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应她的,只有风吹进楼道里发出的呜呜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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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文课的下课铃声响起,教室里立刻骚动起来。
下一节是期待已久的社团活动课,即便作为班主任的语文老师还留在讲台上,底下学生也肆无忌惮地大声聊起了天。
其中占据主要话题的,是学校今天早上刚刚在每个班设置的“志愿板”,即一块印有班级全部学生姓名的塑料板,第二排空着,留给学生们填写各自的梦想大学。
这块板子粘贴在黑板旁边的墙壁上,写着“把每一天当成高考,高考就会成为普通的一天”的标语,颇有种战争号角已然吹起的紧张感。
由于材质是塑料,即使写错字或者后来改变主意了也没关系,随时可以用抹布擦掉重新写,这就使得这块板子的严肃性大大降低。
此刻,上面已经写了很多学校的名字,其中不乏知名的985211院校,也包括一些令人啼笑皆非的内容,比如某某专科学校,某某三本院校。
几个平时很调皮的男生正围着板子追逐打闹,发出“你才去榆州高专、你全家都在那毕业”、“我靠什么哈尔滨佛教大学”等语言攻击,但大家心里都知道,这只是在互相开玩笑罢了。
“老曲,我们也去写吧。”
方怡宁把装有网球拍的背袋放在桌上,向曲南星道,“趁现在人少,写完再去体育馆,不然被看着好尴尬。”
曲南星点点头,刚要去拿志愿板旁边的马克笔,身后忽然传来班主任的声音:
“曲南星,方怡宁,你们两个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她们只得照做。“蒋叉叉肯定要说上周图书馆的事。”去的路上,方怡宁小声对曲南星嘀咕。
果不其然,班主任把办公室门关上,确认里面没有其他老师后,便向她们说道:“关于你们汇报的上周三图书馆发生的事情,学校已经深入调查过了。”
“怎么说?”方怡宁迫不及待地问。
班主任脸上露出遗憾的神情,“恐怕……很难正式处理。你们说的那两个男生,是高三(11)班的学生,他们并不承认,说东西掉在了借阅室,趁放学去找,跟你们只是偶遇。”
“借阅室不是有监控吗?稍微看一下就知道他们当时是在威胁我们吧。”方怡宁说道。
“是有监控,但是没有声音。”班主任叹了口气,摇头道:“学校用的监控都是几年前的便宜款式,只能看见画面,所以……从画面没办法判断他们当时在做什么。”
“太过分了吧,就这么给他们狡辩过去了?”
“学校对这两个学生一直很头疼,你们也知道,上个月才在全校通报批评,看来完全没起到警示作用,他们还是我行我素。不过,”她看向曲南星,“作为咱班的班主任,我肯定相信你们两个的话,也会无条件维护自己班级学生的利益。”
“如果他们以后还来找曲南星麻烦,那该怎么办?”
“我找他们班主任谈过了,也严厉警告了这两个学生,应该不会再出现类似的情况,当然,你们两个以后还是要注意一点,最好别在人少的地方逗留,特别是快放学的时候,防人之心不可无。”
“可是……”方怡宁很不甘心,想说什么。
“我知道了。”曲南星开口道,“监控只有画面没有声音,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谢谢蒋老师,我们以后会多加小心。”
班主任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还有曲南星我上次跟你说的,宁大冬令营的事情,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宁大冬令营是榆州中学和宁市大学共同组织的一个热门寒假项目,旨在为优秀学生拓宽视野,同时帮大学提前看好生源,可惜名额很少,榆中的学霸们年年为此挤破头。
见曲南星没有马上回答,班主任皱起眉头,问道:“还是不能去吗?上次是你姑姑不同意,但是冬令营食宿是由学校全额出资,我实在搞不明白她反对的点在哪?又不用她出钱,要不然我再给她打个电话劝劝。”
“现在可以了。”曲南星看着她,说道,“蒋老师,如果有机会,我会报名。”
班主任乐开了花:“那就好,你怎么说服她的?”
