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另外三颗神格也开始移动了。
它们像是被某种力量牵引着，开始绕着苏锦锦的身体缓缓旋转。
悬浮在苏锦锦的胸口前方，与她心脏的位置平齐。
苏锦锦能感觉到它们。
不是用眼睛看，感知。
那颗金色的神格里涌动着的是一种霸道的力量，像是一个暴君，想要征服一切。
那颗银白色的神格里藏着的是孤独，是一个人在黑暗中行走千年后留下的寂寞。
那颗青色的神格里生长着的是生命力，是万物生长的喜悦和凋零的悲伤。
而那颗黑色的——
苏锦锦还没来得及仔细感受，黑色的神格忽然加速，猛地朝她的胸口撞去。
黑色的光芒从她的胸口向四面八方扩散，像是墨水滴入水中，像是夜幕降临大地。
那光芒不刺眼，不灼热，而是一种深沉的、温柔的、像是母亲怀抱一样的黑暗。
下一刻——
苏锦锦也不由自主地尖叫起来。
神格开始吞噬苏锦锦的精神。
这是一种超出了她承受极限的、汹涌而来的感觉。
像是有人打开了苏锦锦的身体。
把一个燃烧的火球塞入了自己的身体。
苏锦锦感觉到每一个细胞都在膨胀。
每一根神经都在燃烧，她的意识在她的大脑中被挤来挤去，像是一个被塞进了太多乘客的房间。
一股无双的力量开始充斥她的全身。
那不是某种元素的力量，不是某种属性的力量，而是一种更本质的、更原始的力量。
显然此刻神格开始考验苏锦锦。
成功将会融合。
失败就会身亡。
此刻神格像是宇宙大爆炸，所有的能量都在苏锦锦身体里爆发。
当然也在改造苏锦锦。
不只是在增强她，而是在重写她。
从基因开始，从骨骼开始，从灵魂的底层架构开始，一点一点地、不可逆转地把她从“人”变成某种更高的存在。
苏锦锦的身体开始发光。
黑暗的光芒从她的体内涌出，将她整个人包裹在了一个黑色的茧中。
那光芒不是纯粹的黑暗，而是像宇宙一样，深邃的黑暗中点缀着无数细碎的光点，像是星辰。
耳边响起了无数低语。
“融合#%#￥%”
“进化#@%#￥”
“晋升#￥%#￥#”
“序列#@%@#”
那些低语不是用人类语言说出的，而是一种更古老的、更原始的表达方式。
不是声音，不是文字，而是一种直接写入意识的共鸣。
她听不懂那些低语的内容，但她能感觉到它们的含义。
信息太多，太快，太密集。
苏锦锦的大脑在一瞬间被灌入了相当于她过去二十几年生命总和的信息量。
她的意识在信息的洪水中起起伏伏，像是一条小船在暴风雨的海面上挣扎。
苏锦锦完全不知道外界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瞬间。
也许是永远。
在这个黑色的茧中，时间失去了意义。
她不知道自己是已经过了几秒还是已经过了几个世纪，不知道友人是否还在等她，不知道明天基地的那些人是否还在建设他们的家园。
只知道——
她的身体正在改变。
她的灵魂正在重组。
她的存在正在被重写成某种新的、从未有过的、只属于她自己的形态。
角斗场中。
面具男看着那个悬浮在半空中的黑色光茧，白色面具上的笑容似乎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嘴角的弧度没有变，但整体的感觉从“假笑”变成了一种更加真实的、带着一丝玩味的微笑。
他的目光穿透那层黑色的光芒，看到了茧中正在发生的一切。
苏锦锦的身体在重组的每一个细节，她的灵魂在蜕变的每一个阶段。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一个更细微的东西上。
就在苏锦锦的身体被黑色光芒完全包裹的前一秒，他的感知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
那不是神格的力量，不是苏锦锦自身的力量，而是某种从她的灵魂更深处涌出的、他从未见过的力量。
【花之礼物】。
那个技能已经被激活。
它的力量像是一条看不见的锁链，将苏锦锦和小部分神格的力量连接在一起。
不，不是连接，是锚定。
【花之礼物】实现愿望的方式不是直接给予她力量，而是在她融合神格的过程中充当了一个“保险丝”。
当神格太过强大、太过霸道、差点要将她的神魂吞噬的时候，【花之礼物】的力量就会介入，将那部分破坏性的力量转化为温和的、可以吸收的能量。
换言之——
她用【花之礼物】给自己加了一个保险。
不是作弊，胜似作弊。
