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赵兰的奚落,钟宝儿嘴一快,对大家说的是,兴许过不了多久就要办婚礼了
——是办婚礼,不是办酒席,深深吃过亏上过当的薛家这次耳提面命婵香一定要先领证,再办婚礼。
可是,当钟宝儿和薛祥培问起施禄年的父母什么时候过来商讨两家人的喜事时,施禄年从容说他自己就可以商讨。
钟宝儿笑着收起了摆出来的好茶,再次确认:“你是认真的吗?如果这是摆在大家面前的真实情况,那我很怀疑你是不是真的能带给婵香无后顾之忧的生活。”
毕竟他连自己的生身父母都处理不好关系,何从让她放心把婵香交给他。
他们又是那样情况下认识的。
施禄年还是表示,他自己就可以商量。
在婵香疯狂使眼色的情况下,他也没改口,他知道,即便他改口,云翡夫妻也不会远跨这么长的距离来到这个地方,只为了商讨早就不算儿子的儿子的婚礼。
钟宝儿对婵香恨铁不成钢,当着众人的面直接生起了气。
“如果你的父母无法认可婵香,那你和梁士宣又有什么区别?无非一个年纪大点,一个年纪小点,而他们好歹知根知底。”钟宝儿自以为冷静地说完这一番话,见施禄年脸上并无波动,忽然感到悲哀。
偌大的堂屋里,大家大气不敢出,桌上摆的瓜果盘子垒得高高的,连皮小子薛柏都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不对,把贪吃的手给缩了回来。
婵香也有些发愣,她没太懂钟宝儿的意思,但妈妈责备的眼神让她不敢在这时继续开腔。
钟宝儿闭了闭眼,她心知肚明婵香和他已经有了肌肤之亲,如果有钱能摆平一切问题的施禄年也做不到说服父母,那还有谁可以把婵香娶回家?
她以为能给随便给婵香开店,还追来桐湾镇的施禄年足够爱婵香。
爱不靠谱的时候,物质好像也不是永远存在的常青树。
气氛就此僵住,薛桐轻拍老妈的后背,两边和稀泥:“好啦妈,这个情况我其实也了解一些,施禄年他不是那种不知分寸的人,这里头是有苦衷的。”
“那就把苦衷解决了再来吧。”钟宝儿当着大家的面说道。
施禄年神色自若,好像并没有受到这句话的影响,他看向婵香的眼神,像是不理解没有父母认可又有什么关系?
他自己都得不到认可,为什么还要把婵香带去给他们,好用那双早已淡漠到找不出丝毫亲情温度的眼睛打量?
好在施禄年等到钟宝儿缓和不少后,他隐去不少细节,简单讲了讲他现在与父母的关系。
只是钟宝儿还没彻底打消这些膈应,又有了新的疑问:“那今后香儿在哪里住呢?”
施禄年这回沉默了,他不再游刃有余,因为婵香此时也看向了他。
安静的时间太长了。
长到婵香也开始思考,要和施禄年在一起,是不是要舍下自己的父母跟他远赴弥渡?好不容易回到安心地方的她,怎么都生不出去再冒一次险的伟大决心。
第45章 【重写|建议清缓重看】 婵香……
婵香敏锐地察觉到了宝儿妈妈的咄咄逼人。
“妈, 还早着呢,我都没好好陪你待多久。”她看见施禄年扬起眉梢,先一步转移话题。
反正今天是没法把这件事谈清楚的, 她也不希望施禄年觉得被她家人冒犯。
钟宝儿见状只好收起话头, 随便问了些其他的,这些施禄年答得挺好,气氛终于又好了起来。
薛桐倒是想帮衬下,毕竟他和施禄年在弥渡也算是朝夕相处过。
可他只知道他人不错,有一些傲慢也能理解, 到不了令人讨厌的程度。
至于家庭关系,他了解不多, 婵香不是多嘴的人, 不会主动跟他说施禄年的什么。
何况兄妹都到了年纪,不是无话不说的小时候,在弥渡时是相互扶持的两兄妹, 到家了就成了互相看不顺眼的冤家。
桐湾镇近来很是热闹, 还不止, 周边的几个镇, 还有更大一些的县城, 都因前几年取消统筹限购后,引起了青年男女们的一系列买卖热潮。
