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才说完,闫早早和云汾月的神色就古怪起来,姜沅宁更是呆住了。
闫早早噗嗤笑出声来,然后就控制不住地大笑起来,本来还担心姜沅宁误会自己什么的轻香被她笑的也不知如何反应了。
云汾月没闫早早那么低的笑点,转过头看看姜沅宁又去望望轻香,道:“可是,阿宁姐只是在外面清冷些,她私底下一点儿也不冰冷,反而很……”
很什么?
抱歉,她一个不爱读书的小姑娘形容不出来了,还是闫早早接了话,“反而很闹腾,活泼俏皮!”
说着,朝姜沅宁挤了挤眼,“你这算不算是祸害了人家轻香的心?”
姜沅宁脸也红了,嗔瞪了闫早早一眼,这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话,好像她是什么负心汉似的,人家崔瑶华方才也说了轻香只是欣赏清冷一挂外形的姑娘。
她转过头对轻香歉意道:“不好意思。”
没想到会引出这样的误会,但她也没说多了,总觉着说多易错。
崔瑶华和崔九姑娘也没想到,姜沅宁并非面上表露的性情,但两人并不意外,毕竟她们在外端方优雅世家女,私下里也是笑笑闹闹做些小女儿姿态。
轻香没想到姜沅宁开口向她道歉,忙急急摆手,“姜姑娘,不用,不是,您不用跟婢子道歉,您也没……是婢子觉着……”
胡乱说了好几句,轻香也不知该怎么说了,崔瑶华笑道:“好了,轻香,阿宁也不必觉着什么。”
崔瑶华的声音,让轻香平静下来,诚挚道:“姜姑娘,婢子没冒犯到您就好,婢子只是单纯觉着您很好,不管您什么样子,婢子觉着您都很好。”
就算姜沅宁性格活泼,但也不妨碍轻语对她的好观感,觉着她好。
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欣赏和夸赞,姜沅宁只觉着不好意思,但也笑着回道:“那我就多谢轻香夸赞了,你也是个好姑娘。”
广宁县主笑道:“这大概就是说的一种眼缘了。就像我跟阿月,别看年岁差了几岁,就觉着趣味相投,是吧?”
“确实如此,”崔九姑娘笑着跟闫早早道,“我跟早早姐就是一见如故了。”
如此说开来,气氛就更好了,尤其崔瑶华又说起姜侍郎府寿宴时,便是轻香一眼看到姜沅宁云云,“轻香还说,她觉着是阿宁叫了身边丫鬟去找了康文王妃来,之前一直没直接问,可是如此,如今咱们如此熟稔了,我就大方地问了。”
姜沅宁没想到轻香眼神如此之好,崔瑶华都这样说了,她自然没什么好隐瞒,“只是看着成雅县主过于咄咄逼人,我家门户小,就让铃兰悄悄去寻了侍郎府丫鬟找康文王妃过来。”
她并没有觉着自己门户低微有什么不能说的,如今她家跟姜侍郎府闹得沸沸扬扬,想必崔家妹妹和广宁县主都有所耳闻,毕竟成雅县主那会儿可就着这事将她一顿嘲讽。
“是我们连累了阿宁,”崔瑶华歉意道。
姜沅宁摇摇头,“倒也不是,一般人想不让成雅县主觉着碍眼,还是有些难度的,”就成雅县主那性子,你一个无缘无故走路的路人甲,她都能过去踢一脚。
方才云汾月说姜沅宁性子活泼,崔瑶华还未有感觉,现在便能感觉到一些俏皮,“当时也多亏阿宁及时叫来康文王妃,成雅县主记仇,小气,阿宁日后见到她尽量远着些,若是她再欺负你,我帮你讨还回来。”
“对,”广宁县主道,“还有我,成雅县主可不敢招惹我,我看她就是欺软怕硬惯了,看刚才我对上她时,她那个怂样!等回头见了康文王妃,我定好好告她一状,不过,今日这事,康文王妃若是知道了,估计也能关她一段时间不出门了。”
崔瑶华点点头,“是啊,新平公主可不是个随意跟人打赌的人,今日……”
她跟广宁县主对视一眼,两人都看出来了,今日明显是新平公主给成雅县主故意下套,就成雅县主那个没脑子的才以为这只是一个小姑娘家之间的赌约。
崔瑶华和广宁县主算是喜欢关注朝堂事的,不免怀疑新平公主故意利用成雅县主的性子,悄悄给康文王府添堵。
闫早早几个却是茫然地看看崔瑶华,又看广宁县主,没听懂这话里暗藏的意思,姜沅宁感觉两人话里有话,但到底见识眼界和信息受限,只隐约觉着新平公主该是故意设计了成雅县主。
新平公主是太子胞妹,太子近来不顺,这位公主还有闲情出来逛街跟成雅县主打赌,可见异常。
她不知,最近太子不顺,朝堂上弹劾东宫的折子快要按摞计算,三皇子派系却屡屡得嘉奖。
康文王妃与三皇子母妃张贵妃是同族姐妹,虽然康文王妃出身旁支不显,两人平时也往来不多,康文王一直是中立保皇,但三皇子才办好的差事正是在康文王下头,得他夸赞差事办的好。
成雅县主名声本就不佳,新平公主又借此抬高自己良善大气名声,可谓是一举两得。
但崔瑶华和广宁县主能看透的事,康文王府看不出来吗?
