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了,”江岁寒回答,“我就喜欢这一枚。”
格劳斯不甘心地贴上了邮票,脸上的笑容消失殆尽,连最后一丝敷衍都没有了,直接转身离去开着车走了。
尤冬林松了一口气,“今天这关算是安全过去了。”
然而江岁寒却伸出自己的手,张开,其他玩家看见他的手都陷入了沉默。
只见那双手指修长的漂亮的手,现在整个手心都被灼伤,血肉模糊。
“是拿错信的代价,”江岁寒顿了顿,“只不过这封信没有交到邮递员的手里,如果交给了他,或许我废的就不是一只手了。”
江岁寒垂下手,“今天我们第一次合作很愉快,各位,我先去治疗了。”
尤冬林追上他,“我和你一起去。”
李依依回过神,对李渐嘉说,“表哥,他的伤口也太吓人了,他居然一点反应也没用?”
害怕疼痛是人的本能,即便是非常耐痛的人,也不可能做到没有一点反应。
何重眯了眯眼睛,“他应该有痛感缺失。”
这种病放在现代社会里面或许还好,但是出现在副本里简直是要命的病症。
“但是能活到现在,说明很警惕,”李渐嘉扫了眼李依依,“别对别人同情心泛滥。”
“倒也没有多同情,”李依依停顿了下,“就是觉得这病有些时候也还不错。”
这回没有人再说话了。
很多玩家在副本里最痛苦的就是无法解脱,虽然玩家失败后会被动弹出,但是痛苦和挣扎都是真的,甚至有些伤害会被带入现实生活之中。谁会不会害怕呢?
李依依打了个冷颤,“我先上楼了,我觉得我得缓缓。”
*
那封信是假的吗?
沈莉恩愕然地看着面前的青年,她双手撑着下巴,“你怎么会这么说呢?是不是信有什么问题?”
宋言树走到她的面前,面容森冷,“夫人在骗我。”
“哎你这幅样子干什么,”沈莉恩直起身子,手也不撑着下巴,改撑着桌子了,“我是想要和你开个玩笑而已,你有没有打开看?”
“打开看?”宋言树重复了一遍。
他当然没有打开看,NPC给的东西差点害死他,他还要打开看?
“这些都不重要。”他说
宋言树本来就是问这件事情,现在却又说这些事情不重要,沈莉恩觉得自己都要被他绕昏头了,顺着他的话问,“那什么最重要?”
“夫人的心,”宋言树一步一步地靠近她,“我想知道,夫人到底有没有真心喜欢我?”
他垂下眼眸盯着她,不放过她脸上的任何一点情绪。
沈莉恩歪头,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我当然喜欢你啊。”
“喜欢什么?”宋言树半蹲在她的面前,从俯视变成仰视,“你喜欢我什么?”
纤细的手抚摸他的侧脸,叹息着说,“你长得太对我的胃口了人,而且你很照顾人。”
只不过这个照顾带着点狎昵的意味。
“别的呢?”宋言树又问。
沈莉恩思索了一会儿,拧着眉头,“喜欢不就是喜欢这些东西吗,还有什么吗?”
不,当然不是。但是对方的回答又在他的意料之中。
沈莉恩看着自己的手腕被攥住,然后从对方的脸上拿了下来。
“夫人给我的太少了吧,”宋言树的脸上有一丝近乎于讥讽的笑容,“我原本以为夫人和我的心是一样的,但是事实证明,夫人愿意付出的东西太少了,这么少怎么能够让我心甘情愿呢?”
沈莉恩脸上的表情渐渐消失,“什么?”
宋言树重新站了起来,“夫人,我今天晚上有些事情要来处理,就不来陪你了。”
“哦,”沈莉恩兴致缺缺,“随意。”
意料之中的回答,但是——宋言树看着她,“或许以后都不会来了,毕竟夫人让我很失望,我付出了我以为的一切,但是却没有得到值得的回馈。”
他决定再添加一把火,看看她会变成什么样子,会不会像那天一样,拿着一把匕首推入他的心脏,只不过这一次没有任何迟疑。
“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美丽的女人,夫人的魅力还没有你想的那么大。”宋言树微微欠身,“再见,夫人。”
他毫不留恋地离开了沈莉恩的房间。
门关上的那一刹那,他看见了在昏暗光线下,对方那张完美无瑕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又疯了一个。”沈莉恩叹了口气,她走到窗边,打开窗子,一低头果然看到伊兰正在空地上。
“伊兰。”
伊兰骤然抬起头,似乎没想到沈莉恩会主动叫他,神情有些激动,“夫人。”
沈莉恩没有叫他上来,而是上半身趴在窗户上,看得伊兰胆战心惊。
“夫人,这样很危险,我上去找你……”
“有人说我不够美,这是真的吗?”沈莉恩恹恹地看着他,“伊兰,我最相信你了,你说呢?”
