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织夏越想越认真，完全忘了楼下还有一个人在等她。
手机震了一下，是沈熠舟发来的消息。
沈熠舟：怎么还没下来？我等你等到花儿都谢了
祝织夏弯起嘴角，回了一句。
祝织夏：马上，再等我五分钟
她关上手机，对着镜子最后检查了一遍自己的样子。
沈熠舟，你等着。
这一次，换我来走向你。
祝织夏在楼下找到沈熠舟的时候，他正站在酒店大堂的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两杯咖啡。
晨光从玻璃外面斜斜地照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将他整个人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
他今天换了一件藏蓝色的毛衣，外面套着黑色的长款大衣，头发打理得清爽利落，看起来和走廊里那个坐了一夜、头发凌乱的男人判若两人，但眼底的青黑出卖了他。
“你的。”沈熠舟递过来一杯拿铁，温度刚好，“趁热喝。”
祝织夏接过咖啡，指尖触碰到他的手背，两个人都顿了一下。
沈熠舟反手握住她的手，低头看了一眼，皱眉道：“手怎么这么凉？”
“刚洗完手。”
沈熠舟没说什么，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另一只手端着两杯咖啡，姿态别扭却不肯松开。
“你这样怎么走路？”祝织夏哭笑不得。
“就这么走。”沈熠舟昂着脑袋，根本不想松开祝织夏的手。
两个人以一种奇怪的姿势走出酒店，沈熠舟的手始终没有松开，直到上了车，他才恋恋不舍地放开，把咖啡递给她，又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纸袋，里面是两个还冒着热气的牛角包。
“先吃点东西垫垫，中午带你去吃好的。”
祝织夏接过牛角包，咬了一口，酥皮碎了一身，沈熠舟抽了张纸巾，很自然地伸手替她擦掉嘴角的碎屑。
祝织夏看着他，忽然说：“沈熠舟，你是不是早就想这样了？”
沈熠舟的手顿了一下，笑得很坦然，“想了十几年了，终于能光明正大地做，当然要抓紧机会。”
祝织夏低下头，假装专心吃面包，这次轮到她耳朵红了，原来心动的声音是那么震耳欲聋。
车子驶向京城的老城区。沈熠舟说今天带她去逛一逛那些藏在胡同里的老建筑，说京城不只有那些名声在外的景点，这些小众的地方才更有味道。
祝织夏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渐渐变得狭窄的街道，心里却在盘算另一件事。
告白，她需要一个正式的告白。
虽然关系确定了，但还是需要准备一个正式的表白。
她想起沈熠舟说“我等这一天等了十几年”时的表情，眼眶微红，声音发颤，像一个在沙漠里走了很久的人终于看到了绿洲，她要让那个绿洲变得更美一些。
车子在一处胡同口停下，两个人下车步行。
初春的京城，阳光正好，微风和煦，胡同两旁的槐树刚刚冒出嫩绿的芽，几只麻雀在枝头跳来跳去。
沈熠舟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十指相扣，然后若无其事地往前走。
祝织夏侧头看了他一眼，他的表情平静得像是在做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但掌心的温度却高得烫人。
“沈熠舟。”
“嗯？”沈熠舟假装漫不经心地侧目看她。
“你的手心出汗了。”
沈熠舟沉默了两秒，彻底装不下去了，“……紧张不是很正常吗？”
“紧张什么？”祝织夏回握住他的手。
“怕你反悔。”
还不是刚在一起，视频就疯狂给他推，女生在同意在一起后的几个小时就会后悔，搞得他一直惴惴不安。
祝织夏忍不住笑了，“我是那种人吗？”
沈熠舟目光认真：“你不是，但我还是怕，你不知道你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
祝织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轻轻捏了捏他的手指。
两个人沿着胡同慢慢走，沈熠舟给她讲这条胡同的历史，讲那些老建筑背后的故事，他讲得很认真，像是提前做了很多功课。
“你什么时候查的这些？”祝织夏问。
