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低低地笑着，又掏出几根手臂长度、指头粗细的钢针。
它拿着钢针在沈莉恩的身上比划，有些遗憾地说，“可惜被钉进去之后必然是留下痕迹的，那会有些破坏你的美丽。”
真的让人有些苦恼啊。
“不过还是留下永恒的美丽最重要，”它摸出来一把铁锤，拿着钢钉站起来，尖端对准沈莉恩的眉心，“不要害怕，不要恐惧，很快就好了。”
四周的黑雾不安地涌动着，它根本不会在意他们的想法，只一心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
尖端抵在沈莉恩的眉心，娇嫩的皮肤顷刻之间被刺痛，红色的血珠凝聚在她的额心。
“好美丽，好美丽，好美丽……！”它发出愉悦的叫声，刚刚抬起畸形扭曲的胳膊，挥动着铁锤砸了下去！
砰！沙发四分五裂，尘土飞扬几乎遮挡了视线。
没有！没有！它的人哪里去了？！
“……咳咳咳。”沈莉恩被呛得直咳嗽，“你怎么不等我死了才来？”
另一边城堡外面也传来打砸的巨响。
何重怀中抱着沈莉恩站了起来，很冷静地回答，“打不过。”
“你还有打不过的？”沈莉恩想也没想地反问。
何重莫名扫了她一眼，什么都没有说，将她推给身后的李依依就加入了战场之中。
站在窗口的李渐嘉跳了下去，落地轻盈。
只是几日不见，他这个人看起来就颓丧了不少，头发凌乱，常含笑意的桃花眼增添疲惫。
他的手中拿着一枚正在散发光亮的圆球，抬起手砸碎在地面上，顿时将整个地面全部照亮。
与此同时，他也看见了角落里面的沈莉恩，“夫人。”
他的嘴唇打开，无声呢喃。
本没打算让对方注意到，然而沈莉恩却好像听见了一般，目光准确无误地看向他。
心脏顿时狂跳，李渐嘉想要和她说些什么，但是现在明显不是说话的时候。
“等我。”咽下这两个字，李渐嘉跳下落在地面上，朝着它奔跑而去！
“你都要把我们担心死了，尤其是我表哥！”李依依见缝插针地对沈莉恩说。
“你不害怕吗？”李依依一度想要往更安全的位置蜷缩，然而那些黑雾总是在不断撕扯着她的胳膊，让她无法动弹。
而最中央的李渐嘉与何重，更是无法看见他们的身影，然而空气之中传来它嘶吼的愤怒的叫声，由此看来，他们的处境不算太差。
“有一点。”沈莉恩实话实说，她提起裙子，问李依依，“你不觉得它们有话要说吗？”
她听得很清楚，那是人类的声音。
李依依“啊”了一声，“是吗？”
沈莉恩抬起手，那些黑雾便若有若无的，缠绕着她的手腕，宛如低吟的声音钻入她的耳朵。
“走，走，走……”
“它们好像是在说话。”李依依犹豫了下。
紧接着，沈莉恩的手腕被拉着向前，她也跟着迈动脚步，“去看看。”
“可是……”李依依话还没说完，甚至没来得及拉住沈莉恩的衣角，等到他再想要跟上去的时候，眼前已经被黑雾完全遮挡，什么都看不见了。
城堡原本光线昏暗，然而这一路上月光都极为明亮，沈莉恩被黑雾引导着走了很远，直到她都快要没力气的时候，黑雾才在一个房间面前停了下来。
“进去，进去，进去。”
“等你，等你，等你。”
“你们的意思是说里面有人在等我吗？”沈莉恩问。
然而黑雾无法给出回答，他们只能不断的重复着这些简单的语句。
于是沈莉恩伸出手将门推开，骤然出现的烛光让她不自觉地眯了眯眼。
就在此时，一只微凉的手抬起来，捂住了她的眼睛。
“我曾经千百次地告诫你不要轻信他人，但是最终你还是来到了这里。”有些恨铁不成钢的声音在正前方响起。
沈莉恩拉下捂在自己眼前的手，不期然对上了那双她熟悉至极的双眼。
“……你都有人样了？”沈莉恩有些诧异地看着他。
陆疾垂眸，一点也不惊讶她这样说话，或者说，在他熟悉的时光里，她向来是这样直率的。
“恶魔掠夺了我的灵魂，那么我也可以吸食它的力量，”陆疾高大的身形挡住了大部分的烛光，将沈莉恩笼罩在阴影之中，“所以，我有了人样。”
“那你的身体呢？”沈莉恩伸出手，却轻而易举地穿透了陆疾的胸膛，那个位置仍旧是一片黑雾，在她的手离开之后，又逐渐恢复成正常的人类身体。
但这也仅仅是看起来而已。
“那些黑雾和你是一样的。”沈莉恩说。
