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观的人又多,都吓得往远处跑,推搡下,有人摔倒或绊倒,哭叫声一片。
两个婆子方才看舞狮的热闹,还意犹未尽,见状吓得拔腿就跑,“姑娘,了不得了,要乱,快跑。”
两人倒是护主忠心的,一个抓住姜沅宁另一边胳膊,一个在后面护着。
只是,发生危险时,人都有逃生的本能,不顾一切推开挡路的人或物。姜沅宁她们虽然站在外围,也早走了几步,却架不住附近看热闹的人多,另外面也有行人,看到出了事,有人跑着避开,居然还有人倒回来或站在路边上看热闹的。
转眼间,她们四人就少了一个,姜沅宁右手靠路边的那婆子就被人给冲散去,断后的吴婆子忙接上去位置,“姑娘,往这边,有巷子可以躲躲。”
至于郑婆子,自己个就能回府,她还是先护好了姑娘。
忽然,不知谁喊了一声,“孩子,谁抱走了我的孩子……”
也有人在喊姐姐,喊当家的,乱糟糟的,姜沅宁也觉着先避避为好。
跟她一样想法的也有不少人,都寻了就近的巷子或者街道跑过去,这边因为商铺多,占用了一些巷子入口位置,再有巷子口里有人出来看热闹的堵着,她们只能往前再跑。
姜沅宁第一次讨厌起,爱看热闹的人群。
差点气的吼一声,看什么看,挡路了啊!
甚至,她还撇到一眼,一个下三流的男人趁着人乱,居然朝一个妇人的屁股后面摸了一把,简直是……摸那一把,你手上能长金子是咋地?
谁家禽兽出笼,给放大街上来了。
“姑娘,前面有空,快进去,”吴婆子将姜沅宁推到一条巷道中。
姜沅宁侧过身时,看到了远处正被人推倒在地爬起来却扶着腿的郑婆子,显然受伤了,忙指了过去,吩咐道,“你快去把郑婆子带回来,我看着她好像腿受伤了。”
“可是,姑娘您这儿……”
姜沅宁推她一把,“快去,那边人还不少,我跟映春在这边等你们,这巷子里头没人。”
郑婆子看了眼后面,巷子不算宽阔,一眼望过去没有人,点了点头,“好,姑娘千万莫乱走。”
“放心,”姜沅宁催促她一声,“快去。”
“咱们去里面等着,”姜沅宁看了看,决定往里面走走,回头觉着映春走路姿势不对。
第90章
“你崴脚了?”
映春的鞋子被人踩坏了一半,走路拖拉着脚,她抬了下脚,“没事,姑娘,就是鞋子被踩坏了。”
“我看看,”一看,鞋后跟被踩裂开,难怪映春走路很别扭,事情发生的忽然,她手里还攥着擦手的帕子,灵机一动,“用这帕子用鞋底下面绕着包起来,应该能比现在这样强些,等过会儿外面安稳些,郑婆子回来,看看附近有没有租赁马车的,咱们租个马车回去。”
或者看看附近有卖鞋帽的店铺,去买上双换上。
她说着就要弯腰给映春绑上,映春忙挡住她的手,“姑娘,不能用您的帕子,婢子有帕子。”
姑娘用的帕子都绣着精致纹样,这一方帕子的布料还是贵价的吴锦,帕子一角坠了一颗珍珠流苏,哪能这样糟蹋了,“姑娘那帕子贵不说,料子也细软,不耐磨,婢子的帕子就结实多了。”
映春说着,抽出来自己的帕子,姜沅宁想找个地方让她坐着系,没找到,打算自己给她系,被映春扭身子躲过去。
“怎么能劳烦姑娘,婢子自己就成,”映春说着,蹲下去脚微微抬起些,麻利地将帕子绕到鞋底,系了个结,然后活动了下脚,高兴地道,“还是姑娘聪明,这法子真好,一点儿不妨碍走路。”
旁边不知道是哪家酒楼的后院,泔水桶胡乱地放在一边,看到了才发觉散发着味道。
姜沅宁扇了扇,“走,咱们往里面点。”
才要转身,从巷子口奔进来一个头发花白散乱的婆子,见到她们主仆二人,眼前一亮,“姑娘,积善堂怎么走?我家老汉被人推倒,摔断了腿。”
“积善堂啊,从这边走,往前一拐弯就到了,”映春指了下巷子外面方向。
“哪里?老婆子第一次来这边寻亲,不识得路,能不能劳烦姑娘给带带路,实在是我家老头子疼的厉害,”那老婆子说着,扭着身子从一旁扶过来一个面色痛苦的老汉,“我这老头子还走不大动路,劳请您二位给搭把手,可行?”
