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景泰帝苏醒后似乎是在为下一任储君铺路,开始下旨让锦衣卫大肆抓捕贪官污吏,大批臣子落马。
抓捕这些贪官污吏的日子正是七月十八!
从七月十八开始,燕京城开始人人自危,生怕这些肮脏事泼到自己的身上,当然也怕卷进最后的皇权更迭之中。
因为景泰帝只是抓捕腐败官员,但并没有立储君。
直到八月初一,大皇子被查出贪污皇陵修建银两落马,三皇子秦钧被立为储君,这件事情也算是平复下来。
“四婶,你问这个作甚?”
“嗐,我只是想到前些日子定制的九连环好像做好了,还没有时间去拿。但见着王麽麽这么火急火燎的,恐怕是发生什么大事了,我们先回去再说!”
杏娘想到上辈子发生的事情也不敢耽搁,她连忙将长福、长昭抱到自己的小舟上,然后一行人不顾头顶毒辣的太阳,连忙划动小舟往岸边赶。
在登岸以后,众人连水都不没空喝,连忙坐上接应的马车往皇城魏国公府赶...
直到坐上马车后,沈长和才敢推开马车门,将脑袋探出去追问:“王麽麽,府里可是发生什么事情?”
王麽麽看了一眼赶车的护卫,又看看左右两边跟随的奴仆,她含糊地说道:“老奴也不太清楚,只是三少爷被锦衣卫抓走了。”
沈长静一听,她的脸色大变,连忙问道:“王麽麽,我爹爹、我爹爹怎么了?他怎么会被锦衣卫抓走呢?”
“长静小姐,你先别急,国公爷也在疏通关系。”王麽麽压低了声音,“外头不是好说话的地方,我们回府再说。”
沈长静看着马车已经出了农庄到了乡道,看着乡道两边行走的农夫她按下心里的慌乱,跟着大姐姐一起坐回马车。
“静丫头,你别乱想,会没事的。”
杏娘与沈长和先后宽慰。
但沈长静脑子很乱,她也只能够露出苍白的笑容,点点头然后就不吭声了。
似乎是察觉到马车里的气氛不太对劲,向来闹腾的沈长福姐弟都安静下来,他们坐在杏娘的两边,一人拉着杏娘的一只手,默默地抱着她的手臂不吭声。
杏娘与沈长和都知道沈长静难受,所以也沉默了下来。
因为这个时候说再多,也都是空话。
沈熙书被抓了?
杏娘靠在马车壁上,脑海里翻涌着上一世的记忆,想要找寻更多的线索,但终究是徒劳的。
她的上一世是真的太闭塞了,在魏国公府深居浅出,只是隐约记得大事发生以后,三伯哥确实是被抓进去了一段时间。
约莫十天就放了出来。
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也没有人跟她说,府里更是严禁议论。
议论者,要么被处死了要么被发卖了。
八月初大皇子倒台。
十月十六,景泰帝病逝,国之大丧。
三皇子以天代月,二十七天后,在十一月十三正式登基为帝。
十二月初五,三房一脉都被赶去了西北。
次年正月初一,改国号为元顺。
杏娘越仔细推敲脑子越乱,她好像抓到了什么,但又什么都没有抓到。
为什么锦衣卫要抓沈熙书?
沈熙书他只是一个镖师,他又不是官员,抓他有什么意义?
说破天了去,他也只能够称得上大皇子这个秦王的幕僚。
秦王是八月初一定的贪污罪啊,所以现在抓沈熙书干嘛?
莫非锦衣卫现在就查出秦王贪污了?
抓沈熙书...嗯,是他手里有贪污的账簿?
沈熙书因为交出了证账簿,所以才格外恩赦出了大狱?
“四婶?”
“阿娘?”
杏娘被一阵推搡的力道拉回了神志,她回过神来看着三个孩子,有些惊讶:“长静呢?怎么马车里就只剩下你们了?”
“四婶,我们已经到府里了,长静她去祖父那里了。”
杏娘有些窘迫,怎么就到府里了?
往日规矩森严的魏国公府今日也变得人人自危,杏娘他们从后门拐进四进院时,已经发现好些仆从跟游魂似的晃荡,连平日里的问安都忘记了。
杏娘几人也没空管他们,因为他们国公府旁边的兵部尚书府已经被抄,家眷连带着奴仆们都被一块下了大狱...
