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什么秘药咱们虽然不知道,但说不定会损伤根基,对子嗣伤害极大,不然怎么就咱们这一支单传了好几辈,身体不大康健。咱们又才是原配所出的嫡脉,那杨氏肯定巴不得咱们这一脉断绝了人,就剩他们,充作嫡出,我觉着其中肯定有猫腻。”
姜父见她依然认定之前的想法,有些无奈,但也没法说是空穴来风。
他们这一支的祖宗姜洄的确受过那杨氏下毒残害,的确子嗣不丰,一代代下来的男丁身子骨也不甚康健,甚至还较常人早亡故些。幸好,随着子嗣延续下来,一代比一代情况更好些。
云氏叹了口气,“可惜,这些东西,年代太久远,郎中都诊断不出来,没法叫人信服。”
若不然,早就跟侍郎府那边不死不休闹掰了。
但孙女的想法却是不错,也是个法子,她看向姜老爷子,“我觉着阿宁说的是个法子,可以试试。”
“分宗除族,不管哪个都不易,尤其分宗更难,”若好分宗,世上也不会有那么多族亲纠纷官司了。
姜父也道:“分宗极难,若除族……”
“不除族,若要与姜氏断绝关系,就分宗,”姜沅宁坚决道,若说最开始她还抱着就算除族也比丢了性命强,如今却想尽力争取到分宗,“凭什么让咱们背这样的污点活着,罪魁祸首是侍郎府和那些不安分的族亲,祖父,阿爹,你们多想想法子,去打听下别的分宗能成的例子,咱们也借鉴下。”
她一人力量小,可现在不是有一大家子人,办法就能比困难多。
“那除了阿宁这个法子,你们还有什么办法吗?”云氏看着家里三个爷们,催促,“别光指望咱们阿宁一个小姑娘,你们这些男人倒是动动脑子,想想办法啊。”
“祖母,”姜沅宁忙道,“祖父他们也是才知道这事,先别急,左右还有不少时间,咱们慢慢地想,总能找到合适的办法。”
肖氏忍不住道:“若实在不行,咱们是不是早点给阿宁定了亲事,到时作为出嫁女就不会牵连了,”这也算是能保住一个是一个想法,且对于阿宁来说最为稳妥的办法。
第42章
姜沅宁还来不及反应肖氏这话,便听她又道:“正好,陈家夫人有意她的嫡二子与咱们结亲,那陈二公子是个不错的郎君。”
立时懵了。
原来,阿娘跟陈夫人这时候便已经互相有意结亲了吗?她本以为,还要晚些时候的。
更震惊阿娘的打算,出嫁女便可不被牵连?
“这个很可行,慧娘说的有理,祸不及出嫁女,要尽快为阿宁定亲。”
肖氏此话一出,顿时得到大家认可,云氏更是扼腕叹息,“可惜,陈夫人忽然崴了脚,不然前两天便可出去相看了,是吧,慧娘?”
“对,”肖氏此时也十分可惜,“陈夫人说陈二公子年后就能去当差了,趁着年前若能敲定,对咱家也更好些。这也是赶了个寸劲,偏陈夫人崴了脚,只能延迟到年后了,若是年前便相看定下,就算紧凑些,四五个月地成亲……”
“等,等下,”听着阿娘把婚期都要给推出来了,姜沅宁赶忙双手举起叫停,“我没想这么快嫁人,”她绝不要跟家人们分开,就算最后于事无补,也要一起生亡。
肖氏才要跟姜沅宁讲下只要她嫁人就能直接避开这祸,却听到她坚定地道:“而且,我也不要嫁陈钰!”
肖氏一愣。
看了自家婆母一眼,这孩子似乎很排斥陈钰,旁边姜远晏从肖氏提议时,就皱起眉头。
他一直觉着妹妹还是个没长大的小姑娘,这怎么忽然就能议亲还嫁人了?不说嫁人,只听阿娘的话就知道早已为妹妹在相看了,妹妹才多大,阿娘就如此着急。
他还不知,肖氏更急的是他的亲事。
他从没想到过有一天妹妹会嫁人离开这个家,也未想到过日后她要跟一个陌生男子去别人家生活,眉头越皱越紧。
听姜沅宁说不想嫁陈钰,心中一松,对肖氏道:“阿娘,软软还小,也不用非得她嫁人才能避开,咱们再好好想想办法。而且,就算软软嫁了人,到时候咱们家出事,陈家未必会善待软软。若他们不善,咱们不在软软身边,她还不知要受什么欺负。”
“对,对,”姜沅宁忙点头,“就是大哥说的这样,”她才不要嫁给陈钰。
前世,陈钰可是跟孟冬搅合了到一起,不说这男人渣不渣,既然那两人前世做了夫妻,她就绝不会去掺和,就算陈钰是孟冬从自己这里截了胡,她可不想报这什么夺不夺夫的仇,陈钰也犯不上算不得她去夺。
肖氏知道儿子是舍不得女儿,她此时却关注另一个点,试探着问了句,“阿宁认识陈二公子?”问完,又觉出不对,女儿都知道陈二公子名讳了,可见是认得,忙问,“你看不中他?”