康文王本就是朝中重臣,许不在意这些后宅儿女事,但康文王妃作为王府主母,可不是吃素的。
新平公主回到皇宫就被王皇后叫了过去,申斥一顿。
“你二兄近来屡屡不顺当,你还跑到宫外去招惹成雅,你那些小算计也就骗骗成雅,真以为康文王妃察觉不出?”王皇后恼怒新平公主自作聪明,但看着女儿委屈却又有些倔强的脸,又忍不住缓了些口气,“好了,知道你为了二兄,但这时候,多做多错,近来你除了母后这边,旁处尽量少去。”
“母后,我只是想帮二兄,”新平公主本还得意自己算计了成雅县主一把,谁让康文王夸三兄,向着三兄,她就叫他宝贝女儿出丑。
王皇后看着没有多少能力却自以为懂的女儿,叹了口气,挥挥手,“好了,先回去休息吧,你二兄的事自有母后,你不要再擅作主张了。”
她本是打算拉拢康文王的,就算康文王妃与张贵妃是族亲,只要康文王不是三皇子党,就能拉拢过来为太子所用,奈何康文王不站队只认圣上,如今新平又弄这一出,只能暂缓拉拢康文王。
王皇后朝张贵妃寝宫方向望了片刻,眼中戾色闪过,而后招过心腹嬷嬷,低语,“待天暗些,你去汪美人那一趟……”
第76章
汪美人是陈修仪宫中的地位分妃嫔,陈修仪乃大皇子母,虽生下庶长子,却因出身低微,只是个洗脚婢,只得一个修仪位份。
大皇子戍守蜀地,正在攻打南诏,据蜀地传来消息,很快双方将要有一场战斗。
而陈修仪此时正是最惊惶时,一点儿风吹草动都经不得。
后宫从来没停止过暗流涌动,前朝这几日更是风云诡谲,中宫和太子派系皆夹起尾巴,三皇子派系展露出锋芒。
朝堂动向和大事关乎黎民百生,更牵动姜沅宁一家的心弦。
姜老爷子和姜父敏锐察觉出,风雨欲来,恐迟则生变,不敢再耽搁。
在云氏带着肖氏等人回云府的第四天,向上峰告假,请族中威望高的长辈主持,要求分宗。
“什么?!分宗?”
“不可!”
“我不同意,哪里有分宗另立的规矩,不行!”
无意外地,姜老爷子才提出自己的分宗二字,当下便遭到数位姜氏算得上族老的长辈反对,“好端端地,为何分宗?姜鹤,你这是违背祖先,大不孝,不敬!”
有态度比较中正的姜氏族人劝道:“你若是因为阿远的事,也不能这般,阿远还小,慢慢教导便是,族长那边也不会过多计较的,是吧,三兄?”
作为族长,姜复自然在场,却是沉脸冷哼一声,“他要分宗,让他分!我倒要看看,离了我们姜氏族人,他能过的多好,背祖背德的不肖子孙!”
姜父便愤怒了,反问道:“背祖背德,这话我们却是不敢当。敢问复族伯,我们何处背祖,又何处背德?”
不等姜复冷着脸说话,姜父便继续道:“原本,多少年前都是祖辈们的事,便不想提了。但复族伯这话却让我想起,当初我曾祖姜洄被令曾祖母毒药害了身子,影响子嗣,后与侍郎府这边分府分家另过,且,我高祖母也是毒发亡于令祖母之手。如此若算不上血海深仇,也当是恩断义绝。只是我林家外祖那边,顾忌了你们这边的脸面,并未到处宣扬,只代代相传下去,是以这些皆是事实。
原先,我跟父亲也觉着他冒失,也想叫他修复与侍郎府这边关系,想着总归是族亲,可是族长你们呢?咄咄逼人,无理也要仗势欺人!
是,阿远年岁小,或许没有顾全姜氏全族大局,于人前将事情道出,但这也是阿远赤诚之心,为先祖不平,当为孝孙可赞。族长觉着丢了脸面,便苛责阿远,还欲将他除族,便是不除族,也要阿远跪下磕头认错,可,阿远何错之有?他只是做了一个为人后辈当做的事,只是过于耿直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