陆疾抬起手，那几缕黑雾便凑过来萦绕在他的指尖，“是城堡里的守卫和侍者。恶魔占据了这里，杀死了他们，将他们的灵魂囚禁在你刚刚离开的空间里，不断吸食他们的怨憎来生长。”
脱离开先前的事情，此时此刻的陆疾除了苍白一些，看起来几乎与正常人无异。
陆疾的视线倏然看向沈莉恩来时的方向，“那些男人虽然很让人厌恶，但是他们的实力确实不错，我能够感觉到恶魔的力量在一点一点地消弭。”
但是很可惜，还差一些。而这一些是他们永远也无法摸到的顶点。
陆疾重新看向她，皱着眉头，像是有些难以说出口，“你选男人的眼光勉强还算不错。”
“你这算什么？”沈莉恩突然发难，“之前表现的好像我有一点不对，你就打算将他们剥皮拆骨，再威胁恐吓我，恶魔？你才最像是那个恶魔。”
陆疾眯了眯眼睛，目光变得有些阴郁，“我现在心情还算是不错，奉劝你不要这样招惹我，不然我还真打算带走一两个。”
“那你告诉我，你现在是在做什么？”沈莉恩冷笑，“这么短的时间就转性了？还是说，你根本就不是陆疾，而是什么冒牌货！”
她转身就要离开，“不要以为什么人都能够瞒过我！”
“等等。”黑雾挡在沈莉恩的面前，明明之前挥挥手就可以散开的东西，如今严严实实地挡在她的面前，根本无法穿过。
“你到底想要怎么样？！”沈莉恩大叫着，但紧接着她就被从身后抱住，坚硬冰冷的胸膛空荡荡的，一片寂静。
“你总是这样，”微凉的手抓住她的手摁在心脏的位置上，“用各种各样的方式来隐藏自己最真实的想法。”
“莉恩，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你了。”
“这个地方的心跳，难道还不能让你认出我吗？”
陆疾明知道她在无理取闹，却难得有些耐心，他垂下眼眸，视线在触及到沈莉恩湿漉漉的双眼之时顿住。
陆疾叹了口气，语气变得玩味起来，“骗你玩儿的，我根本没有那么温柔，其实我把你骗来这里是想要剖出你的心脏，然后杀掉你。”
说到最后，他舔了舔自己红艳艳的嘴唇，像是已经迫不及待了。
“……啊？！”沈莉恩惊惧地瞪大双眼，猛地扭头看向陆疾！
第52章
◎昏睡又苏醒打算先来一口的夫人◎
陆疾张开嘴，尖利的牙齿长出一截，看起来下一秒就能刺穿沈莉恩的皮肤，吸食她的鲜血。
而他的牙齿也确确实实贴在了沈莉恩脖颈娇嫩的皮肤上面。
“放开我，你这个变态！混蛋！你……”沈莉恩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你居然真的咬我！”
“……如果不是你挣扎得太剧烈，我根本不会碰到你的皮肤。”
“你还强词夺理！”沈莉恩一把拉住他的胳膊，然后恶狠狠地咬了下去，鲜血涌出的那一刻她愣住了，“你不是没有身体吗？”
话音落下的时候，沈莉恩感觉头晕目眩，身体也一阵阵发软。
在滑落在地之前，陆疾接住了她的身体，“用所有的力量可以短暂保持肉.体的存续。”
他将沈莉恩抱在怀里，手背擦拭着沈莉恩的脸颊，“你都猜到了的是吗？”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到怀里的人一样，当那些令人恐惧的非人的特质从他身上褪去之后，那张脸只剩下纯粹的温和。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沈莉恩别开脸，“能不能不要离我这么近，我会以为你真的想要咬我。”
“这次是真的。”陆疾弯下腰，鼻尖在她的颈间蹭了蹭，看到她因为恐惧而战栗的皮肤。
“当我们分离，这颗心脏无法长久地供养你的身体，”陆疾呼出的气息渐渐温热，像是活人一般，“能让你持续生存的办法只有让你变成我的同类。”
“我……”
“先睡一觉，”陆疾扫了她一眼，笑意不达眼底，“醒来就好了。”
“陆疾！”沈莉恩剧烈地挣扎着，然而身体的虚弱很快让她没有了力气，“你听我说，我……”
“嘘。”宽大的手掌捂住了她的嘴，短暂的窒息感让沈莉恩瞬间失去意识，与此同时，脖颈间传来一阵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