面具男的面具下，嘴角微微上扬。
“真是一个有意思的小家伙，能力很奇特啊。”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和某个看不见的存在分享一个有趣的瞬间。
然后他微微抬起头，看向角斗场上方的那些神明虚影。
那些虚影也在看着苏锦锦。
无数双眼睛，无数道目光，全都汇聚在那颗正在孕育新神的黑色光茧上。
角斗场安静得只剩下光茧的心跳声。
咚。
咚。
咚。
像是在倒计时，又像是在敲响一扇新世界的门。
第620章 美梦一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
苏锦锦醒来。
她猛地起身，动作大得差点把被子掀到地上。
她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手已经条件反射地伸向了床头柜上的手机。
屏幕亮起。
7:48。
“遭了，要迟到了！”
这句话几乎是本能地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她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地点了几下。
确认了今天的日期和闹钟设置。
星期二，工作日，闹钟设的是7:30，但自己居然没听到。
不是没听到，是没有醒。
她愣了一秒。
这种情况以前从没发生过。
但苏锦锦没时间多想。
立刻起床收拾，动作快得像按了加速键。
掀开被子，踩着拖鞋冲进卫生间，挤牙膏的时候差点把牙膏挤到手上，刷牙的间隙还要用另一只手去扒拉衣柜里的衣服。
老板心很黑。
这是她所在的公司所有人的共识。
今天她迟到，全勤工资算是没了。
全勤奖五百块。
五百块够她吃半个月的午饭了。
苏锦锦叼着牙刷，含糊不清地骂了一句什么，然后加快速度。
洗漱、换衣服、化妆。
不，今天来不及化妆了。
然后她抬起头，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的女人很普通。
二十多岁，五官端正但不算惊艳，眼角没有皱纹但已经有了些微的疲惫痕迹。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和一条黑色的及膝裙，长发随意地扎了一个低马尾，刘海有些凌乱，但整体还算得体。
苏锦锦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被自己忘记了。
那种感觉很微妙。
是一种更深层的、更模糊的……缺失感。
像是一个拼图少了一块。
但你不知道少的那块是什么样子，也不知道它本该在哪里。
她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两秒。
镜子里的女人也皱了一下眉头，盯着她看了两秒。
然后苏锦锦摇了摇头。
“算了，来不及了，不像其他的事情。”
她抓起包，冲出家门。
推开单元门的那一瞬间，阳光迎面扑来。
苏锦锦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
那是一种她很久很久没有感受过的阳光。
温暖，但不灼热。
明亮，但不刺眼。
它落在她的脸上、肩上、手背上，像是一只温柔的手在轻轻抚摸她。
空气中有一股好闻的味道。
不是花香，不是香水，而是阳光本身的味道。
或者说，是阳光晒在刚刚浇过水的草坪上、晒在正在开花的泡桐树上、晒在潮湿的柏油路面上，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哎，天气好好好。”
苏锦锦由衷地感慨了一声。
她抬起头，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天空。
天很蓝，蓝得不像话，蓝得像是一块被水洗过的画布，几朵白云慢悠悠地飘着，像是画布上随意涂抹的几笔白色颜料。
“好久没有感觉到这样的好阳光了！”
她深吸一口气，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不过等自己说完，又怀疑地挠挠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