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娘嗅到清甜的红枣桂圆香气,她的眼前一亮,掀开盖子就果然看到里头熬得粘稠的红枣桂圆茯苓粥,迫不及待地舀了一小口吃进嘴里,香甜的粥食滑进胃蕾终于让她满足一叹:“舒服!”
连接又吃了小半盏热粥,她这才看向祥云:“可是李瘸子那徒弟从三少夫人的粥食里匀出来的一小份?”
祥云诧异:“姑娘,你怎么知晓?”
杏娘会知晓这一点,乃是因为前世也有这么一遭,只不过当时的自己怕被人发现了影响不好就让祥云她们分食吃了。
“你别管我怎么知晓的,明日你去拿银子还给这份人情。”杏娘想到一些事情脸色有些不好,“总之,你以后不许和李瘸子那徒弟来往。”
祥云见姑娘神色如此不悦,连连发誓:“姑娘,奴婢保证再也不跟他来往!”
杏娘见祥云如此郑重,这才继续用餐。
她之所以如此阻止也算是上一世自己看走了眼,害得祥云年纪轻轻没了性命。
李瘸子的徒弟周六顺长得还不错、又有一手不错的厨艺,所以杏娘见他追祥云追得紧,祥云自己也有那么点意思,于是杏娘就顺水推舟将祥云许配给了周六顺。
后来祥云有孕,杏娘心疼她孕期还要伺候人,就让自家大哥找了关系消了祥云的奴籍,又给了她一百两作为启动资金让他们回去开个饭店好生过日子。
但没有想到这竟然成了祥云的噩梦!
原来周六顺有赌博的毛病,他躲在国公府跟着李瘸子学做菜便是躲着从前的债主...
所以杏娘给祥云那一百两在回乡之后直接去了一半偿还债务!
祥云晓得周六顺的秉性气得直接要合离,但她孤零零外乡人又没有人作为援手,直接被周六顺一家人关在了地窖里!
周六顺这个畜生不但关押祥云,还对外宣称人给野汉子跑了。
这个时候的周六顺如鱼得水,拿着祥云的积蓄、首饰以及剩下的银钱赌博,赌输了回来就打祥云,孩子也是被这个畜生活生生打没的!
赌到后面没钱了,想要直接把祥云卖进了青楼。祥云再也受不了这样的肮脏日子,趁着周六顺与青楼打手扯皮时,一头撞死在了周家大门上....
这件事情之所以会暴露出来,乃是李瘸子媳妇回家探亲从村民嘴里听到的八卦。
后来杏娘即使用手段让周六顺吃尽苦头,可也换不来祥云的命。
祥云比杏娘小三岁,她死那一年才20岁。
用过晚膳半个时辰后,粗使丫头们提着一桶桶热水走进了耳房。
杏娘身边除了祥云、香云这两个陪嫁丫头外,还有一个奶娘以及六个粗使丫头。
按照惯例,杏娘身边应该有一个管院麽麽、两个一等丫头、四个二等丫头以及六个粗使丫头 。
管院麽麽杏娘给了自己的奶娘钱氏、一等丫头的名额给了祥云和香云,剩下的人选则全是国公府中的家生子。
徐夫人以斩衰期不宜奢靡为主,就将她身边四个二等丫头全部调走了!仅留下六个粗使丫头替她干体力活。
说实话这样祥云和香云虽然辛苦了一点,但也是杏娘喜闻乐见的,因为那四个二等丫头本就是徐夫人替儿子调教的通房丫头,平日里没少在私下底做一些背主求荣的事情!
当初她与沈熙画没有圆房的事情,也就是这四个丫头抖落出去的!
