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点开，贴在耳边，拢着听筒，听见他的声音：“不用给我，你留着加仓，你在投资，我也在投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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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还有五千没修完，先发一半，久等了抱歉抱歉[求你了]
第55章 报道
投资， 投资什么？
秦然听他清冽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贴在耳边，仿若同她耳语。
直到他的声音消失许久， 又一缕冷风飘来， 她才敛了神。
知道现在再转账就有点做戏意味，秦然没有再坚持，打算等这波盈利之后再一并给他。这样想着，她手指敲上键盘， 编辑了一段文字发过去：「谢谢沈先生，你的建议对我非常有帮助，我会好好斟酌，那么晚打扰了， 早点休息。」
发完，她浏览了一遍，感觉自己像客服机器人， 于是在表情包列表里翻找了一下，挑了个鞠躬的表情。
还没发过去，沈珩初回她：「其实你不用对我这么客气。」
秦然：「鞠躬.jpg」
没管他再怎么回， 她将他发过来的建议截图保存，然后快速退出聊天框， 删掉聊天记录。
之后再进到相册里面，把刚刚截的图又修改了一下， 备注和头像都裁掉， 只留个文字。
盯着这一长串字符，秦然算了一下三十万的本金大致能翻出的利润——七十五万左右，刚好能还清欠款。
不过股市瞬息万变，也不是独独一人说了算， 但有之前那几家公司的利润在先，秦然还是选择相信他的判断，先赌一把。
不过谨慎起见，她研究着那几个合适买入合适抛售的日期，准备分批加仓，即使亏损，也能小一点。
计划完，挑选出合适的节点，预备之后开盘买入，秦然关掉手机，手脚都有点凉了，也该回去。
她搜了导航，往就近的地铁站走，走着走着，发现四周街景开始熟悉，那条夜市老街出现在她视线所及。
秦然想起白倩倩和烧饼大爷。
之前采访提纲被二拒，她又尝试着改稿，带着新的提纲找了台长两次，无一例外，也都被堵了回来，不过好消息是：台长改变了她做这个报道是急功近利的想法，看完她这个几乎没有任何热度的事件，认为她就是真的轴。
虽然没有同意，但至少他看过了，也算有了点进展。
这样想着，秦然往夜市街走去，准备过去打声招呼。
远远看见烧饼大爷的小摊支在原地，他一个人坐在后面的小马扎上，从投下的影子都能看出他的疲惫。
秦然走过去，他一时还未注意来人，静静坐着，视线空落成一个点，木着脸，呆愣了很久。
一时无言，静静看他一会，秦然再凑近两步，影子挪到他眼前，他才如梦初醒般，抬眼看来。
似乎是脑袋中的处理器正处于宕机状态，他眯着眼，视线在她身上停留好一会，才将她认出：“秦记者啊。”
“是我，路过这里，想着过来看看您，”止住他起身的动作，秦然自己抬了个小马扎，在他身侧放下，落座。看出他状态不对，她主动开口寒暄，“最近怎么样，身体好不好，阿姨还好吗？”
“好，好。”
大爷点点头，连说了两个好，但语气同情绪一样，有点低沉。
察觉出不对劲，秦然没有第一时间询问，思绪转了个弯，问他：“倩倩呢？”
“还在跑外卖，现在单子多。”大爷看向她，顺着她的话回她。
“现在那么晚了，还在忙，收工要到凌晨吗？”
秦然看了下现在的时间，将近十点。
大爷闷闷嗯了一声：“凌晨两三点吧。”
“也要注意身体啊，这么晚了，容易把身体熬垮。”
闻言，秦然拧了拧眉，语气中不无担忧。
大爷眼尾垂得更低，他长叹了一口气，肩也往下沉了沉，整个人颓累到仿佛肩上扛了座大山。
半晌，他视线看看她又看看地面，在她和脏污的水泥地上徘徊了几个来回，欲言又止。
秦然问他：“发生了什么事吗？”
“……”
大爷沉默好一阵，秦然没说话，静静等着，等他组织好语言。