“是谁,眼睛瞎了吗?”伊兰脱口而出,然后又为自己的粗鲁懊恼。
伊兰稍稍缓和些情绪,便开始安抚她,“夫人,这世上很多人都是口是心非的蠢货,请您千万不要将这些人的话放在心上。”
“那你说我好看吗?”沈莉恩又往外探了一些。
伊兰的神情一下子紧张起来,“好看,夫人是我见过最好看的女士。”
“真的吗?”
“真的,”伊兰张开双臂,以防万一,“如果我说谎的话,就让祖先将我的灵魂带入地狱。”
“那太好了。”沈莉恩的心情乌云转晴,笑吟吟地回到了房间里。
看到空了的窗户,伊兰放下心来,但是也不免有些遗憾。
但是很快,他的眼神阴冷下来。
到底是谁,对夫人说了这种糟糕的话?
第30章
◎不安的夫人和玩家们◎
明明是空无一人的房间,但是一股危险带来的阴冷之气惊醒了宋言树。
他眯着眼睛看向站在门口的高大身影,以及对方手里的那把近乎与他身形相持的长刀。
下一秒,非人的移动速度让对方朝他而来,长刀以微妙的距离被躲开,而后劈在了他的床上。
砰——厚重的床体顿时被劈成两半。
“这就是惹怒主NPC的代价吗?”
进入古堡以来,他们始终没有遇到这种级别的危险,原来只是他们还没有惹到最重要的人物。
气性真大啊。夫人。
宋言树一点不害怕,看着自己面前的人——或许不是人,对方看起来足有两米多高,带着厚重的斗篷,遮掩得严严实实,更像是西方的死神。
对方没有给宋言树一点喘息的机会,长刀带着呼啸的风声一次又一次地朝他疯狂攻击,整个房间不到五分钟就变得一片狼藉。
这个地方太小了。宋言树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但是一旦离开,就违反了古堡不能夜间出门的规则。
噗嗤——长刀划开了宋言树的俊脸,泛着黑色的鲜血从他的下巴滴落在了地板上。
蚀骨般的疼痛让宋言树的脸色有些扭曲。
长刀再次挥舞而来,宋言树没处可躲,迅速奔向窗边,随着清脆的响声,他撞碎了玻璃跳了下去。
穿着黑色斗篷的高大身影站在窗边,黑洞洞的头部位置什么都看不见,但是却莫名让宋言树觉得对方在凝视他。
观察他,嘲讽他,觉得他无处可躲,死路一条。
下一刻,高大的身影随着他的路线跳落在地,斗篷掀起飞扬的弧度,然后底下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宋言树瞳孔一缩,眼底惊愕一闪而过。
长刀横向,带着嘶哑笑声的声音却分明传来,“等死。”
宋言树冷冷地扯了下嘴角,“好啊。”
说完之后,长刀再次横劈 袭来,锋利的刀刃划出破空的响声,宋言树身手敏捷地躲过,然而还没等他起身,这一刀迅速转变方向朝着他的竖劈过去,直接砍在了宋言树的右肩!
他根本来不及躲避,只能双手攥住刀,硬生生挨下。
噗嗤——血色飞溅,宋言树直接跪倒在了地上。
疼痛让他脸色扭曲,发红的双眼紧紧地盯着面前的黑色斗篷。
黑色斗篷动了动,弯下腰朝他靠近。
“你让她不高兴了。”嘶哑的声音语调古怪,不过宋言树还是听懂了。
“你是谁?”宋言树一字一句地问。
黑色斗篷发出古怪的笑声,“你猜?”
宋言树冷笑,他硬是扭转身子从刀下逃了出来,代价就是右臂完全被砍断掉落在地上,血淋了一地。
宋言树脸色苍白,迅速给自己用了止血的道具,然而道具却在此时此刻完全失效,鲜红色的碎肉迅速翻黑。
黑色斗篷从他的断臂上走过,然后拿着刀高高举起。
“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