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看去，沈珩初视线停顿，目光落在穿着赛车服坐在车里的秦然，此时此刻她正仰着脸，看向身边弯腰同她讲解的周泽旭。
细白脖颈抻出纤弱弧度，她侧脸轮廓在屏幕上显得分明，眉目乖顺，认真看着他，时不时轻轻点头。
身边人自然也看见了，又继续方才的话题：“周少栽就栽吧，看这模样，我都想栽她手里。”
“怎么？胆子那么大，敢和周泽旭抢人？”
陈司言嗤了一声，冷声嘲道。
“哪敢，要想下手，也肯定要等周少玩腻了啊哈哈。”
那人油腔滑调地说着，语气暧昧不明。
这种荤话大家说习惯也听习惯了，旁边人笑着打趣他过会肯定要和周少打个小报告，他也没当回事，跟着笑。
只是笑意还未敛回，忽而感觉到后背一凉，觉察到冷利寒芒一样的窥视。
他扭头看去，却只见沈珩初安安静静站在原地不动，视线仍盯着发车点的屏幕，看了许久。
错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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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丁车很简单，油门刹车和转弯，记住了就能开走。
听周泽旭和她说完，秦然了解清楚，戴上头盔试着启动，车子一溜烟蹿了出去，她控着方向盘，沿车道拐弯，加速，兜了一圈下来，轻飘飘的有种踩不到地的爽感。
虽然和他们赛车不一样，只是能开走。速度比不上，弯道也不刺激，但是风从她耳边掠过的时候，秦然能感受到一切的事物都被她甩在身后，有种解脱的轻快。
周泽旭停在等候区，见她折返回来，他走过来起点，手撑着车架，弯腰问她：“怎么样？”
“还不错，挺好玩的。”秦然如实回答道。
“还以为你会不喜欢这种刺激的项目，”周泽旭语气有点惊讶，这样说了一声，话落，还是伸出手，帮她检查了一下防护措施，见安全带还牢固，拍拍她的头盔，说道，“喜欢玩就多兜几圈。”
秦然愣了愣，反应过来他的前半句话。
按照她一贯在他面前文静的形象，确实是不该喜欢。
不过现在话说出口，再找补就有点欲盖弥彰了。
见周泽旭也没多在意，她发动车子，接着沿车道往前兜去，只是这次风声没上次大，那些被她甩下去的事情又重新追上她。
确实大意了——因为耽于玩乐。
这些都不是现阶段的她该考虑的。
是和周泽旭待久了，自然开始享受起这些不属于她的东西了吗？
不能这样，她需要谨慎，再谨慎。
恍惚一瞬，秦然过了个弯道，一个没注意，撞上路障。
她急忙踩了刹车，身子因为惯性往前，被安全带勒了一下，彻底清醒。
她的车子卡在路边，周泽旭见状，急忙带了工作人员过来，看她有没有大碍。
工作人员在那边检查车子，秦然主动下车，摘了头盔：“不好意思，有点累了。”
揉揉她的头发，周泽旭轻声宽慰着，带她回了等候区。
陈司言领着几个人这个时候过来：“周少，歇够了吧，咱们再跑两圈？”
正好秦然也累了，周泽旭应了一声：“行啊。”
话落，让秦然先回去看台坐一会。
点点头，秦然跟着工作人员走开。
换下赛车服和护具，她一个人走回看台，刚想随便找个地方落座，目光一瞥，看见扶栏边孤零零立着的一道身影，又停下脚步。
她站在原地，盯着沈珩初的背影，没有动作。
但脚步声到底扰动，他侧目看来，视线定在她身上。
既然已经被看见，秦然索性大大方方打了个招呼：“沈先生。”
话落，她迎着他的目光，捡了个离大屏比较近的位置坐下。
偌大的看台，此刻空空如也，只有他们两个人。
——别的人都下去跑车，莎莎也跟着去了另个弯道的观赛点。
秦然坐在位置上，靠着椅背，仰头看大屏的赛况，余光能瞥见他立在不远处的背影。
看着看着，远处马达轰鸣逐渐消失，她有些出神。
她想不到他会过来，毕竟刚开始没看见他，她以为只有他们这些人，再加上穹驰研发部这段时间忙得不可开交，各个部门都在加班，他工作应该会更多。
何况……想起前几天在他办公室，看见他苍白的面色，再试到他额头灼热的温度，大概病也没好。