好半晌，终于出声：“倩倩她妈情况好转了不少，说是能醒，要做手术。”
“这是个好消息啊，”秦然闻言，竭力将语气放得轻松，“那我先说一声恭喜了。”
“确实，但……”大爷语气轻顿，声音更沉了点，“我们问了，手术加上后续的治疗要准备三十万，而且最佳治疗期就这半年……”
他手掩着面，重重发出一声叹息，声音闷在掌心里，有点哽咽：“我们这也不知道怎么办了，这些年，能借的的都借了，外面一堆债，现在……现在真掏不起这个钱。”
他说，能想的法子都想了，勉勉强强凑够几万块，再多的，就真拿不出来了。
白倩倩为了凑钱，这几天一直在延长工作时间，如果不是身体实在需要休息，她能跑满一整天二十四小时，大爷现在也在想法子，两人为此愁得头发大把掉，几天几夜没好好合眼。
说着说着，大爷眼圈有点红，语气哽咽，秦然在一边默然，抽出两张纸递给他。
接过来团在手心，大爷拿手背抹了下眼泪：“不好意思啊，秦记者，我这像什么话。”
“……每个人都有难处，况且……确实棘手。”
秦然看着他的眼泪，想起她爸，偶尔见他偷摸落泪，大概是一样的苦涩。
喉间梗塞几分，秦然宽慰他：“起码，阿姨的情况确实好转了，努力那么久，为的不就是这个吗，我相信阿姨肯定会健健康康的。”
“希望吧，”大爷木木点头，话落，他看向秦然，想起来什么，同她道，“秦记者，其实倩倩请你帮忙报道的事情，你不用太放在心上，我都听倩倩说了，你领导暂时不同意，所以，不用为我们一家太操心了，耽误你的工作。”
他说：“这是我们这一家的苦，我们自己受着就好，秦记者，你之前帮我忙我还没好好谢你，要是因为我们家的事影响了你的工作，那我真的过意不去。”
秦然一时无言，过了好半晌，她缓声道：“好。”
大爷冲她扯出一个笑，深呼吸一口气，他站起身，蹒跚着走到小摊前，问她要不要来个烧饼。
摆摆手，秦然盯着他在路灯照射下深深的褶子，泪意止不住地往鼻尖涌，她摇头，压住声音中的泪意：“不用了，我吃了饭过来的，刚刚在附近和朋友聚餐。”
闻言，大爷放下刚刚撑起的塑料袋，讪讪点头，手指无措地在围裙上摸了摸。
不忍再待下去，秦然逃也似地同他告别。
大爷嘱托她路上慢点，看着她转身离开，他站了一会，才愣愣地坐回马扎，盯着正前马路牙子上的一片陈年的污垢，神思涣散。
……
进了地铁站坐上车，秦然脑中依旧是方才大爷同她说的那些，她旁观了他的窘迫，无助，但她无能为力，她甚至自己的事情都无法顾及。
她看着他的眼泪，实际她的心中也在流泪，她清楚做人不能太同情心泛滥，但是真当看见了他的困苦，直直面对长久岁月积累出绵绵不绝的苦难愁思堆积而成的泪水，也不可避免会随着难过。
更何况，白倩倩一家的现状，也是她一家的现状，甚至于放眼全国，是千万个普通的患者家庭的现状，人的生命真的挺脆弱的，吊着一口气活着，要耗费掉大量的精力，金钱，甚至耗费掉一整个家庭的未来。
想着想着，秦然鼻尖酸软。
不过地铁播报响起，眼见着快到站，她吸吸鼻子，整理自己的情绪，在回到家之前，使自己表面看起来没有什么异状。
推开家门的时候，周泽旭正靠在沙发上，拿着手机聊天。听见她开门的动静，他目光瞥来，问她：“怎么那么晚？”
“吃完饭又去了KTV，许久没见了，和她们多聊了一会儿。”秦然淡声解释。
因为提前一天和周泽旭说过，知道她今天是和舍友出去，他也没什么不放心，目光移回屏幕，没有再接着追问。
秦然换掉衣服去洗澡，一身火锅味全洗掉之后，她吹干头发出了浴室，周泽旭依旧坐在沙发边看着手机。
她走过去，周泽旭拽她到怀里，秦然瞥见他正处于聊天界面的屏幕，最顶上显示的备注是陈司言。
再往下看，她注意到一些：吵架、生气、冷战之类的字眼，都是对面的陈司言发出的。
她想起来上次国庆期间的酒吧聚会，陈司言带着的另一个女人，还有那群兄弟们对他的打趣。
看样子确实是感情不顺。
生活那么顺利，能愁苦的只有感情，挺好的。这样想着，秦然移开视线，不去看他的屏幕，只静静窝在他怀里，继续想刚才在车上没想完的事。
今晚聊完，其实她有了个新的提纲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