“算不得认识,见过,”都是差不多的圈子,肯定是见过的,但姜沅宁知道肖氏很看好这门亲事,连祖母都觉着不错,急于让她们打消念头,便道:“我听人说他有通房,以后肯定有妾室,我不想嫁这样的。”
肖氏一顿,虽然不知女儿从哪里听来的这样消息,但也顿时觉着陈钰屋子里有通房都传了出去,若不是陈夫人治家缘故,便是陈钰自己说出去的,也多了些不喜。
“对,软软说得对,这样的男子不能要,有通房有妾室有旁的女人的都不能要,”姜远晏自己都不曾有通房,哪里能让妹妹去嫁个带通房日后还会置妾的男人,坚决反对。
肖氏当然希望女儿跟自己一样嫁个对她一心一意只她一人的良人,可这不易也要缘分,现下陈钰已经是能看上的好的了,尤其又是现在的情形下。怕儿子说多了更影响女儿,忙打断他,“阿宁,阿娘也希望如此,只是这样的男子不好寻,陈钰那里,阿娘会尽量跟陈家谈。”
姜远晏猛反对,“不行,咱们家男人可没有别的女人这些乱七八糟的,软软也不能嫁这样的,婚前婚后都不行,软软的夫君从头到尾都只能对她一心一意才行。”
这可说到姜沅宁心坎里去了。
若没有觉醒现代那一世记忆,姜沅宁说不定还能说服自己将就下算了,但现在决定受不了男子妻妾成群,当然,前世她也没来得及思考这些就被嘎了。
当然,阿娘的心意她也知道,都是为了她好。
不过,见大哥这话说完,阿娘他们的目光就刷地齐望他身上。
姜沅宁不由纳闷,琢磨了下,便想起前世大哥不小心说漏嘴的话,顿时就明白过来,忙捂住嘴,掩住扬起的唇角。
可她挡不住自己弯起的眼形和眼底笑意,被大家齐齐注目的姜远晏也被看蒙了头。
肖氏忍不住上下打量自己的儿子,这话说的,好像阿远他现在还没……难道他还是个童子身不成?
虽然她多次告诫他,在外面不要胡来,不要跟那些秦楼楚馆的亲近留宿,要爱惜身子,可儿子未必能听进去。
肖氏忍不住看向自家夫君,不知他知不知道儿子到底是不是还保持童子身?
云氏也意外,却很快笑了下。
孙子虽然爱玩,可他真不是那种胡来的孩子,又有家风如此,倒也不意外。
姜老爷子跟姜父自然是有些得意地笑了,这可是变相对他们的夸赞。
好一会儿在肖氏和云氏强烈怀疑的目光里,姜远晏忽然就懂了。再一看妹妹似乎也懂什么的样子,面红耳赤,差点羞恼地跳起来。
有什么好惊奇的,他只是耳濡目染坚持了姜家男人们都做的事罢了!
“软软还小,你们别什么都朝她说。”
这语气神色,哪个看不出他这是羞恼了,好在也没人真出口打趣他,让姜远晏悄悄松了口气。
然后又挺直胸膛,他童子身怎么了,他洁身自好!
姜父也舍不得女儿,更看不得自家白菜被猪拱,道:“这事不急,等再商量,”他转头叮嘱姜远晏,“待到了侍郎府,你少言些,若他们有什么不妥当的话,便当没听到,莫要置气。”
说完,心里叹息一声。
孩子不成器,他也失望,但失望之下,又觉着不成器便不成器吧,家中富安够即可。可惜,日后怕是连富安都要保不住。
时间差不多,早食也做好提了过来,简单摆了桌子,一家人就在这次间里用完了早食。
姜沅宁吃完整整一笼屉小包子,又喝了些粳米粥,舒服地摸了摸胃。
看到姜老爷子三人就要回院子里换衣去侍郎府,忽地想起一件事来,忙叫住他们,“祖父,你们去侍郎府的时候,不要从崇业坊那边过去,换个路走,那边人太多了。”
姜远晏没多想,随口道:“那岂不是要绕路了,崇业坊过去近便。”
“不行,”虽然事情还没发生,但姜沅宁记得崇业坊附近的那座含柳桥不久后会塌陷,怕家人不当回事,她严肃地劝告,“而且,最近大家都不要往那边去,尤其是那座含柳桥,我上次过去看着那桥就跟要裂了似的,很是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