这一年尤甚,特别是经济特区建设得如火如荼, 源源不断的好东西经由哐哐响的火车, 便宜的小车……一路拉回了略显孤僻的西边, 好叫他们也赶上这趟东风。
婵香刚回来那几天带弟妹上街买东西时就发现了,惊喜不已,她还兴致勃勃去挑了挑, 只是有些衣服的款式没那么新,毕竟早在沿海过了一圈,运到他们这里来,各种人工马力费一加,一问价格倒比广市和弥渡还要贵。
但买卖的人多,毕竟各个镇,还有县里不差有钱人,如今县里有点底子的家庭,嫁娶都奔着万元户去。
因此这些去沿海进货的商贩,只要昂首挺胸在招牌底下挂个“沪都”“广市”新款的牌子,店门口能堵满人,标价再贵都有人买。
就连车马不便的乡下,都有小商贩赶车拉货去走一圈,沿路叫卖出去,吉利话一筐,总能哄得那些攥着养老钱的老头老太太买上一些围巾披肩,或是样子好看的衣裳。
婵香有幸见过这场面,当时很想上去让那些年迈老头老太太别上当了,要真去弥渡或上广市沪市买,打上六折都是能买到的。
但听着听着她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她也是上街自己叫卖过货物的,知晓其中的艰辛,再一看商贩裤腿上的泥点子,脚下的泥比鞋跟还厚,上人家院子前在路边草堆堆里先刮干净,好听话不要钱地往外倒,关键是能说到对方心坎儿上。
再加上这些商贩进货的话,是要来回几千公里的,这中间的路费和人工费加起来就是一大笔开销。
骑三轮车的年轻男人说得嘴巴干起皮,见婵香驻足良久,没抱什么希望的跟着她推销:“妹子,可有瞧得上眼的?给这弟弟妹妹买两个洋娃娃回去,保管他们家里不调皮捣蛋……那你瞧我这些衣裳,比人家商场里的也不差,价格还实惠,经得住造。”
要不说人家会做生意,本来婵香就是看个热闹,打着学习学习的主意。
这一番话说下来,她给春阳买了个卷头发,一躺一站还会眨眼的洋娃娃,给小柏买了长得奇怪的红色玩偶,据说叫什么雷欧。
她之前在弥渡的商场看见过,珈珈来找他大哥时,小行李箱里面就装着好几个,喜欢的不得了,别人都不给碰。
没想到他们这里的商贩竟然也能进到货。
小柏和春阳拿到新玩具开心了好几天,婵香其实更开心,她觉得之前在弥渡铺子里积攒起来的经验,到了桐湾镇也能用。
只是苦于没有进货渠道,而她对这些门门道道的东西了解不深,当初和姗妹聊得多,他们施家除了施禄年,没人做生意。
珊妹很有主意,因为聪明,也在大学里搞了一些赚钱的路子,差不多能覆盖平时的生活费,但能给婵香讲的,无非是一些不要被小便宜骗了的话,这些给了她警醒。
再多的,就不是非专业的珊妹能说到关键点上的东西了。
还好婵香不是闷头苦干的傻姑娘,又遇上赶集日,婵香起了个大早,许诺给春阳买洋娃娃,装成买家带着她从县里专门摆这些外地货的街头,走到了街尾。
一是讨价还价看看不同的衣裳他们的底价在哪儿,二是打探清楚如今县里镇上的人都喜欢哪些款式的衣裳,否则不对人喜好,砸手里砸多了绝对要亏本的。
回来后,就找来纸笔铺在桌上圈圈画画,托珊妹的福,她如今的识字量现在已经能达到小学毕业的水平。
过后犹觉不够,还把薛桐叫来一起,闷在屋里说了大半个下午的话。
家里院子就那么大,婵香的这些动静早叫施禄年看明白了,自从那次谈话后,钟宝儿就没再刻意提起,他落了个清闲。
弥渡那边的事很多,但走之前他都安排好了,暂时还不打算回去,方缘跟随他一起来的桐湾镇,如今住在县里,弥渡有什么消息都能及时通知到他。
许是桐湾镇山清水秀,附近几个乡镇民风淳朴,他有时会开车带着小柏出兜风,小柏是谁有粮喊谁妈,过家家早玩腻了。
施禄年有次见到小柏在给菡菡当小狗骑,没眼看,一把拎起扔车里去,干脆开车到处逛,小柏是皮小子,但凡放假,总是和三五朋友漫山遍野地跑,哪有小路,哪儿有野果树,果丛,他都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