所以杏娘他们清楚这些仆从是在害怕,毕竟,沈熙书是在府里当众被锦衣卫逮走的。
“四婶,别怕。”沈长和骄傲地挺胸,“我爹爹还跟着陛下呢!只要我爹爹还在,我们国公府绝对不会被连累。”
杏娘清楚事情的走向,她自然不害怕的。
但能被长和安慰到,她是欣慰的,长和真的长大了,不再是当初那个依偎在她怀里害怕的小姑娘了。
“四婶不怕。”
“大姐姐,福儿/昭儿也不怕!”
杏娘他们到达延松院时,不光二房、三房的家眷们都在,就是魏国公的几位姨娘也都在。
徐夫人示意她们落座。
等到杏娘坐下以后,她听到了与上一世如出一辙的场面话——“我们魏国公府行得正、坐得端,绝对不会与贪污腐败扯上关系,老三这事国公爷他们自会疏通关系调查清楚,我们女眷们只要安心在家,莫要生出别的事端,这件事情终究会过去的。”
徐夫人眼神凌厉,她扫过姜姨娘,又扫了一眼全场:“若是让我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话,或是看到了什么不该见的歪门邪道法子,本夫人绝对不会轻饶了你们!”
果然没有听到线索。
算了,反正这火烧不到自己的身上,又何必想太多。
杏娘不留痕迹看了一眼哭得死去活来的姜姨娘,又看了一眼眼睛红红的柳燕儿,虽然柳燕儿哭得眼眶红红,但从她微微驼背的坐姿...杏娘却诡异地察觉到了她的放松?
额,莫非是任务完成了所以放松?
杏娘强迫自己的脑子安静下来,有时候知道的太多真不是好事。
在心里叹息一声,最终收敛了思绪放空大脑,开始绞着手里的帕子。
等到听训结束,杏娘与白秋月又好生宽慰了一番柳燕儿,这才各自分离,返回各自的庭院。
七月初十,沈熙之就护送景泰帝去了承德避暑行宫,所以他那边的情况,杏娘也是不得而知的。
按照事情的发展,他应该会在七月底,与金吾卫一起护送病情稍好的景泰帝返回皇城。
“阿娘,那我们还可以去采莲蓬吗?”沈长福放下茶杯,她昂起头看着杏娘,伸出三个手指头,“福儿都还没有玩够,说好了要在农庄里玩五天的,今天都才第三天,阿娘,你还欠我们两天。”
杏娘他们几人是大前天去的千秋荷农庄游玩,所以错过了沈熙书被抓的场景。
“姐姐说得对,阿娘,你还欠我们两天。”徐长昭郑重点头,一脸赞同,“莲子好吃,昭儿还没有吃够。”
杏娘揉了揉他们的脑袋,温柔地笑笑:“阿娘腰有些疼,最近不能够出门了,等你们伯父回来了,让他带你们出去玩好不好?”
“那阿娘快些休息,我们不去玩了。”
“阿娘,你要不要请大夫?福儿/昭儿给你去把大夫找来好不好?”
杏娘见糊弄住了两姐弟,又开始编瞎话哄他们....
第74章
徐夫人的敲打是有效果的, 从次日开始,魏国公府内就恢复了往日的秩序, 好似沈熙书被抓一事从未发生过。
日子一天天地过着,转眼来到了七月二十八日。
被抓了十天的沈熙书被魏国公接了回来,只是他的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好肉了,全是伤口鞭痕...
杏娘远远地看了一眼,就捂住两个孩子的眼睛回了海棠苑。
不管沈熙书是为何被抓的,但她约莫明白为什么魏国公会在大皇子倒台的三个月后才将他赶去西北了。
因为他这只剩下半条命的样子,不好好养养, 怕是要死在路上的。
在沈熙书回来的第二日, 沈熙之也护送景泰帝回了燕京....
“沈天明, 你回来啦~”
杏娘睡得迷迷糊糊的, 她在感知到熟悉的体温后, 习惯性转身将腿搭在男人的腰腹上, 然后睁开睡意惺忪的眼眸送上了自己的香吻。
但这一次,她没有等来男人加深这个吻。
因为男人只是蜻蜓点水在她的唇上印了一下,然后拍了拍她的背:“嗯,幸幸, 睡吧。”
男人哪一次公差回来, 不都是火急火燎地上交公粮的?
这样的行为很不对劲, 立马就引起了杏娘的警铃大响,她所有的睡意都没了。
杏娘立马睁大了眼睛, 她上手开始主动扒沈熙之的衣裳:“沈天明,我想你了, 我要。”
沈熙之一边扣住她的手腕,一边拒绝:“幸幸别闹,那羊肠衣都没泡, 要是怀孕了,你怎么办?”
沈熙之越是拒绝,杏娘就越觉得不对劲,这不是他的行事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