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个好法?”幺儿虽然早已经成亲,但她又没有和沈家老四正儿八经地做过夫妻,所以关夫人还是忍不住问了嘴,“有没有什么怪癖?你要是被欺负了你就说啊。”
“阿娘!”杏娘见她说得这么露骨,那也是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这床榻上的事情怎么能说得出口?所以气鼓鼓地盯着关夫人,“哪有你这样的人嘛。”
“又不是小姑娘了,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关夫人都一把年纪了,看得也开,她坦坦荡荡,“你还记得你年幼时问我,你大表姐是怎么死的,我说得含含糊糊吗?”
杏娘仔细想了想,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大姨娘家的大表姐,她见过几回,是个极为温柔的姐姐,但是在她八岁那年,就病死在夫家了...
“哪里是病死的?是被她丈夫折磨死的。”关夫人叹了一口气,“她丈夫看上去斯斯文文的,其实背地里以折磨女子为乐,床笫间极为的变态...若不是你表姐的尸体从棺椁里掉了出来,你大姨娘到死都不会知道事情的真相。
所以你年幼时问我,我不曾告诉你事情的真相。”
杏娘身体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她捏紧手里的帕子:“那、那杀死表姐的男人呢?”
“让你大姨父送进牢里去了,前些年病死在牢里了。”
“该,这个杀人变态该死!”
“所以。”关夫人将话题拐了回来。
“好...阿娘,你就别问了嘛。”杏娘受不了阿娘的刨根问底了,她羞涩地扑到阿娘的怀里,“反正待我好,他还送了我一座马庄,有五百亩大小,里面有田产还有果林...每次公差回来,还会给我带些小玩意,总之是疼我的。”
女儿娇娇羞羞的样子,让关夫人心中的那块大石头总算是放下,她轻轻抚摸着女儿的背脊,“你不知道,自打收到你与沈家老大行兼祧礼的消息后,我就在担心。沈家那兼祧礼太不成样子了,连我们女方都不请去观礼,就沈家几房坐在一起吃个饭,那像什么样子吗?
若不是你喜欢那沈家老大,阿娘真想冲上去大闹一通....”
杏娘听着阿娘絮絮叨叨的叙述,她没有半点不耐烦,她知道阿娘这段时间也担心坏了,所以任由她宣泄自己的情绪。
“现在听到你这么说,阿娘啊总算是不担心了。这老夫少妻倒也没说错,沈家老大长你八岁,会疼人。”
“阿娘,怎么不见二哥?”
今儿个是陛下年节封笔的日子,爹爹与大哥应该还在衙房当值收尾工作,但二哥应该在家才是。
二哥还未高中进士,他是后年二月春榜高中的,所以还是举人的他为了给孩子树立榜样,并未闲居在家读书,而是在国子监谋了个九品学录差事,一边教书一边读书,现如今国子监学生已经放年假,二哥应该在家中读书才是,但她来了一上午都不见二哥。
“昨儿个就给你嫂嫂娘家送节礼去了,想必是你嫂嫂娘家留他住下了吧。”关夫人想想自己二儿子就摇头,都说老大憨老二精这倒也没有说错,老二这张嘴真是到哪里都讨得了长辈欢心。
女儿难得回来一趟,关夫人自是要留她吃晚膳。
所以杏娘呆到酉时三刻,终于见到了三年多未见的父兄。
“爹爹!”
杏娘看着踱步进来的五旬老者,她极为欣喜,都顾不上还与大嫂下的棋局,直接从罗汉榻上跳了下来,小跑地挽住了他的胳膊:“爹爹,你怎么才下值啊?幺儿都等你一天了。”
花文舟看着三年未见的小女儿同样是满心欢喜,宠溺地刮了刮她的鼻子,“跟个没长大的孩子似的,净是问些孩子气的问题。”
“爹爹,你冷不冷?幺儿亲手给你做了好些袍子和比甲,现在给你拿来好不好?”
“爹爹跟你去看看,爹爹挨个穿给你看。”
关夫人看着那说说笑笑的父女两,简直是没眼看,她无奈摇头:“穿什么穿?又跑不了!都到饭点了,还不一起用饭?”
等到他们一行人依次落坐用膳时,杏娘那从岳家送礼的二哥也回来了,一家人坐在八仙桌上团团圆圆吃了一顿饭。
戌时三刻,杏娘同父母依次告别,然后依依不舍地踩上马扎登上马车。而在她推开车门后,就对上了一双熟悉的鹰眸,杏娘有些惊讶,但还是故作镇定的同相送的父母挥手,这才钻进马车。
“沈天明,你怎么来啦?”杏娘看着他一身绯红的官袍,眼里含着笑意,“你不会是怕我不回去,所以才一下值就干巴巴地坐在这里等着吧?”
