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羽茉不由心尖一颤：“什、什么事？”
“去年公司聚会，南山路那次，你从会所离开之后去了哪里？”
他说的时候一字一顿，甚是清晰，叫人想揣糊涂都不行。
奇怪，他不是断片了吗，怎么突然提起这个。
审视的目光此刻落在她脸上，她无处可避，不自下意识就咬住了下唇。
“不说也可以，我有耐心，”对面打破她的沉默，“但你要清楚一点，现在不说，我还会再问下次，三天，还是五天我不介意，直到你和盘托出，我才会让你离开这里。”
这话说出来，池羽茉蹙眉：“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男人答道。
她有些不可思议：“怎么可以这样，现在是法制社会。”
“我做什么违法行为了么？”
“怎么没违，你上次就…”
“上次，哪次？”
到底只是二十来岁的年纪，一与男人较量起来立马露了马脚，倏然，她闭住嘴。
她万万不知与异性对撞时须贯注百倍的精力，才能抵御得住对方的无孔不入。
她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转身回了寝卧，“砰”一声，门阖上的声音传来。
桌前男人哑然几秒，尔后追过去，主卧门被他叩响：“出来。”
门内透着满满的拒绝：“不要。”
“但这是我的房间，指纹密码我都能进，你是不是选错门了？”
池羽茉这才发现。
门外的声音不高：“怎么这么笨。”顿了一会儿，见里面没动静，他又道，“那你就在里面待着？”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女孩听见门外声息渐远，拉开门看了看，男人已经离开。
她大吸几口新鲜空气，拿出手机给辛蕊发消息，
茉茉：【救！】
蕊：【女士请讲。】
茉茉：【他好像发现了。】
蕊：【谁？发现了什么？】
蕊：【是你哥发现你俩睡过了吗？】
茉茉：【说了多少遍，没有睡，只是亲。】
蕊：【噢，所以呢？】
茉茉：【我还没承认，现在逃出来了，躲在他房里。】
蕊：【那他人呢？】
茉茉：【被我关在外面了。】
蕊：【噢。】
茉茉：【打起精神OK？现在怎么办，我要否认吗？】
蕊：【你不是说他断片了吗，又是怎么发现的？】
茉茉：【不难吧，司机知道我送他上楼。】
蕊：【哦，那他发现得有点儿晚，都过去半年了。】
茉茉：【快说快说。】
蕊：【那你给句话，喜不喜欢哥哥？】
茉茉：【都这时候了就别扯这些了好吗？】
蕊：【这最关键，基于这点，我才好给建议。】
茉茉：【算了，不问了，我自己想办法。】
蕊：【成。那你今晚还回来吗？】
茉茉：【一会儿就回去。】
蕊：【做梦，哥哥要是能放过你我倒立吃屎。】
茉茉：【再见！】
蕊：【嗯，enjoy！~】
蕊：【比心心.jpg】
茉茉：【哥屋恩滚。】
手机放下，池羽茉一头栽进被子里。
*
楼下商场，路森快速扫荡完各大奢侈品铺，此时手中拎着的购物袋里面均装有给池羽茉采买的衣服。
路过内衣区域，他定步。
立在门前短暂思考过后，他抬步跨入。
热情的sale迎上来：“您好先生，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您。”
路森对上她的目光：“您好，我需要购买内衣，睡衣。”
“好的，这边请。”
Sale颇具亲和力，边探手引客边与客户交流：“方便问一下对方的年龄与穿衣风格吗？”
“二十岁，风格…”路森稍顿，抬手指柜台边上立着的模特，“跟这种比较接近。”
对方了然：“噢~兼具清纯与性感为一体。”
“嗯。”
这位柜姐脸上写满即将开单的喜悦，笑盈盈道：“那先生，货架上这排就是当季新品了，我觉得十分适合她，您看需要哪件我帮您取。”
“都要。”
一听这话，Sale的眉毛都扬了起来，“诶”一声热情应下：“好的，那请问，您需要的尺码是？”
