其中也有父皇看重，给他的机会，如此次出行，先行幽州，一来是此处也是关隘，靠近安东，二来就是探望表哥。
肖正平大人被父皇贬至幽州多年，抚养表哥成人，来前父皇让他带了手书予肖大人，安东都护向大人是天子门生，这些年也亏他暗中相护肖大人。
肖庭昱道，“不过幽州距离安东如此近，等查明后，安东处势必要派人去一趟告知利害。”
四皇子自然认同。
只是两人没想到，事情其实比他们预测的还要严重。
“公子，表姑娘叫人送来的，”观浅喜滋滋地提了个食盒进来，“是回云斋的金栗。”
金栗，鱼子成泥团以栗状，或烤或煎炸，咸香口的风味小点心，是回云斋的招牌之一，姜沅宁和肖庭昱都喜欢吃。
四皇子一听是姜沅宁送来的，顿时朝肖庭昱揶揄地挤了挤眼，后又好奇问，“金栗，是何物？”
“鱼子做的点心，咸口的，我记得你喜甜食，就不请你了，”这当然不是姜沅宁第一次给他送点心，姜家厨娘做了不错的点心，她也会往肖家和他这送，可却是发现她对自己有意后第一次送来的点心，便不想分享出去。
“从未见表哥这般小气过，”四皇子是喜欢吃甜食，可好吃的点心谁不想吃，尤其肖庭昱越是护食，他偏要逗人，说着就快速伸手往食盒方向去。
肖庭昱抬手去挡，不妨他只是虚晃一招，另一只拿折扇的手扔掉扇子探出，被肖庭昱再度隔档。
两人的功夫其实源自一家，只是四皇子偏柔，肖庭昱刚硬，三五息便过了数招，接着在肖庭昱放水后，四皇子灵活地取到一块金栗，送入口中。
“嗯，味道不错，若是刚做出来食用，想必味道更佳。”
身为皇家贵胄，便是表面被厌弃般放到皇陵，吃穿用度并不比京中其他皇子低，甚至因清静之地，暗中得到的教导更高。
肖庭昱慢慢吃了一块，眼神却有些放空，压根没理会四皇子的意思，他想见阿宁。这几日虽忙，也是生忍了好几天，想给她一个缓冲的时间才没去姜家。
……
第223章
姜家。
看着丫鬟摆点心的姜沅宁也在问，“金栗送去肖府了？”
姜沅宁这几天一面休养身体，一面平复乍然发觉情思的思绪。今日忽然想到往时都是他给自己带这样那样的吃食，便叫下仆去买了他喜欢的金栗送过去。
“送去了，先去的肖府，”旁边是去买点心的下仆回道，“婢子仔细说了，一份给表公子，另两份是大夫人处和表姑娘。”
姜沅宁不仅给肖庭昱送了金栗，肖大舅母和肖冉处也各送了一份，肖冉和肖庭昱的都是一人份，肖大舅母处多份。
这回云斋的点心在幽州算是精贵了，再精贵也是吃食而已，重要的是自己的心意。
一份金栗而已，她现在关心的是他那天肯定发现了自己的异样，看出自己的想法了吧，要不要再送些其他东西表达下？
这个念头一起，好像就摁不回去了，开始思量送点什么东西好，帕子、香囊、荷包？
可惜她女红不佳，堪堪能入眼，很快被她否决掉，一时还真想不到送什么好。想不到，她也没为难自己，吩咐了丫鬟去取斗篷，带了才买回的点心，“去祖母那用午食。”
她去的时候，肖氏也在，看着清妍秀丽的女儿，上前挽了她的手，“才刚好利索就出屋了，冷不冷？”
“不冷，我穿的多。”
云氏已经吩咐丫鬟去煮果子茶，不大会儿，她坐在熏的热乎乎暖榻上，面前摆满了喜欢吃的干果点心。
肖氏坐在榻边上，扒了两粒松子放到她手心，说着，“正好你身体好了，过几天你外公过生辰，给你外公做寿。”
“外公生辰？”姜沅宁还真不知道，毕竟时下除了孩童，大人们多是整生才办宴席，寻常年数生辰只家里聚在一起吃个饭，普遍不过生辰。
“嗯，你外公今年六十九了。”
她纳闷，“不是整生才办寿宴吗？”
肖氏笑道：“老人上了年岁，过寿都是过九不过十，讲究个好寓意。”
“哦哦，”姜沅宁懂了，然后就有些着急，“阿娘你怎么不早说，我好给外公准备寿礼啊，”这还有五六天了，她怎么准备？亲手做都来不及。
“你打算自己做寿礼不成？”肖氏摇头，“不是阿娘笑你，还是算了吧，过两日你去街上用自己私房买个礼物送给你外公就成。”
才想着自己做些什么送给肖庭昱都未果，再听自家阿娘这话，姜沅宁泄气一下，“好吧，我还真做不来。”
又问，“寿宴大办吗？”
肖氏摇头，“原是打算热闹着办一场的，只是你大舅说只邀请自家亲朋，好像有什么事忙的很。”
“是挺忙的。”
姜沅宁下意识跟了句，引来肖氏目光，“阿宁知道？”
“不说肖家来了显贵的公子，大舅他们公务忙起来时不就这样，”话都说了，姜沅宁虽不知道肖庭昱那边查到哪里了，可没确定之前，不好跟家里人说，说了也得让她们担心，含糊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