若不是顾及徐夫人这个婆母的面子,杏娘还真想将这四个贱皮子好生惩罚一番。
如今钱麽麽不在跟前,乃是她替杏娘去巡视顺便收缴租子去了。
花家能够在燕京城内活得富足,靠的从来都不是明面上的那点俸禄,而是靠祖辈们留下来的茶园、田产以及茶楼、糕点这些铺子。
花家祖产不允许作为嫁妆,但杏娘父亲的私产却可以,作为她父亲的宝贝幺女,杏娘在她爹这里就分得一间首饰铺、一间糕点铺外加燕京城外的一座农庄。
杏娘她母亲出身山东关氏,关氏世代手里握着盐引,可以说是山东最大的盐商,如此嫁妆自然丰厚。
可惜她大部分嫁妆产业都在山东,所以山东的多数产业分给了杏娘嫁去山东的姐姐,当然她也不会亏待自己的宝贝幺女。
杏娘出嫁时,她娘不算七里八里的首饰文玩,就光现银就给她添置了五万两、然后又给她购置了一套三进院子、一间成衣铺子以及五十亩良田。
当初国公府下得聘礼五千两、金、银、玉、珍珠头面各一套、外加什么摆件古玩所有东西花家都一分没有取,全部给杏娘带了回来。
加上花家公中嫁妆、哥哥姐姐们的添妆...杏娘名下的私产真的相当丰厚,当初的十里红妆抬进来的箱子都是严严实实的。
钱麽麽是花家的家生子,是关氏在杏娘出生后就物色并培养出来的人才,专门替杏娘来打理产业。
也正是杏娘的产业多,钱麽麽出去没个两三天还真回不来。
同样,杏娘姐姐珍娘身边也有一位这样的奶麽麽,关氏在女儿们出生以后就开始为她们筹划一切,生怕她们日后过得不如意。
哗啦啦
三桶热水兑一桶半的凉水,香云又捡了一些花瓣扔进澡桶,这才扶着杏娘进入耳房沐浴。
泡入热水中的那瞬间,杏娘又活了过来,她靠在浴桶上缓缓开口:“下去吧,我想一个人泡一会儿。”
香云欲言又止。
“这次我一定不会把自己泡晕过去。”
香云得到杏娘的保证,这才一步三回头:“姑娘,有什么不对劲,你一定要喊我啊!”
“好。”
“一定!”香云有点不太信她的保证,忍不住又探过脑袋来。
杏娘都气笑了:“要不你直接搬个小马扎坐在门口算了。”
香云眼睛一亮:“有道理。”
杏娘:....
真是个管家婆。
第4章
训诫祥云
或许是白日里睡够了,杏娘躺在床上许久都没有睡着,但听着外室小榻上微微起鼾声的祥云,她便躺着没动。
今日是轮到祥云守夜了。
香云是家生子,打小调教,自是沉稳,事事都谨小慎微。
祥云是八岁那年被她爹娘卖到花府做丫头的,杏娘见她生的活泼可爱,便要了过来做侍女。但毕竟是半路出家,即使调教了多年,还是难掩她本性的没心没肺。
杏娘是个心思重的,这一闲下来,脑子里那些事情就翻涌个不停。她知道她婆母徐夫人虽然不是个好相处的,但极为在乎自己的三个孩子,只要事关她孩子的利益她便都会让步。
杏娘正是想通了这一点,她才有信心说服徐夫人选出人选来兼祧四房!若是她的好大儿托梦来说想要个嗣子、不想自己后继无人...想必她的婆母听见这话是要寝食难安了吧?
但若想要徐夫人对自己的话深信不疑,自己还得费一番苦心地讨好这个婆母。毕竟,上一世她跟这个婆母的关系就很一般。
徐夫人认为是自己克死了她的好儿子,对自己从来都是冷脸相对;而自己被爹娘如宝似珠地捧着长大,对这个刻薄的婆母虽然明面上恭敬、但暗地里也是嫌弃死了,逢年过节的也只是客套地送上节礼没有半分用过心。
从祥云谩骂死老太婆这一点,杏娘就知道自己有多敷衍。
她深呼吸一口气,自己一定要改掉这个毛病。再怎么说讨好人,装模作样都要从细节抓起!
就如这般的想东想西,杏娘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知道她睁开眼天色已经大亮,她错过了早膳迎来了中膳。
杏娘庆幸自己是在斩衰期不需要晨昏定省,否则徐夫人不磋磨自己、自己都要被妯娌们的吐沫星子淹死。
吃过中膳后,杏娘又喝了一碗补药。
乌黑黑的一碗药,苦得她都不想说话!
为了早日远离这碗药,杏娘扶着香云的手沿着海棠苑慢慢走动起来。
大夫跟香云嘱咐过——气血两亏者虽说有药方子调养,但也要适当走动。适当不是过劳,只需要稍稍出汗即可。
杏娘有了今日一觉睡过头的例子,她在晚上睡前再也不敢想东想西,因为她要确保自己在亥时三刻前入睡。
亥时睡、辰时起。
上午走动、下午抄写经书、晚上看书或下棋或打络子。
杏娘就过起了这样安定悠闲的日子,而在这样日子的第五日,花夫人拿着回帖登了国公府的大门。
“杏儿!”
杏娘听到熟悉的声音,她惊喜回头,果然看到约莫四五旬的雍容妇人,她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小步冲了上去扑到妇人的怀里:“阿娘!”
关氏拍着幺儿这清瘦的身子骨心疼的也是两眼汪汪:“杏儿,你怎么这般瘦了?可是挑嘴没好好吃饭?”
钱麽麽注意着海棠苑外走动的仆从,小声说道:“夫人、姑娘,这里不是好说话的地方,不如我们进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