这点路森不曾考虑过，凝神片刻，他与对方说：“体格应该与您相似。”
Sale抿唇一笑，道：“先生，内衣的特殊性导致，我们不能按照相似的尺码售出，必须有一个具体表述。”
“那请稍等。”他放下拎袋，取手机，划动页面，翻阅到某资料后，他递出手机，“这份数据方便您参考么？”
销售拿过一看，身高、体重、三围，一应俱全。
“方便，太方便了，我这就为您去取货。”她道。
新品悉数收入囊中后，路森又站去了睡衣区域。他指着一片身着睡裙的衣模：“这些裙子，按照她的尺码每款各一件。”
“好的先生。”
从没见过这么大手笔的老板，柜姐的声音嘹亮到仿佛对面门店的客人都能听清。
*
脚步声再次接近门前，池羽茉的心提了起来。
“茉茉。”时隔一小时，路森再度唤她。
池羽茉：“我不开。”
被哥哥吻过但他忘了，和被哥哥吻过且他记起来了，是意义完全不同的两码事。
她无法面对那层即将被捅破的窗户纸，谁知道那人会不会再拉着自己来一场戒断。
“那你要不要过来看看门锁。”门外这时说。
“门锁怎么了？”她狐疑走过去。
质感上乘的木质门扉被拉开一条细缝，她上下看看。
路森的脚尖便是从这条缝隙钻入进去的，抵住门以后，他掌门的手覆力一推…
攻与守的位置瞬间转换。
池羽茉吓的立即退回了房里。
路森走进来，将衣物搁置在床尾凳上：“买了些你需要的东西。”
贴墙而立的池羽茉朝那处一看，是满满几袋女生衣物。
“买这些干嘛。”
“你晚上不用换洗吗。”路森寻常口吻。
“你真不打算让我回去了吗？”
“我说过，我们之间的事情必须先理清楚。”说着他弯身，动作娴熟地从袋子里取出一套内衣，握在手心，“我现在去帮你清洗一下，烘干需要一个小时。”
“咣当”，池羽茉头顶竖起感叹号：“你要洗、洗我的内、内衣？”
“内衣和睡衣穿戴之前必须除菌消毒。”对面平静叙述。
少女怔忡。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眼里坦荡无比，仿佛此时只是在与她商议合约里的某项细则。
“别太离谱了。”她望着他，缓缓抬起了手，指向房门位置，“出去。”
路森果真依她言出了房间，还顺势带走了那几件漂亮内衣。
池羽茉无语坐回了床尾凳。
手机震动，她拿起来看，是辛蕊又发来消息，
蕊：【宝，现在进行到什么环节了？】
池羽茉回复，
茉茉：【洗内裤。】
对面闻言大惊失色，
蕊：【哥哥这么快的吗？】
蕊：【他看起来挺能do一人啊。】
池羽茉面无表情敲打键盘，
茉茉：【是他帮我买了换洗的衣服，正拿出去清洗。】
蕊：【总裁给你洗内裤？果然是我见过最靠谱的大帅逼！听我一句劝池羽茉，生米煮成熟饭，就今晚。】
茉茉：【你先让我静一静。】
蕊：【嗯可以，但是do了几次要告诉我。】
茉茉：【闭嘴。】
时间过得飞快，路森返回卧房的时候手里已经捧着折叠整齐的女生用衣。
池羽茉余光扫到他将它们轻置在了床头，然后，抽屉响动，再接着，人朝她走了过来。
他在她面前蹲下，伸出手去握她。
池羽茉一缩，他捉了个空。
像是纵着她的小脾气，转而他又去握另一侧那只手。
这回叫他抓住了，往她手心里放进一样东西。
池羽茉低头一看，是个透明的亚克力盒，扁方型，里面装着几枚粉色羽毛，看着轻盈柔软。
“这是你在我沙发上留下的东西。”路森对她说道。
池羽茉猛然想起来这是何物。
“你不是断片了么？”她呆呆望着手中的东西。
“那你为什么不提醒我？”
池羽茉眸一抬，对上那双深邃的眼睛：“这要怎么提醒？”
“好，我的错。这种事不应该由女生来挑明。”
池羽茉眼睫又垂了下去。
路森接着道：“那天在定妆片场失言责备你，话说得有些重，我向你道歉。”
啪嗒，一滴清泪掉落手心，是池羽茉隐藏已久的委屈。
路森抬手拭去那颗泪，指腹在脸颊的湿肤上怜惜地轻挲：“当时为什么不辩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