“昨天。你不是说想逛逛京城的老城区吗？我昨晚查了一晚上。”
祝织夏想起他昨晚在她门口坐了一夜，忍不住问：“你不是在我门口坐了一夜吗？怎么查的？”
沈熠舟噎了一下，诚实地说：“坐在地上查的。”
祝织夏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沈熠舟坐在酒店走廊的地毯上，背靠着墙壁，一边等她答复一边查京城的旅游攻略。她的鼻子忽然有些酸。
“你已经对我够好了，不需要这样的。”
“我偏要。”沈熠舟就要捂着耳朵向前冲一般对祝织夏好，谁劝都没用。
祝织夏没有再说话，只是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逛完胡同，沈熠舟带她去了一家藏在巷子深处的小馆子。
门脸不起眼，进去却是别有洞天，一个宽敞的院子，几棵老槐树遮出一片浓荫，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看到沈熠舟就笑了：“小沈来了？这位是……”
“女朋友。”沈熠舟终于可以说出这句，他期待很久的称呼了。
老板的眼睛亮了一下，热情地招呼他们坐下，又特意给祝织夏多加了一道菜，说是“见面礼”。
祝织夏坐下来，小声问沈熠舟：“你很熟？”
“之前来京城开会，还有谈合作的时候偶然发现的这家店，老板人很好，做的菜也地道。”沈熠舟给她倒了杯茶，“上次来的时候我就想，一定要带你来尝尝，只是上次很仓促，没办法想到这个。”
菜一道道上来，每一道都好吃得让人停不下筷子。
祝织夏吃得心满意足，靠在椅背上看着院子里斑驳的树影发呆。
沈熠舟看着她，目光温柔得不像话，“你今天一直在走神，在想什么？”
祝织夏的心跳漏了一拍，面不改色地说：“在想下午去哪。”
其实是想着怎么告白。
沈熠舟只是笑了笑，祝织夏一向是最有主意的人，“下午去城西的那个老公园吧，听说那边的玉兰开了。”
“好。”
下午的老公园比想象中要安静，虽然不是周末，但公园里还是有一些游人，大多是老人带着孩子在草坪上晒太阳。
公园深处有一片玉兰林，花开得正好。
白色和淡紫色的玉兰花瓣层层叠叠，在阳光下几乎是透明的，微风吹过，花瓣簌簌落下，铺了一地。
沈熠舟站在一棵玉兰树下，阳光透过花瓣落在他的脸上，将他的五官映得柔和而分明。
祝织夏看着他的侧脸，心跳忽然加速。
就是这里了。
她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个位置。玉兰树下，阳光正好，春风和煦。等明天温意到了，让她帮忙把沈熠舟约到这里来，然后……
“祝织夏，这里。”沈熠舟朝她招手。
祝织夏走过去，沈熠舟从地上捡起一片完整的玉兰花瓣，放在她的手心里。
“送给你。”
祝织夏看着手心里那片薄如蝉翼的花瓣，忽然觉得鼻子有些酸。
这个人，总是用最简单的方式，做最让人心动的事。
她攥紧那片花瓣，在心里暗暗发誓：明天，一定要给他一个最完美的告白。
傍晚时分，两个人从公园出来，沈熠舟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走到一旁接电话。
祝织夏站在原地等他，隐约听到“合作”、“方案”、“修改”之类的词。
沈熠舟挂了电话走回来，表情有些抱歉：“有个合作需要处理一下，我好像得先回酒店看个方案了。”
“那你先回去忙，我自己逛逛。”
“不行。”沈熠舟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我又不是小孩子。”
“在我眼里你就是。”
祝织夏看着他认真的表情，无奈地笑了：“那你去忙，我回酒店等你，总行了吧？”
沈熠舟想了想，勉强同意了，两个人打车回酒店，在电梯里沈熠舟还牵着她的手，一副怕她跑了的样子。
“我真的不会跑。”祝织夏忍不住说。
“我知道，但我就是想牵着。”
电梯到了他们住的楼层，沈熠舟先送祝织夏到房间门口，看着她刷卡进门，才恋恋不舍地松开手。
“有事给我打电话，我就在隔壁。”沈熠舟就像怕祝织夏跑了一般。
“知道了，你去忙吧。”
门关上的瞬间，祝织夏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反倒是沈熠舟像个小孩子。
她拿出手机，给温意打电话。
“你明天几点钟放假？”
“早上最后一门考完就结束了，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