那老婆子说着,扶着那老汉往里面走了两步,“哎呦,老头子你疼的厉害?还能走得动不,要不然,你在这边找个地儿坐着,我去给你请郎中过来。”
“不行,走,走不动,”老汉摆摆手,拖着腿难行模样,就要往地上坐,被老婆子使劲拉着。
“你别挡了路中间,这乱的很,再叫人给踩上几脚,腿就没法要了啊。”
那老婆子忙朝姜沅宁两人道:“求求两位姑娘给搭把手,扶着我家这老头子,二位姑娘放心,我们算是干净体面的人,不会弄脏你们衣衫的。”
两人穿的都是细布衣裳,若不是形容狼狈,也该是日子过的不错的百姓。
那老汉生的憨厚模样,疼的直咧嘴,老婆子瞧着也是慈眉善目,映春心有不忍,就想要上前去帮忙。
姜沅宁确实有些犹豫。
之前往外跑时,她可是听到有人喊孩子不见了的话,这巷子里没有人,即便是两个看起来年过半百的人,可她心里有些不放心,拽住了映春的手,“我家丫鬟也受伤了,脚崴了,你们看她脚上还缠着布的,不然大娘你自己去寻郎中来,让这大爷在那边稍等会儿的。”
最起码先支开一个走,不能让他们靠近了,保持安全距离,郑婆子两人若无意外也快该过来了。
说着,她悄悄往四处寻摸附近有无趁手的工具。
可惜,除了泔水桶,这里连个破烂筐子棍子都没有看到,不过往后走走,是一个拐角,不知道里面是死胡同还是有路可通?
映春不知自家姑娘为何忽然这样说,但也忙装作脚不舒服的样子,又有那绑了帕子的鞋子,看着倒像是伤着了的样子。
那老婆子显然没想到,愣了下,忙露出个笑脸来,“姑娘,您别误会,我们不是坏人,就是这边不熟悉,老头子又伤了腿,我这心急火燎的,莫不是叫你误会了。”
她看了看自己手边的老头子,“要不,老头子你再忍忍,我把你拖到那边去靠着,这路边边上是真不能呆着了。”
“那边靠着,还舒服点,”那老汉颤颤着手,艰难地挪动着腿,看起来好不可怜。
映春都要觉着她们是不是太铁石心肠了,就觉着手被自家姑娘拽了下,“快走,这两人不是好人。”
姜沅宁拉着映春的手就快速往后退。
不用怀疑了,这两老货就不是好东西,靠尼玛的靠,旁边有墙不去靠,非得要靠了泔水桶上,不就是想往里面走来堵她们!
映春一听到“不是好人”两字,就一下想到了拍花子,脸色一白,赶忙随着姑娘往后面走。
“哎,你们别走啊,”那边婆子一见她们往后走,一下撒开那扶着的老汉,“你们还没给我指路,我还不知道那积善堂怎么走的?”
不知是不是危险激发人的大脑潜能,姜沅宁居然机灵地想到了,方才那婆子还说第一次来寻亲不认识路,那怎么知道这附近有家积善堂的药堂的?
明显就是前言不搭后语,谎话哄人。
顾不得再看那老汉是不是也装断腿,拉着映春掉头就往那一端的岔路口跑,却不妨快要跑到时,从那端转过来一个满脸络腮胡须的大汉来。
那大汉身量颇高,面色阴沉,只站在那里就叫人觉着害怕。
一照面,姜沅宁恍惚瞧着穿着跟后面老头老婆子差不多材质颜色的细布短打,就觉着这是一伙的,人贩子!
映春吓得差点尖叫出来。
果然是拍花子的!
前有大汉,后有堵路的两个人,而她们只是两个弱女子,可如何是好?
不行,就算死也要拖住这些人,叫姑娘逃出去。
姜沅宁的手比脑子更快,在映春还没想完这些时,已经将手里的栗子袋朝那络腮男头上砸了下去。
这栗子还是刚才遍寻不到棍棒之类,她从袖袋里取出来,总归手里有个物事,砸一下分散注意力。
她利落地砸过去,又拉着映春往来时的方向跑回去。
对比起这一看就能将人脖子拧断,一手拖她们两个的的大汉,还是后面那两个老坏蛋好对付些。
而且,大汉后面的路不知通往哪里,那两老坏蛋的巷子外人多,郑婆子她们也要从那边来寻她们的。
其实,她更后悔,方才不应该跟映春往里面走的,不过走了那么几步,不然此时或许不会落个两面夹击。
络腮胡须男子陡然见到是她,还未及反应,便被迎面砸了个一头一脸懵,虽然偏身躲过去一些,还有两个栗子从他脸颊上滑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