“我现在跟小姨一起住了,小姨她同意我去。”
班主任迟缓地哦了一声,大概想起了曲南星小姨入狱的原因,表情变得不自然起来。
“这次冬令营,七到十二班,每个班就给了一个名额,所以只有期末考试总分排名第一的学生才能去。”
七到十二班,共六个班级,是榆中高一的招牌强化班,全年级所有的尖子生都被囊括其中。
“你想去就要把握机会,保持现在的成绩,我们班的名额大概率是你的。”班主任语重心长地说,“最近班上那些闲话我听见不少,全都是无稽之谈,你别放在心上,专注学业。”
“蒋老师也听说了?”方怡宁睁大眼睛,“真的很过分吧!老师能不能开个班会说一下这个事情,别让其他同学再乱传了。”
“我是有这个想法,等过几天教研检查的事情忙完,我会打个电话给当时过来的警察问问进展。如果确定结案了,就开个班会,趁机教育一下全班同学什么是谣言。”
曲南星道了声谢谢老师。
离开办公室后,两人沿走廊往班级的方向走去。已经上课五分钟了,迟到无法避免,她们干脆放慢脚步,不急赶去体育馆。
“无语,平白让那两个狗东西逃了,什么破学校啊监控都买不起好的。”方怡宁还在愤愤不平。
曲南星:“就算惩罚,最多也就是警告处分,对他们来说不痛不痒。”
“所以那些坏学生才会越来越嚣张……”
曲南星安慰道:“别想这些了,我们先把志愿大学填好,然后去体育馆吧。”
“好!我准备写宁大,你知道,我一直想去宁大天文!”
方怡宁跑过去拿起马克笔,刚想问老曲你想写哪所学校我帮你写,却发现她神色古怪,正一言不发地盯着前面。
“怎么了?”方怡宁困惑地转过头,顺着她的视线看去,随即也变了脸色。
志愿板上,曲南星的姓名后面,已经被人写上了学校。
字迹歪歪扭扭,写着:榆州警官学院。
第27章 我可以加你微信吗?
虽然旁边学生的姓名后面也写着“榆州高等专科学校”的字样,但哪个……
虽然旁边学生的姓名后面也写着“榆州高等专科学校”的字样, 但哪个是开玩笑,哪个是恶意流露,答案不言而喻。
“太过分了!”方怡宁拿起抹布, 用力地擦掉了那行字, 她的声音非常愤怒:“这些人是神经病吧!”
曲南星看了一会,转过头去:“有够无聊的。”
当群体都对某人表现出恶意时, 就等同于给了每个人霸凌那人的豁免权。
虽然才认识不到一个学期, 向尚未完全熟悉的人实施霸凌,反而会给霸凌者带来一种心理上的自我麻痹,认为自己只是在伤害一个陌生人而已。
“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我看他们是巴不得你被影响, 去不了冬令营!”方怡宁狠狠把抹布砸在讲台上。
曲南星拿起两人的网球袋。“我们走吧。”她平静地说。
体育馆里,各个运动场地都人满为患,场边排椅上也堆满了衣物。
中央空调正卖力地输送着热气, 上次检修过后,它的制冷/热效果取得了极大提升,学生却依然不买账。
因为现在已经进入冬天, 学生本就穿的厚, 就算运动前脱掉羽绒服,还剩下脱不掉的毛衣秋裤,场馆内人又多温度又高, 他们只能顶着呼呼作响的热风,汗流浃背地来回跑跳。
“嘿学妹, 帮忙捡个球。”
曲南星刚把网球袋放下, 还没来得及拉开拉链,就听见身后有人喊她, 回过头, 发现社长正站在对面的拦网旁, 边招手边向她挥舞着球拍。
一颗网球咕噜噜滚到了曲南星脚边。
“我来吧。”
听到这个声音,弯腰去捡球的曲南星一愣,手指停在球上。
没等她反应过来,另一只手伸过来,拿走了网球。指尖有一瞬间的相触,又似乎没有碰到。
“谢谢。”
“罗诚学长?这么巧,你也在?”
耳边同时传来对方和方怡宁的声音。曲南星抬起头,视线正好与拿球起身的男生在半空中相遇,他穿着一身白色运动服,袖口向上翻起两道,露出清瘦冷白的手腕。
他有些意外,眉峰向上挑起,很快漾出笑意:“确实很巧。”
见状,社长扛着球拍走过来打招呼:“你们认识?”
方怡宁看看罗诚,又看看社长,把问题抛了回去:“你们认识?”她完全没想到这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人居然会一起打球。
“那当然,这可是咱们学校风云人物,上一届学生会主席啊。”社长把另一条胳膊搭在罗诚肩上,他比罗诚矮约十公分,做这个动作有种谜之小鸟依人的既视感。