又忙，又带着病。
跑过来一趟，也不开车，光在这看。
还挺有闲情逸致。
静静想着，秦然腹诽。
没过多久，他们一圈跑完，成绩出来，周泽旭又领先零点几秒，陈司言又拽着他再来一场。
看他们陆陆续续回到发车点，沈珩初转身，朝她走过来。
秦然坐着未动，看着他经过自己身前，脚步未停，走到她身侧隔了一个的位置上坐下。
敛回目光，两人沉默一阵。
同处一个场地，安静成这样，秦然总觉气氛有点诡异，想着是不是该站起身，到扶栏边站一会，只是还未起身，沈珩初却冷不丁地开口：“秦小姐。”
他唤她。
秦然扭头看过去。
视线内，沈珩初安坐如山，脊背笔直，他目光落在正前，却未聚焦，仿佛只是借着一个点，好让自己不看过来。
等了片刻，不见他继续开口，秦然应了一声，问他：“沈先生要说什么？”
“……那天，多谢秦小姐帮忙叫医生。”
沈珩初视线依旧空落，声音没什么情绪，淡声道。
“是助理叫的，我没帮上什么忙。”
话落，秦然也跟着敛目，看向正前的屏幕，盯着上面飞速窜过的赛车，她问他：“沈先生病好了吗？”
“托秦小姐的福，好很多了。”
“举手之劳。”
秦然不以为意。
话落，身侧的人接着沉默，她感觉到一道目光转来，她垂在膝上的一侧掌根有点发痒。
她侧目看去，见沈珩初静静瞥来的视线，落点正在她的手。
神色若有所思。
顺着他的视线，秦然缩了缩手指。
她想起沈珩初的怪癖。
抿了抿唇，她轻声解释道：“当时，情况紧急，可能对你有点冒犯，但我没有别的意思。”
“我知道，”沈珩初目光从她的手上敛回，闭了闭眼，他重新抬眼看她，“没有要怪秦小姐的意思。”
秦然嗯了一声，不再客套。
她站起身，走到扶栏边，不愿再维持这种尴尬氛围。
沈珩初的目光随着她的身影，在她背后停了一秒，再顺着她的肩线弧度，往下，落在她垂在身侧的手。
修长手指，白皙如玉，应该依旧是柔软，温暖。
回忆着触感，他安静地看着她。
第36章 残梦
又比了一轮下来， 这次陈司言领先周泽旭零点几秒，算是遂了他的愿。
畅畅快快跑完几圈，尽了兴， 人也累了， 往观众台这边走。
秦然在他们到终点时便从扶栏边离开，等在入口，过了一会，看见周泽旭过来， 给他递了水。
他旁边几个朋友见此场景，吹了声口哨起哄。
周泽旭没理会他们，伸手接过来，拧开水瓶灌了一口， 仰头抬眼时，视线瞥见不远处坐在椅子上低头看手机的沈珩初。
想起上次的打算，周泽旭眸色深了一分。
拧回水瓶， 他抬手揉了揉秦然的发顶，轻声道：“你先和他们去休息室。”
点了点头，秦然有些不明所以， 但还是应声。
周泽旭往沈珩初那边走去，隔了他一个位置， 大咧咧地坐下，手肘撑着双膝， 盯着正前， 拧开瓶盖又喝了口水。
察觉到他有话要找自己聊，沈珩初回完最后一条消息，关掉手机，静静等着他开口。
两人沉默半晌， 等到那些人离开，等到场地恢复寂寥。
微风吹过，周泽旭的声音随着风一起飘来。
他问他：“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下去跑两圈。”
“刚来没多久，”沈珩初淡声回他，“太久没开车了，不太想跑。”
“呵。”
周泽旭点点头，又仰头喝了一口水，意义不明地笑了一声。
扭过头，他敛了脸上的笑意，看向他，语气也变了个味道：“不想开你过来干嘛？目的为谁？”
这话说得呛人，沈珩初眉心轻蹙，目光转向他，看清楚他眼中的戒备，沈珩初明白过来他话中的意思，他目光顿了顿，又移回，语气不平不惊：“过来看看现在赛车的性能。”
理由冠冕堂皇，一时间将周泽旭堵到哑言。
他扯扯唇角，也跟着移回视线，索性将话挑明，他问他：“你觉得然然怎么样？”
“……为什么问我这个？”
沈珩初沉默片刻，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他。
“没有为什么，就是忽然想问问你，”周泽旭语气凉了很多，“所以，你觉得她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