沈熙之一手捂住她含笑的眼眸,一手将人箍到怀里:“瞎说。”
其实他第一时间来见她,是想同她分享自己升迁的事情,他已经从京卫指挥同知升迁为正三品燕京指挥使了!
但是听到她的玩笑话,他又将话咽了回去,这说出来多少有点孔雀开屏的那味了吧?
罢了,大皇子、二皇子都顺利封了秦郡王、燕郡王,所以这么一想也没有什么值得炫耀了。
杏娘挣脱掉他的手,然后顺势抱住他的脖子,略微得意地翘起嘴角,她就知道她猜对了!
每次只要自己说中了,这闷骚的男人就会说自己瞎说,又或是自己胡闹。
“你怎么都不进去?等在这里不冷吗?”
“咳,突然的登门不合适。”沈熙之托着小妇人坐到自己的大腿上,再一个是,现在这情况他都不知道用什么身份登门合适。
女婿?还是女婿他兄长?
幸亏幸幸她爹爹是国子监祭酒,基本坐班在国子监;幸幸她大哥是翰林院五品侍读还没有入太和殿早朝的资格,不然...同他们照面相撞,自己想想都有点窘迫。
睡了人家闺女,还不敢登门拜访的,怕整个燕京就只有自己这么个怂包了。
“沈天明,你..你是不是在害怕?”杏娘瞧着他左右闪躲的眼神,突然领悟了什么,然后凑到他耳边轻声嘟囔。
沈熙之突然瞳孔一缩,他干巴巴地开口:“谁说我害怕了?要不我们现在就去你家登门拜访?”
杏娘瞧着他急眼了,连忙哄人:“好好好,你没害怕,是我说错了,你坐着别动,我们说会儿话。”
早在杏娘还在花家用晚膳时,香云就从老五这里收到消息了,所以她并未进入马车内,而是与老五一同坐在马车的甲板上。
“驾~”
随着老五一扬鞭,马车绝尘,最终消失在了花文舟夫妇的眼底。
“沈天明...”
“嗯?”沈熙之看着欲言又止的杏娘,示意她说下去。
“元宵节,我们一同去看花灯好不好?”杏娘眼巴巴地盯着他,“我都答应长和了,说要带她一起去猜灯谜,所以我们去看花灯好不好?”
“呵,是你想去还是长和想去?”
元宵节人多,所以为了安全着想,沈熙之都没有带长和出去过,长和又怎么知道猜灯谜的活动呢?
“好不好嘛?”杏娘才不答他的话,只是勾着他的脖子一个劲的撒娇。
她知道只要沈熙之开口了,徐夫人定然不会拦着她们出去的——自己可是在长和面前信誓旦旦定然能够赢一盏琉璃花灯回来的!
“也不是不成,但你。”
吧唧。
沈熙之的话还没有说完,一口香吻就落在了他的脸上。
“沈天明,你最好啦~”
瞧着幸幸这小狐狸眉眼弯弯的样子,沈熙之还能说什么?只能纵着她了。
罢了罢了,依着她也没有多大的事情。
马车抵达魏国公府后,杏娘先回了府里。
过了约莫半盏茶时间,沈熙之这才慢悠悠地进了家门。
沈熙之这个花孔雀没有开屏,但等杏娘走进院里,看着满院上下喜气洋洋的样子,在那么一细问,就知道原因了——世子爷升迁,所有仆从月钱翻一倍!
杏娘回到正房,她看着摇晃的烛火,她大概知道送什么了。
第51章
“所以先前你都是故意为之的吗?”
腊月二十九, 祭祖。
整个魏国公府从卯时清晨就开始忙碌,男儿郎在祠堂忙活,主持、献祭、跪拜轮番进行;而家眷们则在祠堂的后院内厅忙碌,亲手准备祭品、焚化纸钱以及宴饮服务, 这一套流程下来全是沈家人亲力亲为, 丫头婆子们都得靠边站。
一通忙活下来,杏娘腰酸背痛, 果然她还是喜欢不起来祭祖这一日....
幸亏沈家的祭灶仪式是放在腊月二十四了, 否则像花家那样,祭灶二十八/祭祖二十九, 她会累死的。
“唔, 轻点, 我腰要断了。”
屋内只有一盆炭火烧得通红, 杏娘只着肚兜和绸裤趴在床上,任由沈熙之抹着药膏按揉她的腰背。
要说沈家最让杏娘满意的地方在哪里?
那便是这些主子们的庭院下都埋藏着地下火道,只要各院的小厨房一烧那通气的火道, 院里的正屋和厢房都暖和和的,这一点可比花家强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